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公主要娶我》如吾

53、玉佩 临近景阳公

　　临近景阳公主营帐，几位太医整齐地站在帐外。女皇忙着去看醒来的公主，完全没有留意枝叶末节，自然不会注意到太医愁眉不展。

　　“我可怜的琬儿，”范郎君率先扑到景阳公主床前，密密麻麻的绷带裹满半个身体，面部更是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艰难转动的眼睛和乌黑的嘴唇。

　　“父，”景阳公主嘴唇哆嗦，半天也只蹦出一个字。“琬儿，”范郎君懂，“你好好修养身子，你母皇自会为你做主。”

　　女皇在旁点头，进来前她还想多问两句，看这情形，安抚几句后，女皇往账外走去，“太医何在？”

　　“陛下。”几位太医眼神交流，最终走出一位年长者回话。

　　“你的意思是，”女皇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皇儿以后会不良于行？”

　　太医们几乎同一时间跪地求饶，“臣等无能。”公主殿下伤得实在太重，这里又缺医少药，能救活已属不易，女皇很快也明白到这点，沉声道，“这件事先不要让公主知道，全力救治。”

　　“是。”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颤颤巍巍起身。

　　“陛下，”太医散去，王公大臣再次走上前去，恒亲王道，“两位公主都受伤了，不如？”

　　“两位公主？”女皇打断他的话。

　　“回禀陛下，晋阳殿□□力不支，刚刚在账外晕倒。”右相道。

　　“什么？”女皇大惊，“怎么没有人来告诉朕？”“可派太医查看过？”

　　“公主不愿节外生枝，让陛下再忧心，刚刚派人告知老臣，她已经醒了，身体暂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说起原因，可不就是担心景阳公主病情，谁曾想半夜起来看望还反被诬陷。

　　“晋阳受委屈了，朕一定会查清原委，敢在御赐之物里动手脚，朕倒要看看是哪个？”

　　“陛下圣明。”女皇点头，心情略微舒展，又道，“派个太医再去看看晋阳。”转头才想起刚才被她打断的话，“皇叔刚想说什么?”

　　“陛下，公主刚刚遇刺，真凶尚未查明，不如先回城，再另做打算？”

　　“狩猎一半匆忙而回，不可。”女皇强硬道，“朕就在这里，直至找到真凶为止。皇叔不必再劝。”

　　“是。”

　　得到消息的南星进来向楚泽颖禀告狩猎继续。“陛下不打算回去？”卓一一惊讶。

　　“是。”南星也没想到，“陛下打算派人护送景阳公主回宫养伤，陛下也让人询问公主殿下的意思。”

　　“一一，”楚泽颖转头问卓一一，“你觉得我该不该回去？”

　　卓一一沉默。

　　“一一？”

　　“公主不想回去。”卓一一直截了当，一语道破，又道，“我心里是想让公主回去。”
　　短短几个月，先后两位公主遇刺，再加上昨夜药材里投毒的事情，卓一一只觉得可怕极了，她身上的毒尚未解掉，更不明白是何人让她来到公主殿下身边。她满脑子的疑问，没有一个答案，能想到的也只有公主殿下刚才晕倒的身影。

　　南星不知何时出营帐，卓一一低声道，“公主，我，有点慌。”

　　“什么？”楚泽颖听清楚了，正因为听到，她的手指轻颤，下意识地拽住卓一一的衣角，仿佛这样她的人才不会跑掉。

　　“看到公主晕倒，”卓一一说不明白，公主晕倒在她面前的那一瞬，她心里跳得厉害，幸好楚泽颖很快就醒了过来，“我很害怕。”

　　“怕什么?”楚泽颖柔声问。

　　“我，我也不知道。”卓一一闷声道。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没来由地来，又没来由地去，可她还是牢牢记住那瞬间，像是被束缚在蜘蛛网上的小飞虫，全身都在拼命挣扎，又好像掉到很深的潭水里，怎么喊都没有人，光滑的墙壁，使不上一丁点的力气。

　　“我没事。”楚泽颖捧起她的脸，认认真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我保证，绝对长命百岁，和一一，”她一字一停，“一起。”
　　“我，”卓一一慌乱地扭过脸，结结巴巴道，“公主，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楚泽颖但笑不语。

　　公主比她聪明百倍，自然能看出来。“公主，你好好休息，我找鹿竹他们有点事。”她转身就想跑，想到答应楚泽颖的话，又悄悄抬头去看楚泽颖的意思。

　　“去吧。”楚泽颖轻笑，“早点回来。”

　　“哦，好。”卓一一挠挠头，哪里怪怪的，再一转头，仅有的一丝怪异感也在楚泽颖的笑容中消散。

　　出营帐后，卓一一径直往鹿竹所住的方向走去，半路上遇到两个人，卓一一有点印象，连忙行礼，“齐王殿下，敏公主。”

