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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21节 抓到探子 看似积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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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到了,闪电划破北方乌黑色的午后的天空,之后,一道道闪电,一声声响雷开始像油滴到沸水中那样炸开,好像两拨天神正在打架。
欧文的两个手下押着一个乞丐头、工作服破破烂烂的、瘦巴巴的天使人进来。凡是这副长相的人通常是绿林大盗,也就是说这人是绿林大盗的探子。探子被绑住了翅膀,手也被绑住,眼睛被打肿,脸上也有几处淤伤,脚下跌跌撞撞的。
卫兵押着他走进水牢边的一个石头房子。一进室内,卫兵脱掉了自己的斗篷,抖落身上附着的少量雪沫儿,然后把探子提起来,翅膀上绑着的那条绳子挂在墙壁上的一根长长的挂钩上,免得探子突然发起自杀式袭击。
这样的悬挂很容易让翅膀脱臼,探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汗水和雨水流到长袍上,滴落在脚下。探子笨拙地转一转身子,想让悬挂的身子舒服一点,翅膀的结合部位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对面的屋脚处有一个大木桩桌子,四个小的木桩凳子,两个队长模样的人正坐在那里,享用着葡萄酒和烤羊腿构成的晚餐。在他右侧的石墙上插着一根火炬,火焰很强,发出火油的难闻气味,再进去一点的那个屋角,有雨滴落地上的声音,那里的冰雪融化了。
“欧文队长,”一个卫兵说,“我们在九潭谷上游的虎跳石发现的这个探子,他正在观察我们基地的情况,他身上还带了这个东西。”
卫兵把它放在桌上:一根老鹰的骨笛。欧文拿起来,吹了几下,可以发出好几种声音,有的像夜枭的叫声,有点像蝉叫,估计是用来传递信息。
欧文队长让新来的两个卫兵也坐下来,给他们倒上酒,从自己啃的那根羊腿上切下几片肉放在新来的面前的桌上。
“来,兄弟们,辛苦了,先喝杯酒解解乏。”欧文说,一点儿也不理那个探子。翅膀被勒得紧紧的,皮肤已经拉裂了,只要这个队长说一句什么话,他会立刻全部招供,但是他不管他,这样他可受不了,脚尖崩得老直了,还是点不着地板,墙壁上的岩石不能当成歇脚的用,它只能帮助不再晃动。即使这样,他也撑不住呀!翅膀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他受不了了。
本以为这暴风雪能帮忙隐藏行踪,没想到反而大意地被人从背后袭击,跑都来不及。
既然人家不问,自己就赶紧说了吧,早说早脱身,至于人家要杀要剐,随便,少受点折磨就成。
探子交代了他此行的目的,不外乎这里新出了个端木的定居点,想过来打探消息,看看这个定居点的性质,以及天神今后的打算和对自由子民有没有什么图谋等等。
一切跟预料的差不多,没什么新鲜的。他们都来了这么多天了,才闹出这么个动静,自由子民够谨慎的。
欧文用手背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走到犯人身前看了看。那位是个相貌丑陋的家伙,乌七八糟的胡子盖满了他的凹瘦的双颊和尖尖的下巴,脑门上反而不长头发,有一个大鼻子和厚厚的嘴唇。看他的样子,岁数不小了,担心他受不了这样的刑罚,他把他给提了下来,放在地上。犯人立马坐在地上起不来,喘着呼呼的气。
这个俘虏挺弱的,卫兵看到他这个样子有点生气,感觉没有成就感,他们差点过来给他一脚。是外头响起的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制止了他们,接下来还有一波闪电,风雨一如以前的大。
“如果我们带队偷袭你们的营地,此刻你们的人是不是已经跑了。”欧文问。
“的确如此,大人。我们自由子民通常在斥候出来侦查的时候就开始转移,所以你们过去只会扑个空。”探子说。
“哼。什么自由子民,你们就是叛徒,叛乱分子,苏美尔人的蛀虫。没事干瞎捣乱,害得我们要到这里来戍边,你们就是蛀虫,叛乱分子……”欧文骂了起来。
探子被欧文的辱骂激怒了,抗议般地站起来,大声叫嚷:“我从没叛变过我们种族,大人。我一直自认为自由子民是神的传人。是天神,是那些自称天神的魔鬼不把我们当人,他们当我们是什么,跟赛巴斯林海的那些牲畜是一样的,随意玩弄我们的身体,随意处决我们的生命,你们以为你们吃的那些火腿肠是什么做的,有很多是我们自己同类的血肉……”
“那又怎样?”欧文打断情绪激动的探子,到了现在这样的状况,这个探子竟然在跟他理论,什么东西?
那个探子用严厉的黑色眼睛盯着他,说:“如果你认为这样都无所谓,我还有啥还说的呢?但请记住,我们自由子民的反抗是有理由的,是为自由生命做出的合理选择,这一点无人可以干涉,也不应该干涉,这些天神是可耻的,是魔鬼,不是我们的上帝……”
“行啦,别说了,再说就把你吊起来。自由子民。”欧文恐吓说。
探子不敢再说了,只是不服地低声咕噜着。
跟欧文一起喝酒聊天的那个卫兵问:“欧文老大,他说得是真的吗?”
