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起源传奇（二）》四都中学

68、第11节九潭谷 监狱的选址

　　有了白尾帮忙，下午，皮球再探九潭谷。晚上，他躺在风华山那个仓库洞穴的入口处的一块宽大的石头上，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狼头人，正走在润楠林中的枯叶上。即便如此，即便有蝙蝠和白尾帮他放哨，他还是无法安然入睡，辗转反侧了几小时才坠入一个噩梦中。
　　还是担心将来的老命，揪心得睡不着。更关键的是月牙，连翅膀都没有，将来怎么逃跑呢？当然到时候如果没找到办法，他还是会把月牙丢弃的。这是现实，没办法。
　　醒来的时候，洞里一片漆黑，外头倒是星光点点，有些朦胧的白色。细看还会移动，原来是雾。
　　白尾站在他的身边，他醒了，它也跟着醒了。通常，它睡在他的帽子里。
　　皮球看了看白尾，对它说：“反正睡不着，现在又是个关键时刻，咱们三个人，我、你、图灵，是时候了，也该好好谈谈。喂，师父，图灵师父，醒醒，您？智利先生，意见如何？”
　　图灵还是一副似醒非醒的塌塌样，皮球丢开披在肩部的斗篷，无奈地说：“好吧好吧，我给你个热乎的。”他掀开腰带，放了颗仙丹进去。闭目发功。担心图灵闹事，也担心走了027的老路，皮球对于寄居在身体里的图灵总是怀着一份戒心，因此总是试图通过控制能量，进而控制图灵的活动。现在的图灵总是不死不活，病怏怏的样子。
　　一会儿的功夫，图灵的那些触须就变得肿胀，有了力气的样子，看来他已经醒过来了。皮球敲了敲脑门，提醒图灵有事找他，现在他们打招呼的方式都是这样——敲敲脑门，相当于敲门或者按门铃。
　　“我说师父，我想让你跟智利先生谈谈，找到一个我们三个人都能活下去的办法。喂，打开你的西瓜子眼，别眯着了，亮起来。”见图灵还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皮球提醒他注意，然后又重复一遍他刚才说的。
　　图灵跟皮球久了，相互间有了一点的默契，再加上看到白尾，他就大致能猜出皮球要干什么呢。图灵同意合作，并且建议让智利去偷个机器人回来，这样才有点战斗力，金毛鼠这样的端木弱爆了，至少是机器人天兵那样的，这样才不会互相连累。在凯尔萨斯大使面前逃跑，没点本钱可不行。
　　皮球问智利这个办法行不行。智利传递过来的信息：方法可行，前提是月牙必须完全信任它，交出蛇形盘扣，并教它使用方法。
　　有皮球这个双方都信任的中间人，相信月牙是没问题的。金毛鼠反而不那么让人信任了，毕竟它的体内，智利才是统治者。不过，怎么说呢，皮球仍然宠着金毛鼠，顺带也就信任了白尾金毛鼠。
　　讨论没多久，天就亮了，他们继续聊天。通过这次讨论和聊天，在三方生存意愿的驱使下，图灵和白尾建立起比之前和谐得多的关系，皮球也跟他们俩建立了相互依存的关系。为了保证计划的落实到位，他们还都发过誓，保证忠诚，对着月牙状的卓尔金星。
　　外面的太阳升起来，阳光照进洞中，光线依然很弱，但金黄的颜色让人感觉暖和。皮球起身，走到洞口，伸伸懒腰。这时候，他发现南方远处的天空，一队长长的大鸟朝这里飞过来了，功力集中在瞳孔上，继续看，那些大鸟是天使人，他觉得不大可能，大部队这么快就迁徙过来啦？他还没准备好。
　　没错，天使人的周围有驱赶的天兵在押送，一个天神带领着，看样子是三眼。十二个天兵，十几架无人机，个个天使人都背着东西，有些人背箱子，有人是网袋。
　　现在的他已经具有千里眼的功夫。
　　赶紧到牧场去，把飞蝶和月牙接过来再说。还是三眼，那个难缠的恶鬼呀！
　　“你说三眼带着一大帮天使人到这里来？”飞蝶不信地问。
　　“我保证。”
　　“得赶紧走，快点，别磨蹭了，要不，等一下受罚。现在不比以前了。”皮球催促着。
