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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12节 缓过劲来 月牙不得不 ...


  •   一个小女孩在灌木丛中躲着,一个可怕的“妖怪”正要搜索着她,用可怕的长鼻子一直在不停地嗅着,那丝丝声是越靠越近了,终于,她顶不住了,尖叫着,从灌木丛中跑了出来,然后朝湖边的妈妈的方向跑去,妈妈正在那边割草,要编织一个睡觉用的草垫,也要编织一个让她在上面打滚的地毯。她不是很惊慌,时不时回过头去看看“妖怪”的身影,“妖怪”不紧不慢地跟着,一点儿也不着急,它不是跑的,是走的,大踏步地走着,四脚着地,走得比她跑的都快。妈妈离她好远,怎么跑都来不及的样子,她尖叫了起来,不是害怕,而是着急。可是妈妈不管她,拿着把镰刀,手插着腰,笑得前仆后仰。她往后看,“妖怪”似乎也在笑。
      梦中还是小时候的场景,天上有闪亮的星星,地上有池水的白光,有雾气的清晨,有易于躲藏的灌木和高草......
      睁开眼,梦就褪去。她咬着嘴唇回忆着,似乎还能听见各种亲切的叫声:驴子的叫声,松鼠胆小的叽叽声,虫虫的各种叫声,白头海雕那空旷而辽远的“啾......”
      围绕着她亲人都走了,没有依靠,没有了安全的家,周围的这些人类比野兽还看可怕,她巴不得所有人都死掉,连她自己。
      女孩侧着身,坐了起来,伸了伸脚。她的床是温暖的棕垫,上面铺着柔软的皮毯,旁边是更温暖的火塘,一个铜壶还挂在炭火上。她有些渴了,走向铜壶,倒了杯水喝,水还是很烫的。
      这不是她的卧室,对,也不是女祭司的豪宅,她在他这儿,甚至不在001室,而是027室。他躺在另一张床垫,缩着身子,侧躺着(有翅膀的人都这么睡),他的脚长满厚厚的茧子,腿部肌肉结实有力,他的呼吸声绵长,轻轻的,很奇特。
      这是个还没她高的人,但发誓过要保护她。他能吗?这么个小人,不,她想,他不是天神,终有一天,他们会找上门来的,然后嘲笑她的恐惧,品尝她的鲜血。会有那么一天的。
      在墙壁上,她找到她的斗篷,闻了闻,确定没有陌生人的气味,然后穿上它,坐在他的身前。她一直看着他。只要不论身高,他确实很帅,但也很瘦,修长修长的,天使人都这样,跟鱼似的,除了酒坊的那个大鼓秋外,很少能看到像鸭子那样的鸟人。她看看自己的腿,也是长长瘦瘦的,结实而有弹性。

      要不要接受他的帮助是个问题,如果他没有能力救她,那还是不要连累他的好。计较了一番后,她确定他的承诺是虚幻的,给不了她任何保障,她清楚自己的方向,只能去投靠女祭司,豪宅才是活路。为此,她必须收拾心情,没别的,只为了活着。没跟父母常年待在一起,也是有点好处的,没那么悲痛,或者说能理智对待悲痛。
      清晨,雾气蒙蒙的时候,她出门了,横穿护城河大道,走过中央桥,进入豪宅的厨房,她开始得给女主人一家做早饭。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鱼肚子的白,凌晨5点左右。
      烤鱼里有辣椒的呛味,还有奶酪水的香味。

      耳朵动了动,有人走了过来,进入了她的身后,来人穿着柔软的拖鞋,脚步声像山猫的肉垫一样安静,鼻孔的吸吸声比脚步声更不明显。
      “鱼块上的辣椒太多了,呛的。”来人训斥说。说是这么说,她的手抓向烤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嘴唇被烫的,一直在丝丝响。
      “奶酪水,快点,奶酪水给我倒一碗,辣的,太辣啦,不过,鱼就该这么着,咝咝......”她说着喘着,估计是又辣又痛。
      她给小主人倒了一碗奶酪水,好心提醒说:“奶酪水也是刚烧开,烫的。”她提醒自己,现在必须更谦卑才成,很多事情得重新定位,因为这个世界让人很不放心!
      “你昨晚上几点回来的,去哪啦?”飞蝶问。
      她刚想回答,解释一下自己的行踪,掩饰那颗悲痛而忘却了安全的心。此时,屋外刚好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翅膀拍击声,转移了这个不是很重要的询问。她知道是谁了,小跑着过去迎接。
      她没让他发出疑问的声音,抢答似的问:“为什么这么早来上班,吃饭了吗?”

