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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九节 行走很难 失望、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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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了没被吃得那么干净的、带着血迹的人头,现在的每颗头上还有大群苍蝇,以及还在守株待兔、不停恬燥的乌鸦。
酒坊附近有传言说:绿林大盗事件,虞美人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她与绿林大盗狼狈为奸,一起反抗摩里城,一起危害那些运输的船队、牧人。现在尖角天神要惩罚她,可能要让她变身或者收押到墨中院,原牛涧的那些驴会被做成腊肠等等。
吓人的事,她担心、着急,也害怕,她想去原牛涧看看,可是怎么去呢?已经没有飞马给她骑,也没人会给她带路,虽然她去过那么多次,可是从没有一次是走着去的。她不认识地上的路呀。
每个人都在谈论邢架上的绿林大盗和原牛涧的事,天上巡逻的天兵突然多了起来,也在更频繁地巡逻。这两天,她身上似乎都是跳蚤,不管她是走在南大街,还是城门市场,或者卫生检疫中心的屋檐下,她都是惴惴不安,浑身都像爬满跳蚤似的。
还有些人的目光让她想到什么,因而更加害怕,有几次她怀疑遭人跟踪,在暗巷里没命奔逃,好在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抓到她。
这一晚,她睡在027的屋子里,没敢回豪宅。
第二天一早,她还是觉得应该去原牛涧,她知道那个方向,在北方的某处。喝了口水,就出北城门,她甚至连斗篷、食物、水囊等等野营的必需品都没带,她是有点傻,但是还不至于傻成这样,都是慌乱和害怕造成的,她担心自己的父母,也担心自己的命运。
过了板栗林,又过了葡萄园,就已经过去了大半天,脚酸疼酸疼的,皮靴的底都破了,她从没不知道应该把鞋底加厚点,因为她从没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这么难走的山路,到处是尖锐的石子,野草从中的尖刺,甚至随便的什么草叶、树枝都可以把她的手脚剌一个伤口出来。
暮春,樱桃已经熟了,她只找到这么一种野果,感觉还挺幸运的。先前,她追一只野兔,没抓到,这里会跑的小动物还挺多,老鼠、野兔、猫鼬等等,鹧鸪更多,她的身手不行,在这方面还不如猞猁或者胸部是淡红色的游隼。
想想接下去的野外的生活,她就觉得不安,可是天空已经飞过的四架神机更让她不安。其中三架是从原牛涧方向飞往摩里城的,一架刚飞过她头顶的是从摩里城飞往原牛涧方向的。
此刻已经是中午,她只是到了苹果园的边缘,离双塔山还好远,而在她面前是一片绿油油的沼泽。前方的沼泽,乍看起来相当坚实,有闪闪发光的绿草地,有闪烁着黑油光泽的石头,可当你踩上去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里头是陷人的泥沼,还有毒蛇、毒蜘蛛、长着尖牙的巨大蜥蜴。甚至有传说泥地里还隐藏着吃青蛙的泥人。
因为畏缩,她背靠一块阴凉的大石头上休息一会儿,看着远处中双塔山最靠近这里的芒砀山,想象着自己一脚就跨过去。不久因为疲劳,她睡着了,之后,又被虫子咬得醒过来,裸露的手臂、小腿被叮出一个个红包,她不在意地把蚊虫赶走,只有近处凄凉的鸟鸣声和泥沼冒出气泡的咕咕声才让她担心地站了起来。
她转身看自己走过的路,摩里城像山坡上的一块大石头,它离她也很远,可是原牛涧更远,她已经走了半天,但它仍然遥不可及。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天色还不晚。
“不,不能回头,”月牙对自己说,“一回头,我就再也出不了门了,我必须去找妈妈爸爸,他们是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了?我怎么办?”
她还有什么选择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接下来的这样一段路有点湿。皮球告诉过她,长白色羊胡子草的地方有沼泽,陷下去就爬不起来,脚会被烂泥吸住,随后越陷越深。
此刻,烂泥从她脚趾间挤出,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犹豫了,不敢再前进。
“我是多么渴望飞翔呀!”她哭丧着脸,大叫着,“难怪皮皮不要我,我又不会飞,连我都不要我自己呀!”
风吹过满地的绿草,它们在嘻嘻哈哈的地低声讥笑,对她的话表示赞同。
当天她一共两次见到了皮球的影子,她总以为他会来找她,不是吗?绿林大盗出事了,原牛涧也出事了,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呢?天空只有一头老鹰的影子,它滑翔在高高的云层下,她远远就看见了它,起初还以为是他的样子,她自认为她能认出他的样子了,哪怕他仅有斑点般大小。还有一次,她似乎听见背后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以为他找上来了。
“他丝毫没有留意到我的存在,一点儿都不在乎,好,好,”她心想,“没什么,真没什么,我是谁呀,没有翅膀,一个飞不起来的残废,累赘,谁要我干什么?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呢?我在这儿呢......”她说着叫着,最后伤心地哭起来。
不行,她还没有野外生存的能力,还得回到城里,而且什么都没带,鞋子、衣服都破了,她必须先回趟城里,准备准备再出发。
皮球飞在半空中,从她的头顶上飞了过来,往原牛涧的方向,上一副急冲冲样子,以至于都没发现她在这里。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她急忙叫了他几声。很好,他终于听见了,并折回来,发现了她,飞了下来,二话不说,抱起她就飞往摩里城。
“皮皮,你干嘛呢,我要去原牛涧,你干嘛呀,”起先她反抗着,见皮球不理他,觉得有事发生,她开始着急地问,“......出了什么事啦?”
“到了你就知道了,别问了。”皮球懒得答。
皮球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向来不正经,也不会这么严肃,话一向挺多,没把握的事都要拿出来现一现。一定出了什么事。
等到了护城河大道,皮球已经没力气了,放她下来,自己在一边喘气。
此刻,一阵警报的喇叭声从广场那边传来,那是天神召集人的喇叭声,很多穿透力,不论你在城里或者城外的农场,都能听见。
她顾不上他了,自己快步跑向广场,把一直在喘气的皮球抛在后头。一个淡蓝色头发的小年轻跑在她面前,然后倒着跑,用长满雀斑的、平庸的方脸对着她媚笑。她看着他就生气,怒骂道:“滚开。”小年轻见到她这样的反应,乐了,咯咯直笑,兴奋第跳着、叫着。
到了广场的竞技场,人群已经像蜂窝里的蜂群,挤挤囔囔的,乱哄哄的,比看斗牛选拔赛的人还多,更兴奋,他们甚至都不愿坐在台阶上,而是站着。
周围的人在叽叽喳喳说着各种小道消息和评论:
“我听说了,尖角天神要引渡虞美人回来,听说她是摩里城最美的女人,比女祭司还漂亮......快啦,就快啦,我也听说了,来来来,我赌一个,詹姆斯会不会砍了他们的头......早该砍头了,这个内奸,窝藏绿林大盗,还把天神给她的东西送给了大盗们,真是该死......笨蛋!他们才不会砍她的头哩,那个叛徒应该被吊在城门口,被乌鸦和飞萤蚕食,这才是大刑罚......臭脚,你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虞美人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