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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八节 被陷害 终于钓到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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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哥达瓦河西北面山区巡逻,偶然间,一个执勤的天兵发现有一队绿林大盗从西北部的山区进入了原牛涧,其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带着十二个孩子。天兵跟踪这些绿林大盗,发现他们跟虞美人有联系,正在祈求她的帮助,而虞美人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些吃的和御寒的衣物,并收留他们居住在北岸的枫杨林中。
就这样,绿林大盗没有跑出原牛涧的谷口就被逮捕。过后,尖角天神亲自上原牛涧一趟,一通拷问后,带队的那个叫阿丽的少女说出“真相”。
虞美人坚持她是站立在同情的立场关心这些可怜的孩子,没有反叛一说,也不可能反叛,就这么十二个孩子,说她是反叛者的同谋,那也没道理。再说她跟他们几乎没有接触,要同谋也要有段时间。她强调自己只是一个同情者。
尖角不想跟虞美人辩论,是黑是白,他说了算。他要撤销这个牧场,要逮捕虞美人和她的公驴。虞美人知道这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她神情严肃地看了看那个阿丽的大女孩,那个叫阿丽的女孩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虞美人知道自己落入了陷阱,但是这样的陷阱还不足以动摇她的身份,这个错只是小错。
对,这是个小错,但也是药引子,尖角天神以这样的事为契机,在长老会上告了虞美人一状,给她安了个大大的罪名——反亚娜人罪。为此,长老会特意举办了一个听证会,让被告虞美人也说说。
在天使人大脑的基因中,有许多提高进化速度的物质,其中有一种同大脑皮质形成有关的基因,被尖角天神称为ASPM的基因,他指控这是虞美人有意的操弄,目的是制造智慧生物,威胁移花接木计划。虞美人解释说在如此长的时间里,ASPM的基因根本没有发生过碱基替换,这是造谣。
尖角天神提供证据表明在他的验证中,“加速区1”基因已经有八个碱基发生了变异。也就是说,有了ASPM的基因,天使人这种动物,正朝智力爆发式增长的方向发生了进化。
接着,尖角天神又注意到了名为FOXP2的基因。FOXP2被称为转录因子,它能促进其他六十一个基因的表达,但同时也会抑制另外五十五个基因的表达。单单一个基因发生变异,就可以改变上百个基因的功能。
虞美人解释说FOXP2基因是为了让人类获得了语言能力,便于交流。
鉴于人类DNA上的进化加速区及其细微的变异所带来的巨大影响,不能判定尖角天神报告中关于天使人智力进化的论断是否属实,但有迹象表明,ASPM的基因改造了人类的大脑,天使人的进化就已经是既成事实了。
虞美人的解释是:由三十亿个碱基对组成的人类基因组,每两年就会有一个DNA上的碱基被别的碱基替代。可是,这种随机的变异几乎都是中性的,对生存无利无害,是否会作为物种整体的变异固定下去完全取决于偶然,不是她的有意为之。这也是长老会原先允许的。
尖角天神说:除了单个碱基替换、即位点突变之外,基因组也会变化。一个基因被复制,然后移动到别的部位,或者整条DNA链被复制两次,这些进化都曾经发生过。这种剧烈的碱基序列变化便是生物进化的原动力。
虞美人解释说:即使天使人DNA不发生变化,生物的性状也会变化。甲基和乙酰基等原子团,可以促进或抑制基因表达。而且,因为这种化学修饰在亲子间能准确遗传,所以下一代将会继承上一代的变异。
尖角天神指出:天使人的进化的速度远超过地质学变化,在某个时候,性状突然发生巨大的改变,这是因为ASPM的基因的的作用,导致DNA碱基序列变异所致,而且这种变异非但没有对当事人造成伤害,反而促进了其智力发育,因为有了这样的智力,导致移花接木计划并不顺利,出现过多的排异。就这点而论,这是有意的,不是偶然的,因为有ASPM基因被纳入了天使人的生殖细胞中,而生殖细胞成为受精卵,这个特定的添加的碱基序列获得新的功能,那么智力进化就变得激烈起来。
虞美人最终被判定有罪,而且是反亚娜人罪,初步惩罚是终身监禁,后来又改成了填充端木。
事情明摆着说,也就没啥退路了。端木不端木的,隔着容器,谁能说得明白圣灵是谁的呢?她的路只有一条,死路。虞美人明白了尖角的意思了。现在已经不是讲理的时候,她们得跟他回去,认打认罚。她只是请求新派个人去替代她管理这些驴子,那些变异驴子都是可怜人。尖角说原牛涧的这个牧场要撤销,这个决定不是针对她个人。
“何必呢?”虞美人发怒了,她冲上去,狠狠地咬了尖角天神的胳膊。她可斯文人呀!尖角天神任她咬,詹姆斯要过来帮忙,被他给制止了。说实话,她有这个权利。
大家都是科学家,虽然政见不同,能力有别,但是尊重生命也是尊重科学。虞美人问为什么,这些驴子也是可怜人呀!让他们在这里进化成驴子已经是很残酷啦,何必赶尽杀绝呢?都是同一族人呀!