      见到如此平静的她,他瞪大着眼珠子,有点奇怪,过一会儿就释然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胡乱解释自己这么早来的原因之后,皮球对飞蝶笑着说:“还没了,就想到您这儿蹭顿早饭,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早,被发现了,飞蝶公主,您不会生气吧?”
      “滚吧你,你当自己什么人啊?把这当酒坊啦,滚滚滚,没你的份。”飞蝶对这个小厮可不客气。
      “早上奶酪水烧得有点多,给他一碗吧,多了也是倒掉。”月牙劝解说。
      “行行行,只是没有下次哦,这种人,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蹭饭蹭到神庙来了,真是没脸没皮的。”飞蝶的嘴忙得很,实在顾不上计较这个。
      过了一个冬天,好久没吃到鱼了,这是入春以来的第一顿。
      “暂时这样,很好,”皮球话外有话,“有时候,黑暗跟光明一样亲切,有时候更美。我这样的人就喜欢黑夜。”
      他这是在鼓励她呢。她的脸皮抽搐一下,随后平静如水,隐藏了一切。月牙淡淡地说:“如你所愿吧!”
      “你昨晚几点回来,是不是又去泡情人了?”飞蝶妒忌地说。她跟月牙不是一般般的关系,她们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情人。如果到现在,皮球还看不出来,他就是瞎子。
      月牙看着飞蝶在剥烤蛋壳,蛋壳轻微的破裂声,她都听得真真的,现在的她很敏感。她说:“昨天,我跟皮球到农场里去抓野兔,很晚回来,后来又在他那儿聊聊天,晚了点回来。”
      “你不担心自己会死掉吗?别跟这个混蛋乱来,我现在警告你。”
      “好的。”

      飞蝶大概是饿的,嘴里塞满了鸟蛋,干巴巴地说不出话了。喝了口奶酪水,吞下食物后,她接着说:“你知道昨天下午发生什么事吗?”
      “听说了些,好像是原牛涧的那个放牧人被砍头,还有,人们说她拿一头公驴当情人。真能胡说!”月牙淡淡地说。
      “不不不,是真的,那个老女人真拿公驴当情人。那个老女人跟公驴,咯咯咯......真可笑,这事也能做出来,都什么人呀?死了好,死了好,省得又做出什么更见不得人的事来!”飞蝶又开始吃剩下的鱼,咬了一口。
      很少人知道月牙跟虞美人之间的关系,就连女祭司也不知道,毕竟这关系到尖角的立身之本,不是普通的秘密,所以,亲近如詹姆斯和女祭司这样的人都被蒙在鼓里。
      除了月牙外,没人会料到皮球也能知道这样的秘密。
      “我知道,很多人一直在嘲笑这个,要不是这个原因,这事还不至于让人人都如此津津乐道。”月牙仍然淡淡地说。
      “好了,你吃完早饭,把我那屋收拾一下。”飞蝶说,“我现在出去走走,想再听听他们又说了什么。”
      “要不,让我来帮您收拾,我吃好了。”皮球说。
      “滚,什么人呀!别脏了我那屋。”
      “得了,公主,我到外头忙,不碍您的眼。”
      “滚滚滚。”
      女祭司早就醒来,也听到屋外的谈话,她正在配制药剂,配出来的毒药和其他用途的药剂不能让人闻味来,但是却得能随身携带和时常接触。有这样要求的药剂配制起来自然不容易,必须利用安静而不会走神的凌晨时分。
      今天这味药,闻一闻都不安全,她的指尖因为轻微接触一下,结果起泡了,她必须用事先准备好的药水浸泡一番。
      这个药的味让她两天内都不想吃任何食物,也没心思计较月牙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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