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起源传奇（二）》四都中学

44、第七节 我投降 可以选择投

　　一座城池在灰暗中浮现，在空中断裂，其他各不相同东西开始破碎，迷雾被拍散，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形在头顶上空飞过，鸟人对宽大的翅膀扑打所引发的气旋还是有感觉的。迷雾很快合上，那个东西也很快消失，就像它没有出现时一样。
　　停留在附近树梢和蒿草从中的乌鸦却不是这样，它们看见了，也跟她一样感受到了，惊恐地呱呱叫着飞了起来。
　　本来她躲藏在市场边的蒿草丛中，看着前方的那排木架子，那些尸骨，脸色因过度的惊恐而苍白，指甲深深掐进胳膊而流出血。冷不防，这些该死的乌鸦鬼叫着从她身边飞出去，让她禁不住尖叫了一声。
　　“谁？”天空中传下一个机器人的广播声。
　　她意识到被发现了，赶紧一跃而起，落到木排架子前，大叫着：“我是阿丽，我投降！我投降。”然后把一根木质标枪丢开老远。
　　马上，她被一个光圈稳稳地罩住，她赶紧趴在地上。巡逻的天兵降下来，一把攫住她的手臂，提起出来，然后放在木架子前，接着她的双肩被压住，跪了下去，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之后，她一直叫着“我投降”。
　　从穿着上就知道她是个绿林大盗。她很瘦，破破烂烂的衣服显得很宽松，翅膀上的羽毛因为缺乏营养呈现干枯的灰色，末梢是烧焦的褐色。她的脸色发黄，但仍然是白色天使人的脸，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轻薄的嘴唇因为惊恐而没有了血色。她的眼睛很大，里头是满满的惊恐，还有点点神经质的光芒在跳动，她的浅棕色头发夹杂着草屑、土末儿。
　　很快詹姆斯来了。她赶紧走到他面前，自报是上次方高山中被他们抓捕过一次的绿林大盗阿丽，虽然，他们守约，在原牛涧放了她，但是她已经没有了同伙，一个人在野外生活，实在害怕，也实在无法生存，所以才跑到这里来，本来想等到天亮就进城投降的，没想到被天兵发现了。
　　詹姆斯看着阿丽那脏兮兮的模样，想起了她来，他歪了歪头，命令身边巡逻的天兵四处搜索一番，然后，接着审问阿丽：“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
　　“没了，都死了，您都看到的，要是还有其他人，我也不会回来，我没路可去了，都死了，都死了，”阿丽说，“我跑来跑去，藏来藏去，结果是这样，都死了。我投降，我投降！”她的话有点乱，很明显，她快疯了。
　　“说实话，我可以招待你一顿好吃的。”詹姆斯说。
　　“您是问其他的团队吗？我不清楚，真不清楚，我们难得碰一起，我所在的这个团队，你不是都知道了吗？12个小孩，其中8个被带挂在这里，4个人在逃跑的过程中变成了青烟。老早的那些大人，被你们发现，没几个能跑掉的，都死了，满地的血，尸体，大大的独眼，独眼，相信我，我后来又回了趟吕大沟，真的，真的，没人，一个人都没有了，我害怕，赶紧跑出来，一直跑到了这里，太可怕了，真的，太冷清，真的，一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受不了，您看，我一样自己送上门来，这一路纯粹是浪费时间！我投降，我投降。”
　　“真没什么啦？你要老实交代。”
　　“没啦。”
　　“你要老实。”
　　“我很老实，真的，我老实，我投降，饶命呀！饶命呀......”阿丽不停地唠唠叨叨。她的脸红了，突然大笑起来：“我没死，我没死呀......”
　　一滴水自她的脸颊伤心地流下，视线模模糊糊中，木排架子上的一个躯体像藤蔓一样，从土中冒出，遒劲的身姿盘绕着木架子，盘旋而上，在木架子上方约二米的的地方停了下来。
　　阿丽说：“木架子上有道光，菩萨来迎接他了。”
　　詹姆斯向她抬头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或许有些什么，天上的远处有亮光，那是遥远的星星。一点一点，点点光亮成了一片，那是银河呀！
　　“睡梦之桥，”詹姆斯说，他是这么称呼银河的，“它看起来像河流，要是我们没有路过它，它真的像条河，没有一个地方的星球能看见天空的河，这里是唯一的。真美！”
　　阿丽说：“那是菩萨的河，能拯救我吗？我这个罪人！”
　　她跪倒在地，大哭，在前方的虚空中，很多人跟着她一起哭号，他们中的一大部分都背着她。“太晚了。我懂事的时候都是太晚了。魔鬼已经吞噬了我。”没错，她感觉到他们正在无情的撕扯着，每当她看到她的脸，她就轻柔得像布袋做的，毫无厌恨的样子，每当她背对她的脸，她就用力的撕扯，用力的碰撞，她歪倒一边。
　　她愤怒了，开始反抗，对他们怒吼起来，他们粉碎了一片。

　　詹姆斯的右手瞬间变成一把匕首，一下子刺穿阿丽的咽喉，她已经疯狂，留着无用。阿丽睁大眼睛，这一刻她又清醒了，还在说“我投降”，此次这三个字来不及说完整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天神。
　　天神吗？这也是天神吗？太变态了，连一点底线都不讲吗？
　　她错了，一切都错了，从出生那刻开始，就是个错误。现在她要死了，死得很窝囊，死得没脸见族人，但是她能做什么呢？在天神面前，她能做什么呢？是的，别人能做到，他们可以承受一切，死得凄惨，但也死得光荣，她做不到。
　　“原谅我吧，菩萨，我是个有罪的人，原谅我吧，大慈大悲的菩萨，原谅你有罪的自由子民吧。”在这一刻，她在心里不停地忏悔。然后，她不甘心地躺在地上，抖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有鲜血随着忏悔的心里话还在咕咕地涌出。
　　“她说她投降，呵呵，她要我饶命，呵呵......”詹姆斯笑着说，越说越笑，越笑越说，笑声越来越大。
　　这个天神确实变态，他原先不是这样的，在刚刚分配到这里时，他有过一段时间的美好憧憬，也在尽力帮助端木适应地球的生活，给他们传授天神的文字和技术。他是地球生物合作社的成员，被灌输的是造就一个和谐的、欣欣向荣的伊甸园的理念。天上有河，地球多美呀！他们称它是伊甸园。
　　变成如今的屠夫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也许是不停地追捕绿林大盗让他改变了思想，杀人也让他体验到另外一种特别的快感，比到地下酒吧的那种快活还要快活，有时，他也在反思自己，反思的结果是：以前的一切都过于理想化，不现实。

　　阿丽被倒吊在架子上，乌鸦和飞萤开始吃夜宵。第三天的早上，不细心的人们甚至没发现曾经有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