尖角没有回答。有内部消息说他也有致命的错误被人抓在手中了,不能不赶尽杀绝,尽快清除一些可能的隐患,防止事态扩大,导致自己落入鼻地狱。斯文人犯起罪来,往往是毁天灭地的那种。
虞美人明白,尖角这是要消灭所有的隐患,消灭所有的证据,他的很多研究并不像他说的那么漂亮,他用的是她的这一套理论、方法和实验设计,甚至还胡乱搞些别的什么。这是一个没有真才实学,只会剽窃他人的无能科学家。这一刻,她想反抗,不管月牙了,为了这么多的生命。但是,现在已经无能为力,敌人越是到这种穷途末路的时候,越疯狂,越不允许她的反抗。以前,他还需要她的帮助和引导,现在他要逃离这个地方,保全自己,已经不需要她了。现在她唯一能保护的也只有她那个牵涉不深的女儿了。
最后请求,只要尖角兑现自己的承诺,保护月牙,她随他处置。
尖角答应,同时强调他的时间也不多。意思是留给虞美人的时间也不多了,大家都痛痛快快的吧。
虞美人蹲下来,埋着头大哭,把受到压制的这些没完没了的日子里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有点后悔当初的自私,她也没料到尖角天神是个伪科学家,能把好端端的一个基地弄成这样。要不是为了老公和这个女儿,她也不至于如此被动,这个基地也许早就复兴了。这个无能的混蛋,把什么都建立在她的身上,她的负担好重呀,一个是被索取的负担,一个是家人安全的负担,还有一个是不知道人家会如何乱搞她的研究、造成怎样后果的负担。她是亚娜人的罪人呀!死有余辜。
公驴已经很有点驴样,傻乎乎的,但是当它听到老婆的哭声也能感觉到老婆的痛苦,它默默地走到她的背后,用腮帮子蹭着她拱起的后背,以此表示安慰。
她生气地把它的头推开,怒喝他,说他没用,枉为男人等等。
她也怒喝尖角,说他是亚娜人的罪人。
尖角天神自嘲地说他也只是一个代理人,他的能力还没有通天,轮不到他成为民族的罪人。
想想也是,要不是朝中有人,一个纸上谈兵的伪科学家也坚持不到现在。该死的政治,该死的内斗。
给木屋的花圈地再浇浇水吧,给苹果、葡萄、山楂再剪剪枝吧,给葫芦瓜架子去掉干枯的藤蔓......寂静的山谷里,一个美丽的女人整天在走来走去,脚下的木屐声时而嘎嘎叫时而沉默,公驴一路跟在她的后头,像个尾巴,木屋的柴门在没人管的状态下放任地咿呀咿呀叫。
老囚徒们已经很像驴了,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新囚徒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却一点畏惧的神色都没有,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早点死了算,还更有尊严。
等不到那样的机会啦,不然,她是可以让他们重生的。只因为可怜13个绿林大盗,却丢了这100来号驴子囚徒的性命,她这是怎么啦?
公驴有些年头了,虽然身体彪悍,圣灵也让他的寿命比所有的驴长一些,但饱经摧残的岁月也让他红褐的下巴留下丝丝灰白胡子,他也到了该换个容器的时候啦。如果有将来,希望她还能看见这样的笑容,她能看出来那浓眉下面深邃的大眼珠子里的笑意依旧。她也一样,有他在,她也能坚持下来。也许尖角理解他对她的重要性,所以一直让他活着,要是没有他,她真撑不到今天。上百年了,没完没了,谁受得了呀!
