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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13节 生与死的计较 小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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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卓尔金星如鲜血一样红,薄云中的几颗星星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院中那棵柚树,投下奇形怪状的阴影,枝条在盲目地抖个不停。
在摩里城,原牛涧的端木驴进入西区后三天,这些天不断有浓浓的黑烟和烧焦毛发的气味飘出来,让人觉得很不一般,很多人都不安地盯着西区那个圆形碉堡以及天空中飘着的白色灰尘。那不是雪呀!
皮球首先想到的是那些游荡的僵尸和疯狂鬼叫的小孩天使人,其次是地下室里的那些女女男男,后来又想到了那个高高的圆塔里头的标本或者培养箱里不知名的有机体。
灰白色灰尘落在东区、护城河大道、手工作坊的屋顶上,把那些地方都给涂成灰白色的。这样的灰让胆小而聪明的东区人到处跑,同时想找个地方赶紧躲起来,有些人甚至紧张到了冲击了夜晚城门的地步,结果当然悲惨,被守候在那里的机器人天兵当成叛逃人员,化成一团青烟和同样苍白的灰。
南城人或许不够聪明,但动物的敏感性还是有的。两拨彩绘人集团怀抱双手,冷漠地看着天兵、飞萤满城跑,他们不再热心地帮忙维护次序,也不那么巴结詹姆斯等两个土地公。
不得不,两个土地公出来做点政治思想工作。詹姆斯说尖角天神清洗的只是西城的那些僵尸,与南城、东城的人无关,让他们不用担心。彩绘人这才呵呵散去。
说是这么说,对着西城冒出的滚滚浓烟,巴蒂尔跟詹姆斯低声说着什么,两个天神的脸都拉着很长,很难看。
那些驴子、僵尸、疯子不做成腊肠或者炼制仙丹而是直接烧成灰。为什么呢?出了什么样了不得的大事吗?要把一切做得这么绝?即使做成腊肠和仙丹又能留下什么证据呢?
审判日过后的第五天早上,那个可怕的地狱之火转移到了东城来,只剩很少的几个病人都被带走,东城的B区、C区已经没人了,几个有点残疾的A区的人也被带走。041,037没了。
当晚,皮球做恶梦,梦见自己傻笑着,倒走着,往一栋着火的屋子里。醒来后,他认识到逃命的关键时刻到了,可惜什么都做不了,也很难做准备,这是个可怕的牢笼,你知道危险也没用。天上有哪些可怕的大虫子在巡逻,不会累的无人机也在巡逻,他是跑不出去的。
可怕的恐惧,无处逃跑的绝望,让他不停地以头抢地。
“037,041都别带走了,怎么办?会不会轮到我,怎么办?”皮球无声地呼喊着,语气是那样的虚弱,他的预感和图灵已经告诉他大致出了什么事。
尖角天神的伪科学家身份暴露,他将受到被关进到端木里,或者比这个还要严酷的惩罚。在他毁灭之前,他必须毁灭了虞美人等对他很不利的各种证据,也决定要带走他私有财产,其中主要是女祭司。飞蝶在女祭司的请求下,被放过,让她自生自灭。
突然传来一声大虫子的惨叫,这叫声让皮球的头皮发麻。“月牙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他飞上屋顶,看着神庙的方向。
那头雾气蒙蒙的,但挺安静的,好像没有其它可怕的情况出现。他飞了下来,到了屋里,生火烧水,静坐。这样的夜晚,只会让人心事重重,根本不可能睡得着。他好学,机灵,狡猾,胆大,冷酷,是个巫师、猎手、小偷,还修习天神的气刃功,能发出蓝色的火焰匕首,那可是神技,
“应该能闯过这次难关。”他背靠墙壁,这样安慰自己说,“如果我死掉呢,它们会吃了我的血肉,仅留下骨头去跟春天的野草打招呼。”
