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起源传奇（二）》四都中学

80、第23节 饥饿 可怕的饥饿

　　听说绿林大盗的小孩子接二连三离奇失踪，皮球到绿林大盗的工棚去查看一下。
　　绿林大盗居住在平台两侧的底层洞穴，是个肃静的地方。在一个黑暗洞穴前降落，皮球站在洞口处，洞的深处黑乎乎的，看不到五米远的地方。进去后，洞里头的空气有点浑浊，有双眼睛在一侧的石壁的阴影中燃烧。他走向她，一块骨头跌落在他的脚下，一个女孩像打开翅膀的鸭子那样冲了出来，扭动身体，尖叫着。她大概只有四岁，胆小得像小老鼠。她就是那个女人的小女儿，沙马说的“松鼠”。
　　洞外的枫杨树林有点昏暗，野草挺高，没有路，小女孩想从前方一道岩壁的裂隙中钻进去，几只蝙蝠受到她的惊吓，飞出又飞进。小女孩吓的，没敢进去。
　　皮球指着下边的一条小路，说：“我带你去找你妈妈，从那儿走，往上走，能找到你妈妈（绿林大盗的孩子也一样，爸爸是不确定的。）。”
　　小女孩看了他好久，觉得他没有恶意，然后照他说的做了。那条路有很多的树根，杂草稀疏，灌木几乎没有，一些岩石被树根抱着，又彼此纠缠起来，似乎想封守某些路段。小女孩手脚、翅膀并用，灵活地翻了过去。她身体瘦弱，没几两肉，也许这是她剩在最后的根本原因。
　　“对，往上走，找到你妈妈，你就安全了。”皮球说。
　　但那全是上坡路，那山坡不算陡峭，树根可以当梯子，可以爬，得费点力气。如果她能飞起来，飞过树梢，上方都是坦途。天使人有翅膀，空中就是坦途。

　　小小的面孔苍白，鼻孔中喷出热气，小眼睛不再那么害怕他这个陌生人。皮球说：“要不，我背你去，这路不好走。”
　　小女孩的喉咙发出很清脆的低声：“不要。”，接着她被刺剌了一下，当鲜血冒出时，她哭了。他看着小女孩，从未像这一刻深深地感受生命的可贵和脆弱，屠夫就在身边，他只能观望，而她无助的四处乱跑。这样的生命很难在这里支撑下去，她会被当成食物。皮球在绿林大盗的篝火边发现了一块块乌黑的小骨头。也许，他能把她带到神洞里，保护起来，可是她跟他不熟，明显不会听他的。
　　听见小女孩的哭声，沙马找了过来，当见到皮球跟在小女孩后边，他反而放心了，放缓了脚步。见到熟悉的沙马，小女孩跑了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沙马替小女孩拍打小腿上的土渍和苔藓，抱着她飞到了工地上，交给女孩的妈妈——那个歌声高亢而甜美的女人。女人疑惑地看了看沙马背后的皮球，几个绿林大盗发现了异样，走过来，站在美女的身后，他们的手中握着石块，怒气冲冲的样子。他们中有皮球认识的聪明大男孩索伦、红头发的泰森、木头，还有沙马的女儿席琳。她打扮成男孩的样子，只是胸部鼓鼓的，一点儿也不像男孩。她正在跟那个女人学唱歌，歌声还不错。
　　席琳。沙马的女儿，她总是游离在沙马的视线之外，从来没跟他待在一起，也不管他的生活。沙马甚至在想也许他死了，她能为他哭泣，只为这一点，也许他愿意去死。
　　席琳看见沙马的眼睛不时扫过她的身躯，她想原谅他，可是希拉里正盯着她看。啊，长生天还在审判他。
　　席琳属于早产儿，病怏怏的，没人希望他继续活着。他母亲因为营养不良，难产死了。要不是沙马这样的父亲在，她早死了，即使如此，直到四岁，她才有个名——席琳。她是靠吸吮着一头大角羊的奶长大的。