　　“晋阳身体如何？”齐王率先开口道，“听说妹妹身体不适，现下如何？”

　　“回禀殿下，公主刚醒，身体还有些虚弱。”卓一一实话实说。

　　“本王去看看。”齐王脚步飞快。敏公主跟在后面，卓一一看了几眼，想到南星在旁，她还是不主动凑上去为妙。

　　“公主殿下怎么放你出来了？”鹿竹欣喜地跳出来，想拍她肩膀的冲动硬生生忍下来。

　　“没，没有。”卓一一弱弱道，“我自己出来的。”

　　鹿竹是知道她脸皮薄，虽不明白身为一个男子为何这般容易害羞，却也知道适可而止。“十一，公主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不是。”卓一一摇摇头，她出门是有躲避公主的意思，还有一方面是心里有些疑问。“公主，可曾做过什么噩梦？”

　　“噩梦？”鹿竹摇头，“没怎么听说过。”她在公主身边待过这么长时间，还真没见过，不过，鹿竹摸摸脑袋，“你应该找姐姐，姐姐陪在公主身边最长。”

　　“嗯。”卓一一没问到答案，点点头，也不气馁。

　　“不对，”鹿竹猛然反应过来，十一怎么可能不知道要问姐姐，问她是因为，“你不想让姐姐知道？姐姐知道就是公主殿下知道。”
　　“难不成公主殿下夜里做噩梦了？”

　　卓一一无话可说，鹿竹道，“看样子我都猜对了，你让我再想想。”

　　“说起来，”鹿竹抿了抿嘴巴，然后道，“皇后娘娘早早去世，陛下也很早就离开了公主，公主每每想到此处，都会难过。”

　　“十一，我记得你也是孤儿吧？”鹿竹道，“应该能体会到公主的心情，要是梦到这就不奇怪了。”

　　“没什么事，”鹿竹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是不是担心公主忧思过度，所以今天才晕倒。这两者肯定没什么关系。”

　　“为何这样说？”卓一一不解。

　　“你来公主府时间尚短，我家公主最是肆意洒脱，她才不会这样，你别看公主身体不好，骑马射箭，打球投壶，样样都是极好。就算心里记挂先皇先皇后，也会好好生活，更何况我们公主有人疼爱，陛下可关系公主了。”

　　“是吗？”卓一一忽地想起药材的事，又觉得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转头见鹿竹提到公主就滔滔不绝，“鹿竹，要不你给我讲讲公主以前的事？”

　　公主听她讲过很多以前的事情，自己都没听过公主的事情。卓一一有种直觉，要是问公主她肯定会说，但她还是听鹿竹讲比较好。

　　“公主去过康乐？”

　　“是啊。”鹿竹反问，“这很奇怪吗？”

　　卓一一这才察觉自己的反应是有点大，“不是，我只是好奇公主竟然离开过京城，而且还去过这么偏僻的地方。”

　　“是有点远。”鹿竹深以为然，“不过公主去过的地方挺多，去潭州那一年，我想想，我没陪着。”当年她年纪也小，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是南星？”

　　“也不是姐姐。”鹿竹摇头，“哦，”她突然想起来，“是秦平三年，我记得那一年潭州发洪水，听宫里的老人说，那年死了很多人。”

　　秦平三年，公主殿下十一岁，卓一一沉默地听，过了许多才问，“公主为何去潭州？”

　　“我也不记得了，”鹿竹摇头，她当年年纪也不大，更何况并不是亲身经历，只记得从潭州发来的一封封骇人的文书，朝廷下发赈灾粮。

　　“对了，”鹿竹拍了拍额头，道，“你不知道当年多危险，公主当年在潭州失踪，女皇为此罢朝几日，好在公主平安归来。”

　　“所以放心吧，”鹿竹轻笑，“我家公主得上苍庇护，一定会逢凶化吉，说不定过不了几年公主的身体就全好了。”

　　“嗯。”卓一一重重地点头，“会的。”和鹿竹聊完，再三请求她保密后，卓一一折返回营，脑海中的潭州二字挥之不去，打开包裹，一枚极为普通简单的玉佩落在掌心。

　　卓一一问过他人，这是一枚简简单单的祈福玉佩。潭州有高树，听说在最高处挂上祈福带，所求的愿望定会成真。树下有卖玉人，听说买上一枚能保佑家人平安。卓一一去过那棵树下，见过一模一样的玉佩。公主的肩膀后好像也有一颗红痣，当年那个人会是公主吗？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当年那个人虽然女扮男装，但卓一一第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个女孩，还学做男子般想让她以身相许。绝对不是公主殿下，卓一一摇头否认，听到脚步声，赶紧把玉佩重新塞入包裹中。

　　“一一在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