　　“别大喊大叫的，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在嫌弃我像个公主。哼，”飞蝶接过月牙早已打包好的包裹，然后把那只最壮实的飞萤召唤下来，让月牙骑着，再打了一个响指，那头叫邦迪的飞萤飞了起来。最后，她自己也飞了起来，气虎虎的，一个招呼也不跟皮球打。
　　皮球犹豫了一下，给两个牧人点个头，说：“好吧，邻居，再见了。”
　　“再见，皮球，再见祭司大人。”年老的牧人说，“欢迎以后常来串门，记住，我们是朋友。”
　　还是站在风华山的那个石洞的前方石崖上，三人等着迎接三眼。感到自己的脸上有些冷漠，觉得这样不行，皮球呼吸几下，调节一下情绪，他努力挤出一点虚伪的笑容。在他接来飞蝶这么点功夫，大部队就迁徙到了距离这里大概10公里的地方。
　　一字型的鸟人，前头领路的那个男人长得高大而强壮，三眼旁边的那个女人抱着个孩子，眼睛红红的，孩子在她的怀里，包裹得严严实实。

　　皮球约上飞蝶，两人飞上半空，往双塔山沼泽的方向上空迎接。第一眼见到三眼的时候，皮球就开始紧张。三眼变身成一个乌鸦一般的鸟人，面色黑乎乎的，嘴角弯得像香蕉。这个混蛋天神向来很直接地表现着他的情绪，估计他又一次被派到这里来当狱长，正不高兴。
　　没错，凯尔萨斯大使把他发配到这里来当狱长，一是支开，二是给个合理的说法，不至于让人说他过河拆桥，三是让他堵枪眼。如果没什么事发生，就当是看家护院，省得这个内奸碍眼；万一赛巴斯林海的珍禽异兽有什么损失，那么就是三眼的责任，到那时，随便找个借口就把他给收拾了，而且找不出什么毛病。
　　飞蝶看到三眼的那个黑乎乎的鸟头脸，似乎跟她的梦境相应和，感觉害怕了，畏畏缩缩地躲在皮球后边。她的胆子不像她的皮球那么大。
　　“她也是需要勇气。”皮球心里说。刚刚经过父母被捕的变故，她这个罪犯的家属是很危险的，别人不了解她，三眼对她的情况可是一清二楚。
　　看见皮球和飞蝶，三眼快速地飞了过来，当他们是空气，一点儿也没理会他们。他的嘴巴喷出气来，还是热的，他的翅膀撑开得很大，滑翔的样子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吃力。皮球在他身后几百米，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得过近。
　　三眼果然心情不好，落到石崖上后，收起翅膀，立马变幻了一个紧那罗王那样凶狠的面相，恶狠狠地说：“躲什么躲，老子会吃了你个混蛋吗？真想火化你们这帮麻烦的蠢猴子……”
　　皮球和飞蝶不顾三眼的生气，把他引进山洞，他们可进不了他浑身发热躯体的身边10米以内。
　　三眼坐定，皮球赶紧远远地鞠躬，远远地介绍他们发现的这个山谷——九潭谷（皮球给取的名）。风华山是石灰岩组成，山体中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溶洞可以安家，只是大多数的山洞在山腰以下，比较不那么适合鸟人的天使人。
　　“你就找了这么久就找了这么个破地方？你以为我们是谁？只能窝在山里的当土匪吗？那我们跟绿林大盗有何区别，嗯......”三眼骂着骂着，突然改了个风向，真是让人又害怕又惊喜，他冲着摩里城的方向，呱呱大叫，“凯尔萨斯，你个小气鬼的混蛋，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如此对待你的恩人，没有我哪能有你的今天，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骂着骂着又转到了董秘劳力士身上，他被骂得最惨。看来这道梁子算是结下了。
　　看见三眼落到这步田地真让人高兴，可是他来当这里的领导确是要命的事。皮球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呀！
