《人类起源传奇（二）》四都中学

81、第24节 小情人 体恤民情

　　风在低声呻吟,不断冲散的淡淡的晨雾，山路两边石头上有厚重灰色苔藓，这是灰色的一天，阴冷潮湿而多雾。

　　她身穿一件紧身羊皮衣，领口开得比较大，呈V字型，由一枚小核桃的搭扣扣上。这衣服是月牙做的。
　　“松鼠小姐，”月牙对这个飞起来的、但仍然感到飞行很新鲜、正在四处展示她高超飞行技巧的四岁女孩说，“你能不能好好为我们探探路，像你这样七拐八弯的，怎么驱赶毒蛇呢，万一有毒蛇窜出来咬我们怎么办。责任是一种美德。像你这样，皮皮神仆是不会喜欢的，出了事故，你们的情人契约就完了，还是尽心工作吧，你跟皮皮说好了的，来，乖乖在我们前头带路。”
　　皮球不在超山的时候，月牙更愿意跟这些绿林大盗在一起，而不是飞蝶。这些人尊敬她，给她亲人般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很好，让她有归属感。
　　“都没蛇啦，有蛇也被我们吃光光啦，不怕的，不怕的，哦，月牙阿姨。”松鼠小姐安慰说。
　　确实，以前到农庄的这一条路，到处都是毒蛇，为此还死了一两个人，现在没了，都跑光了、吃光了。连老鼠都不见踪影。
　　“随便你叫吧，你个小屁孩，说什么都听不懂，应该叫月牙姐姐，而不是阿姨，嗨，真该让皮皮休了你。”月牙说。
　　“我长大了是要给皮皮当情人的，我们说好了的，他是个诚实的人，是个......他不会反悔的，否则，他说了，他就吃下自己的鼻子。”松鼠小姐还是回到了道路上来，在前头领路。
　　人群里响起一片嘻嘻哈哈的赞同声。这样雾气的天气，旁边一点可就看不见人，感觉挺不安全的。这里的天空可是有很多猛禽、猛兽通过的，比如大鸠、桑氏伪齿鸟、巨鹰等等。
　　“我们的小公主很狡猾，是的。这么小就榜上神仆大人，真是个小机灵鬼呀。”有人说。
　　一个10来岁的男孩，气冲冲的，像头公牛，嘴巴里呼出的气体都有血腥味。他扬起双手，说：“不行，我妈妈跟玛丽莲阿姨说好的，松鼠长大后是我的，这也是约定，不能随便打破的。”
　　人群里又欢呼起来，有人给男孩解释说女人可以有几个情人的，男人也一样。那个叫小里弗斯的男孩变沉默了，可明显地看出他不乐意有人跟他一起拥有同一个女孩。他还不理解男女关系，更不理解部落的规矩。
　　迈威一只脚踩到了一条突然窜出来的大蜥蜴，吓的他尖角起来，他开始把自己胆小的行为归罪到松鼠，骂了起来。其他人根本不理会他，赶紧围追堵截这条估计有5斤的大蜥蜴。
　　大蜥蜴被堵在了一个梯田里，它尽量张大嘴，猛晃着头，下巴的一条皮菱随之抖动起来。
　　沙马说：“一条大蜥蜴，足够煮锅稀粥的，好一条大蜥蜴。别让它跑了。”
　　迈威也赶上来了，接口说：“是的……用洋葱、胡椒、葛根一块煮，味道鲜美，它的皮还可以做几副手套。”
　　“安静，你个胆小鬼，”玛丽莲夫人对迈威责骂自己的孩子很不满，趁机教训时候，“我们应该用手脚说话，而不是事情过后的聒噪。”
　　她抓住蜥蜴的尾巴，尖叫着把它甩起来，像扔链球那样，把蜥蜴摔到了梯田上方的石头上。蜥蜴被摔晕了，没清醒过来前被众人的标枪给捅死了。
　　“对，对，不好意思。但松鼠一直是个任性的孩子，本应该趁机训训她，让她以后收敛一点，”迈威解释着，并抱歉地说，“我怕她太任性，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现在就她有翅膀了。”
　　沙马说：“有道理，对这一点我毫不怀疑，我们也时常忽略这一点，得让她低调一点，别瞎飞，一句话——要偷偷的。”
　　“保护她的翅膀可有点难，除非神仆大人能帮忙，还有小祭司和月牙菩萨。”玛丽莲开始巴结月牙。为了女儿的翅膀，她现在做什么都不算过分。
　　“还是让皮皮来保护她吧。她是他的情人，我们都还不是，他应该会保护自己的小情人。飞蝶和我，现在也听他的。不过你们说的也对，她老在瘦头等人面前乱飞乱撞，万一人家心情不好，说切了也就切了，别想正义和公理。你们有翅膀是神灵不允许的。”月牙说。
　　这些绿林大盗在月牙面前通常弓着身子，特别尊敬的样子，皮球让月牙来管理和约束他们。皮球了解他们的底细，他们已经害过她的妈妈爸爸啦！不会再伤害他们的女儿。