“那饱经风霜的驴头能穿越熊熊的火焰吗?”她嘲笑着说。
她毅然决然地抛开疑虑。既然已经几乎无法保护他们,也不可能东山再起,与其任他们自生自灭,还不如让他们早点死了更仁慈些。
厚厚的松针,走在上面只出细微的折断声。周围的宁静并不能安抚她的情绪,有心事,睡不着!
外面平静,内心却像沸水,让她总是不安地想要去碰碰天上的星星。卓尔金星才露出弯月的样子,星星没有过去的亮了,上山的感觉比在木屋强多了,至少不用顾虑那些端木驴,这22年来,照顾他们总让她提心吊胆,现在解放了,可以完全放轻松。
她手脚僵硬地在树的斑驳阴影里爬上一个崖壁,崖壁大约有二米长,一米宽,底下仿佛是万丈深渊,坡上是摇摇欲坠的石头,冷风在这里呼啸着,徘徊着,周边都是虚无、空洞的感觉,山脉、天空和端木驴通通搅成一团......
她闭上眼睛稳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说:“我要死在这里了。”
她真想一跃而下,一了百了,撑了上百年,她实在不想撑下去了,而更关键的是亚娜人不行了,有这些人当家,这个种族就没有希望,一个没有希望、腐朽没落的种族,让他们待在地球又能怎么样?相反,他们可是天神呀,对于这个蛮荒之地,拥有恐怖的神技,什么事情是他们办不来的呢?原先都规划好的,一个和谐、美丽的伊甸园。现在呢?杀戮,没完没了的杀戮,杀戮已经像传染病一般深入了每个人的内心,每个人对杀戮不是感到恐惧,而是感到兴奋、快乐,这样的地球即使将来繁荣了,可它依然没有保障。
也就是想想,尖角抓着她的要害,死也要死得彻底,让他放心。
“这个世界好残酷!”她说。
风呼啸着,摩擦石头,也摩擦树林,到处都有哭泣的声音。有个声音在说:“闭上眼睛就好,再挺过一小会就都结束了。对,就一小会。”
前方,山后边的晨光抢先一步冲破夜晚的牢笼,她看见这个崖壁并不高,离山脚也就二十来米。脚下是绿野,悠长的小溪,碧玉一般的池塘,还有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尖。这是一处祥和恬静的国度!
“我只是......只是有点累。”她对自己说,也好像在鼓励自己一样。她是圣灵的端木,自杀不了。再说,她要死得彻底,这一点她自己无法做到。
她自嘲地说:“我是要遭雷劈的呀!”
抬起头,不断抬高,抬高,抬高。神机来了,丝丝的鸣叫变成旋风的怒吼。起初,她只看到那漆黑的一团,接着,她才看到这头怪兽长着吃人的大嘴,那嘴巴如此苍白,却有一股排山倒海的吸引力袭来,让她感到一阵晕眩。
“要来的终于来了。”她喃喃说。
“最贵的夫人,昨晚睡得可好,这是给您的信。”神机的骑士单膝跪地,平板双手托举过头顶,他很有风度,用了亚娜人古典的礼节。
虞美人接过平板后,他又交代说:“尊贵的夫人,今天,我们要先送这些驴到摩里城,稍后还有人来接您,您先准备准备。”
看着这些走向生命终点的她的忠实粉丝,她流下泪来,他们的身影也跟着模糊起来,先前为什么没做好防备工作呢?嗨,这么多年过去,哪能一直防着,人总有打盹的时候呀。
这是一架中型的神机,四个天兵。在天兵的驱赶下,在虞美人的引导下,24匹还有人性的、容易引导的新驴领着51匹多年驯化的老驴,一步步走入神机的屁股,对于这些即将奔赴地狱的驴子,虞美人像妈妈那样,也像部落巫师那样,用柳枝沾水给每头驴洒点水,保佑它们早日解脱。
端木驴似乎预感到它们未来的悲惨命运,都流出了眼泪,每头驴在进入机舱前都回头看看这个山谷和它们的可亲的女主人。这是它们活得最像人样的山谷呀!这是它们最慈祥的女菩萨呀!
记住你,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