　　沙马走向前去，低声对着怒气冲冲的人们说了几句，然后那伙人就一脸茫然地散了。
　　皮球对女人说：“让我带着她吧，我才能保护她。”
　　“不。”女人回答得很坚决，然后走开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犹豫地看了看皮球。
　　沙马知道小神仆发现了什么，要不然，皮球也不会带着这个小女孩过来找妈妈。虽然他是这伙绿林大盗的老大，但是对这种事，他只能当不知道。为此，苦闷呀！
　　他解释说：“他们的确需要进食，原谅他们吧，冬天不长瓜，真是事赶事呀，现在他们见到老鼠，眼睛都会冒光，抓到后就立马塞进嘴里，怕被人抢了去似的。我们都需要吃的，但这里缺少食物。”
　　“但这样的人仍然该死。”
　　沙马摇着头说：“我求求您，神仆大人，别惩罚他们，很快，他们会死的，我们都不过是在耗日子，走着瞧吧。”
　　皮球默不作声。
　　搬运石头对绿林大盗来说，是个不小的体力活，他们都是半饥半饱，没有多少力气。吃掉体弱的孩子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我知道你们饿，也看过你们种的那点瓜果……“皮球对沙马说。
　　“是呀，真希望菩萨能帮我们渡过难关，冬季就要到了。”沙马一直在倒苦水，还是希望皮球放过这个调查。

　　一个隧道一般的洞穴，食物藏在深深的里头，以便防止别人偷窃或者刺猬这样的地下野兽发现。到现在为止，这个洞穴被证明是有效的。
　　绿林大盗等人正在吃人肉，皮球却在为跑路存储了干粮。当然，这些食物要是搬出来，也就够工人们吃一个礼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至少能改变这种吃人的现状吧。因此皮球是自责的，心里是有愧的。
　　在这个“粮仓”里，有成串的萝卜干，几袋奶酪团，几块挂着的咸牛腿，一块无头的山羊，成袋的干豆子，干无花果，栗子，杏仁。还有一罐咸蛋。有一小部分食物还是从犯人们身上克扣下来的，比如绝大部分的奶酪。昧着良心呀！
　　隧道的里头很冷，呼出的气体结成了白气，挂着是食物表面都有一层白霜，这样的环境便于冷藏。有些食物甚至不需要腌制，那样更新鲜。

　　“美味呀！”皮球自嘲地嘀咕着，“外面是寒冷的夜晚，有冻死的人，这里却挂着可能发霉的整只冻肉，我觉得吃的人会得病的，牙龈会出血，咬下去的牙齿会磕着，松动……我得建议增加冬季配给，如果天神允许的话……天神不爱听这个，他们觉得有必要削减每个人的口粮，他们甚至人们可以吃雪度日……嗨，算了，我抱怨又有什么用呢？我……我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也觉得他们应该吃雪……怎么说？这种状况不会改善的，神仆大人。我们只是在损耗生命……天神的意思是什么呢？绿林大盗可以吃劳改犯，劳改犯可以吃绿林大盗，这样吃就把他们的麻烦都解决了，他们的本意就是让他们自动消失，省得做成腊肠。”
　　皮球笑了，苦笑着。
　　“对了，飞蝶有钱，我们可以从洪都拉那儿买食物，用船运过来。对，飞蝶就干过，怪不得她有酒喝了。”皮球这么想着，然后赶紧回家，准备找飞蝶要金豆子。可是他能那么容易要过来吗？再说，他也不知道飞蝶有多少金豆子。

　　外面大风猛刮，篝火的火苗不停颤抖。
　　“我能做点什么呢？这里的食物比集中营还难找，不过这里是天神的动物园，里头有好多珍惜野兽和原牛呀，好多食物！”要不到金豆子的皮球只能紧了紧斗篷。他感觉此刻应该有所行动，不然生命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