　　一棵拟赤杨的高处挂着的一副林蟒骨架，骨架足有30米长，尾巴一直垂到地上，那深陷的眼眶注视着葡萄园的上空，看起来格外的严肃，蔑视天空的样子。这就算是到了超山农庄的地头了。都是一层层的梯田，沿着东溪的方向，这副骨架的功用跟稻草人差不多，用来吓唬天空中的飞鸟，防止它们啄食葡萄和其它瓜果。
　　意外的收获和饥饿感让众人选择先煮饭。小小的松鼠被委以重任，得四处搜索芭蕉、芋头，等找到了在让人们过去采挖，人们需要它们的根茎做浆糊。葡萄园附近的根茎植物已经被采挖得差不多了，残留的一般是在旮旯角落或者比较远的地方。
　　没有翅膀的绿林大盗已经变成了全职的农夫和神像的清洁工，中午，他们也是在梯田休息，吃饭，晚上才回去的。今天的工作是给长出葡萄藤搭架子，除草施肥。
　　吃完饭没多久，灰色的天空下起了小雨，空气中弥漫着篝火被雨水浇灭后散发的烟气，人们躲进葡萄园边的茅草屋里。
　　“今后你是怎么打算的？小菩萨。”玛丽莲恭恭敬敬地、轻声细语问月牙，“在这里，你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吧？也不可能有自由，有什么办法能帮你从这里解脱出来吗？如果有，请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哪怕是我们的生命，我们愿意做你的忠实仆人！”
　　这话仿佛是一把冰冷尖刀抵在月牙的心头，她对自己说，要非常，非常地当心。她不喜欢玛丽莲等人那样谦卑的微笑，也不喜欢那内疚的眼神，她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可那事谁也没有错，虞美人自己都斗不过尖角天神，更何况是绿林大盗呢？她对那个叫阿丽的女孩有恨，但不会想着要报复。
　　“夫人，别这样，”月牙说，“我跟你们一样，同样的身体，同样的处境，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忙，我只希望......你们，你们能帮到自己就行，别担心我，我......”
　　别说帮人家了，都是人家再帮他们，有月牙在场的时候，他们一般能吃到腊肉，如果她不在场，他们能喝到没有肉的稀粥就算是不错了。沙马笑了起来，说：“小菩萨，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是罪人，也是你的仆人。我知道我们无能，能帮到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请接收我们的一番好意。”
　　为了防止新来的劳工犯袭击月牙，沙马派了索伦、泰森跟随在月牙身边，充当保镖。现在劳改犯里又来了一批新的绿林大盗，他们认识沙马，知道他的事迹。有些人态度鲜明地拥护他，有的人觉得他很可耻，暗地里反对他。对于反对他的人，沙马必须防着。
　　拥护他的人，沙马很愿意在工作之余给他们讲讲塞外生活中新鲜故事。沙马讲的是他年轻时候的故事，一个有梦想的男孩，就在西旺望，临近美利达火山的西北面海边，那是一个温暖的地方。
　　讲的故事让人们的心头冰融化。沙马讲得很有激情，似乎在讲他的第二生命。每个听故事的人都能感觉沙马渴望新生，渴望抛下现今这个僵硬的躯壳，变成他梦想中的那个灵活的野小子，在夜幕下狩猎，在仰天长嚎，跟狼似的。但更多人认为沙马的躯壳活着，灵魂已经变质，他越来越不像自由子民，更像女祭司使用过的药人。人们相信总有一天，他自由子民的这部分会完全消失，彻底成为一个只有梦的药人。

　　新来的绿林大盗也有自己的领头人，那个叫公牛的家伙。他胡须布满脸，臂毛也很浓密，连指关节处的毛都很长，他的手臂粗壮，肌肉虬结，胸背部有几道抓痕，显得野性而很有力气。公牛的助手和军师叫雄鹿，也是个强壮的人，有着稀薄的黑头发和刀削般的尖鼻子，嘴巴是受伤的豁口，露出吓人的下齿龈，他比较敏感，反应快。这两人是凶猛的斗士。公牛易怒，雄鹿冷静。沙马想要招安他们不是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