这个想法很新奇,但并不舒服。他狩猎过,包围过猎物,让它们无路可逃,现在他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也无处可逃。
“人会有第二次生命?假如有,我要选择什么呢?还是继续当天使人吗?没没有变异的。”他摇摇头,实在不能确定,也许鱼儿、昆虫和小鸟比他活得自在些。不过,生命是如此脆弱和短暂,他感觉这一辈子还没活过,不想生命就这么结束,他不甘心,一直在挣扎。每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可能都会有类似的想法。
“我的灵魂要是能从这个躯体里跑到另一躯体就好了。如果能,我要选择什么呢?狼头人?青龙?土灵人?跟谁结合会最好呢?狼头人太残忍;青龙老躲在没有风景的火山上;水龙在神秘的海里;土灵人太弱小,容易倒霉;”皮球一个一个数下来,似乎没有心仪的目标,“也许高大的红松也可以考虑一下,不过关在不动的红松里跟关禁闭有什么区别呢?还是算了。选择动物吧?能动的才好。那选择陆生的,还是水生的呢?也许水生的不错,至少海底世界我还没去见过了。那就当玄武吧,不行,那东西丑死了,还是......洪都拉也挺丑的,不行,嗨,怎么没有一个水族长得漂亮一点呢?不是有美人鱼吗?可惜我没见过,不然我当美人鱼好了,好吧,就这么决定吧。好的。可要是我跟图灵似的,在人家体内不死不活的,那又怎么办呢?跟没活的不是一样吗?算了,别挑三拣四了,有你这样的吗?老命都快不保了,还挑三拣四,都什么人呀?一部分的它,一部分的我,真是挤呀,还是别死了,万一跟027那样,头都疼死了。改变改变,改变这个世界吧。就当......就当我是神......呃......”
一番计较后,皮球最后还是决定活在这个变异的身体里。
一阵晕晕感袭来,皮球靠在墙上睡着了,炭火暖和,先前的精神紧张很容易累,不管他愿不愿意,现在他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那么一下就惊醒过来,整个身体好像没有经过休息,一下子就能蹦地站起来,之后身体有些猛烈地的摇晃,应该还是睡着了,他脑袋的运转的速度比身体的反应快。
“镇静,镇静,瞧你个胆小鬼,”一个声音在他的脑袋里吼着,那是图灵的声音,“尖角天神没那么弱,那么弱他也撑不到现在,做好你自己的事,别自己吓唬自己,胆小鬼。”
“对。没事的。不对,都这样了还没事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不担心啦。你就是个缩头乌龟,没有发言权。”屋子的炭火熄灭了,好冷,他蹲下来,用冰冷的手开始点火。而这个期间,图灵还在脑子里跟他争论:“即使尖角天神是个伪科学家,也有很多人拿他没办法,他可是有背景的人,二长老就是他的靠山之一,只有傻瓜才会以为能一棍子把他打死。但是看此次的情形,估计倒台是确定的,但下场却不好说,换个地方当老大也是有可能的。我当过......运输队长,运输过一些特别的动物到赛巴斯林海,那是二长老贾斯丁的私人动物园,这个玩物丧志的及利亚人,通过牺牲了自己的族人突刺大将军获得了大长老和总司令的支持,可见尖角天神的后天也不小。嗨,突刺将军摊上这么个不作为的老大,真是不幸。”
“你是说......”
“对,尖角天神不仅在设计纯种的端木,也在帮忙二长老保存纯种的地球怪兽。自从尖角天神到这里当家,青龙等一些杂交的四象就被废除了,水晶、海霸王、水龙等是虞美人手中现存的、为数不多的杂配怪物,二长老不喜欢这样的,他喜欢纯种的、天然的,特意从地球各地收集了好多野兽放到了海中孤岛大西洲,它们还在广袤的赛巴斯林海中。”
火点着了,热量赶走了恶魔,头脑的声音消失了,他开始煮水,水开了,喝了点,不是很渴,进入肚子的温暖恢复了他的生机,脸上像开花那样现出生气。
如此看来,他还有用武之地,他开始计较起来。
天蒙蒙亮了,他出门看看。好早呀!屋外一层白气,在卓尔金星的星光下,有一种粉红色,还有一种淡淡的蓝色。皮球感叹地说“这个世界如此美丽,外头的天神竟然如此丑陋,可恶的天神!”