欧文笑了,说:“敌人的话你也能信,真是的,如果让你反对我,你也会有自己的一套说辞的。什么是自由子民,你看看他,饥饿,寒冷,肮脏,像老鼠一样生活,如果让你当这样的自由子民,你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啦。也对,这些都是神经病,跟东城的人是一样的。”卫兵说。
外面的暴风雪暂时停了,欧文感觉憋闷,出来透透气。这里的房屋不像城里,都是泥巴和木桩围成,屋顶也是用涂上泥巴的篱笆搭成,上头覆盖厚厚的茅草,这样的屋子在雨后总要修理一下的,比如整理一下被风吹散了的茅草等等,因此有很多人在屋外活动。
跟他亲近的卫兵出来问怎么处理这个乞丐一般的探子。欧文说他去请示一下三眼,看看他的意见,反正这个探子翅膀坏了,跑不掉,估计也活不长。
“欧文老大……可是……可是我也觉得天神靠不住,尤其是兽力哥(三眼天神),我们是不是也得及早做点自己的打算?咱们也逃跑吧,我听说了,天神交接的时候,自由子民跑出去了好多,全往伊比利亚半岛而去,最近,我听说查里斯那个魔鬼正在那儿扫荡呢。”亲近的卫兵说。看来他也是个有头脑的人。
“现在时机已过,你不是说了嘛,魔兽查里斯在那儿扫荡,你这时候逃跑不是要撞人家怀里了吗?现在不能轻举妄动,看情况吧。有时候依附天神生存是最好的生存方式。这里的人的想法跟我们是一样的,就是小祭司他们也一样,尤其是皮球神仆,那个人鬼得很,小心一点,别被他的外表蒙骗了,将来,他要你干嘛,你就干嘛,别打马虎眼。”欧文说。他在教手下认清形势,准确判断现实。
“我不喜欢飞蝶那娘们,什么玩意儿,把自己当天神似的,当心我做死她……”
“你是榆木脑袋吗?告诉你别去招惹超山那伙人,你听不懂是吗?”欧文怒斥道。
“知道了。老大。”亲近的卫兵赶紧说,“要不,我们扩大队伍吧,那样才能有点实力。”
“现在才刚开始,慢慢来,这事不能着急,得慢慢的,慢慢的。”欧文说。时机还很不成熟,他不得不保持耐心。
当初皮球想要剔除钢板等人就是因为这三人长得鬼头鬼脑的,不利于管理,甚至因为瞎闹而让三眼有警觉,坏了他逃跑的大事。简单说,只能他先逃跑,不能别人先。
第二天一早,风华山上,喇叭声响了一分钟,跟警报似的。接着是洗脑的广播开始了:“有罪的人呀!瞧瞧这个选择了黑暗的可怜家伙的命运吧!他所谓的自由是什么?那是虚伪,是被人教唆的。看看现在的他,在受苦,他那自由的神灵到哪去了呢?那些教唆他的自由子民先驱到哪去了呢?虚伪的自由子民给了他什么?绝望、失败、痛苦、死亡……看看他的痛苦吧!再想想他过的生活吧,难道只是为了得到这些吗?饥饿、寒冷……”
在低矮的木笼子里,探子对抗着响亮喇叭的宣传,他喊着:“这些所谓的天神都是骗子,他们是魔鬼,不是天神,更不是上帝,他们否认人性,否认自由,否认你们的名字,否认你们所拥有生命的平等,看看野兽吧,他们生出来比我们都自由,比我们都欢乐,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这些假借天神名号的魔鬼……”
探子大声疾呼,他忍住了自己的哀嚎,但仍然可以听到他痛苦的喘息。经过十字架下边的囚笼,人们总是不安地绕过。终于,探子还是忍不住疼痛,发出一声哀嚎。有几个劳改犯开始低声诅咒天神,但大多数陷入了沉默。
欧文对于探子的对抗很是不满,怕三眼说他办事不利,他拿着浸泡了火油的树枝,引燃,然后用火焰舔探子的脚。探子双手紧抓着笼子顶端的横木,脚缩在笼子的半空中,鬼叫着求饶,诅咒发誓他不再乱说话了。
“晚了。”欧文说。
当火焰舔着他的翅膀,羽毛烧起来了,衣服烧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扑打着,尖叫声带着恐惧和痛苦,他像燃烧的枯叶一样扑打着,像蜡泪中飞蛾。
皮球如同一尊雕像,满脸憎恶地站在山坡一块山岩的阴影处,他不敢暴露在光亮而明显的地方,怕光线暴露他脸上露出憎恶。为此,他甚至戴上了月牙为他做的帽子,拉下帽舌,把大部分的面庞遮住。
这个探子是坚强的。当火焰窜起,他倒在笼底,成了一团火球,他的羽毛和破破烂烂的污渍兽皮衣服都是易燃品。笼底最终被烧穿了,尸体落在地上,引起了一阵惊呼,胆小的人转过头去或遮住双眼,有个别的甚至吓得惊叫着后退。很快火熄灭了,留下缩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烧焦的羽毛气味萦绕了整个山谷,久久不愿散去。
皮球看到了艾斯皱了皱眉头,那黑色的眼珠子闪过一瞬间的光芒。
艾斯走到欧文身边,说:“埋了吧,吓了孩子,而且太臭啦。”
欧文转身走开,说要埋你埋。
要么屈下膝盖,俯首听命活下去,要么选择逃亡。也许这个道理在这一刻滑进了很多人的心中。现在的世界还是暗淡的,天神遮蔽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