　　大概是骂累了，大部队也快到了，三眼下命令说：“好的，等一下你们领着犯人到山谷去，沿着两岸分配一下。我烦的，不想见到他们，总之，今天，太阳下山之前，你必须把他们安顿好，否则，我就再让你尝尝以前电击的滋味。”三眼瞥了一眼山谷，坐在石崖边的一块岩石上，背靠着峭壁看着山谷。
　　山谷已经由蒙蒙的乳白色转变几乎透明，太阳光照到了风华山的山腰的树梢上。整个山谷看起来就像被人包了的饺子，两侧出入口的山崖就像两处高大的塔楼，将来有人在山腰或者山顶放哨就可以了。山谷中，石头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藓，低矮的灌木蜘蛛网密布，高大的橡树的树干不是青色的，是褐色、黑色，甚至树叶也是绿黑色，不是那种漂亮的绿，有种陈旧感。大概是挤的吧，有些树干很粗，跟岩石一样古老，伸到高处的树枝都干枯了，像瘦骨嶙峋的手指。
　　皮球引导着巴林等三个天神和他们的天兵卫队巡查了一圈，然后降落在山谷中一块较为平坦的山坡上。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几个潭边的几根白色的尸骨，天神的眼神是一撇而过，并不在意，那几根尸骨估计是双门齿兽、袋鼠、袋狼的，没有人骨头。估计是某些猛兽干的。
　　每个天神的脸上都有种厌倦和单调的例行公事的神色，也许他们都认为这次行动毫无意义。
　　那些劳改犯邋邋遢遢地随意分布在山谷四周，他们正等着天神的意思，在他们的眼神里，懒散多过恐惧。比较有责任心的巴林飞上了坐落于那个最大的潭边南岸的一块凸出的山崖的顶部，站在那里查看了好一阵子。山沟两侧的出入口有着非常清晰的视野。
　　飞回来后，他跟另两个天神交换了一下眼神。巴林点点头，说道：“这里不错。”
　　查里斯说：“行，就这样决定了，谁去跟三眼只会一声。”
　　另两个天神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巴林点点头，说行，我去。
　　巴林走了，飞向风华山原先皮球选那个洞穴。三眼看到他来了，低头走进山洞，似乎什么也不想管的样子。
　　“聊聊……可以吗？”巴林也知道三眼的情绪，他有点小心，尽量避免遭受无妄之灾。他设定的身型没有三眼高，但是块头更大，肩膀宽厚，手臂粗壮。
　　三眼的眼里透出隐藏不住的怒气：“你知道吗？巴林，凯尔萨斯不地道，让我措手不及，我可没.......”
　　“我可没坏了你的好事，有事你跟凯尔萨斯大使述说去，你的事，我帮不上忙。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图灵那个端木给你选的这个地方不错。”巴林笑了笑，露出一脸的讥笑。
　　“滚吧，滚吧，你们都滚吧，别再让我见到你们，混蛋，你们个个都是混蛋，尤其是劳力士，将来让我找到机会，看我怎么整死他，这个混蛋，还......”三眼骂着。
　　巴林不理他，作了揖，告辞了。半空中，他骂了起来：“关老子屁事。”
　　声音很响，三眼听到了，但他对此置若罔闻，巴林跟他一样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他没当场翻脸已经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他也不能跟他翻脸，因为接下来，他还需要巴林帮他安排一些具体的安置工作，现在他烦得半死，真没那个心情，只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这个外人被人家踢出了摩里城。他是那么想方设法要挤进那个圈子，要是进不去还好说，可是进去了，又被踢出来，真忍不下这口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