她在醉醺醺中度过一个晚上,屋子很小,床更小,有人还不许她赖在这里。他下的命令让她胃疼、恶心,让人呕吐。
酒又红又酸,味道很冲,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的味儿,都灌满了酒。
“我想好好活着,你这个大混球。”女祭司醉眼朦胧地一会儿吼叫,一会儿喃喃自语,“不行,我不想死,不想冰冻起来,那个冰雪世界分不清白天黑夜。你是条毒蛇,我不认识你......”
酒精搞乱了她的脑子。她用真言和咒语辱骂老天,骂尖角是骗子。
“我该去哪儿,哪儿我也不去,我就在我的床铺,我反悔了,我反悔了,我不想死呀。”她紧紧抓住床上的枕头,就像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
飞蝶也去了西城,她这个当母亲没得选择,她要不接受,飞蝶可能会没命。天神就是天神,在触及自己利益的时候,他们比天使人还不如了。这事让她挺受刺激,她喝酒麻痹一下。
“想活着,就巴结继任者,争取你妈妈的位子,”她的天神父亲说。这是他最后叮嘱她的话,可这是什么鬼话啊,她哪能做到呢?她还不知道如何跟打交道,更不知道如何跟陌生的天神相处,而且她一向高高在上,没学过巴结。她是城堡的公主,她需要巴结谁呀。现在这么办?
天神爸爸让她活着,没让她死。这已经很幸运了,她不敢再撒娇或者提条件。她害怕,那个曾经梦到过高大上的男人没有及时来接走她,一切都是空想,她现在明白了,但她仍然不知道将来的路要怎么走,去哪?
“我该怎么办?”回来的飞蝶开始从女祭司哪儿寻找支持,她像小儿粘着妈妈那样,跟在妈妈的身后走来走去。除了天神爸爸送给她的最后的这句话,她什么都不记得。
“要是他们都死了就好了,这样就没有人管我,没有人对付我了。”飞蝶想。她希望那个高大上的男人来迎接她,用一朵紫色的祥云给她当轿子,把她领出这危险的地狱。
梦里,她似乎看见了他,只是个密探的样子,裹在一件黑色的头套斗篷里,头罩掩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黄色光芒的眼睛。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天神。
“你根本不该找到我这里来,”他的声音带着责备,“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知道,我知道,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呆着。”她起身,脸色激动得发红。
密探嗤嗤地笑着,说:“你知道什么?”然后,他消失了,消失在没有被粉红色星光照过的黑暗角落。
“你这算什么?你不知道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你不就成了,带我走吧,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她扑向他消失的角落,脸对着墙,贪婪地嘬吸着他留下的气味。
她找不着他了。她要去找妈妈。
妈妈在喝酒,红酒顺着下巴流下,浸湿了她的衣领,唯一的一次,她是这样脏兮兮的。脚下的地板似乎摇晃起来,她试图站稳,但地板一个侧倾,把她抛到另一边的墙上。火山要爆发了吗?她往天井的方向看看,风在嘶吼着。
不,我醉了,我要吐了。
等她再能动弹的时候,她的头好像要裂开一样。父亲?他为什么要母亲陪葬?为什么不让她陪着自己,这个无情的父亲呀!愿火山大神先一步吞噬了他。
妈妈呢?在打转,为什么仍然在打转?此刻她应该清醒,给她一些安慰和知道。不,她也是个自私的人,没人管她。
好吧,我也喝酒吧。脚步颠簸,但是她仍然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一早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妈妈房间的地板上睡着的,身下是一大堆呕吐的恶心垃圾。妈妈更糟,她在不知不觉中尿湿了长袍,脸朝下扑在枕头上。
她把母亲弄醒,妈妈颠来倒去,抱着脑袋,皱着张长脸,她的那张脸苍老了很多,不再像蛋白那么白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