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公主要娶我》如吾

54、恩人 楚泽颖打起

　　楚泽颖打起帘就见到双手别后的卓一一。“公主不是在陪着齐王和敏公主吗？”卓一一这才从繁琐的思绪走出来，忽地想起帐内另外二人。

　　“别看了。”楚泽颖轻笑，“他们早走了。”

　　“一一还没回答我，在藏什么呢？”卓一一的身后，是个粗布缝制的包裹，楚泽颖有点印象，“我记得，这包裹是进府前就有的。”

　　“嗯。”卓一一没想到公主这么小的一件事能记这么久，“我习惯了，所以这次出来也把它带出来。”临行前收拾包裹，鬼使神差地把玉佩也带上。

　　“回去吃早饭。”楚泽颖收回落在包裹上的目光，什么也没问，抬脚往外走，“南星她们该等急了。”

　　“公主——”卓一一情急之下喊出声。

　　“一一还有什么事？”楚泽颖回头，声音温润如玉，听在耳边让人十分安心。

　　“公主，”卓一一思忖片刻，重新拿出玉佩，走到楚泽颖面前，“你，你见过这样类似的玉佩吗？”

　　楚泽颖眸光微闪，卓一一的心瞬间被点燃，她用足全身的力气，压下激动的心情，“公主在哪见过？”

　　前世见过。楚泽颖万万没想到再见到这块玉佩是在这此情境下。一一的这块玉佩从不离身，前世楚泽颖还特意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戴在身上。今生再也没见过，她只当一一可能还没得到这块玉佩，原来它竟然出现的这么早。

　　“我，”楚泽颖很快平复好心情，伸手道，“我仔细看看。”

　　卓一一乖巧地把玉佩奉上。和从前的那块一模一样，一一对于这块玉佩是从何而来闭口不谈，无论她怎么‘逼问’，或许……对上卓一一期盼的目光，楚泽颖纤细的手指仔细摩挲着白玉，从容道，“我瞧着有些眼熟。”

　　“真的?”卓一一大喜过望。

　　“时间有点久远，我可能有点不记得了。”楚泽颖徐徐道，“一一不妨多说一些关于这块玉佩的消息，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我，”卓一一刚想张口，忽然发现她了解的也不多。卓一一泄气道，“这块玉佩是我小时候别人送的，后来有人说这是玉佩是在潭州树下所卖。”可惜卖玉人一年卖出去多块，根本不可能记住买玉的人，更何况，等到卓一一找去时距离当年已经好几年，更是无从查起。

　　“这玉佩对一一很重要？”

　　“嗯。”卓一一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能告诉公主的，“这块玉佩的原主人救了我一命。”

　　虽说那人女扮男装还调戏了她一把，但救命之恩，卓一一还是想亲自对她说一句谢谢。

　　“一一想找到她，报恩？”楚泽颖又道。

　　“我也不知道。”卓一一隐隐约约感觉对方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小姐，对方可能就是突发善心根本无需她回报，而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能否帮到对方亦不清楚。但卓一一还是想试试，就算连一声当面的谢谢都没必要，她也想知道对方是否安好，如此而已。

　　“一一的愿望就这么简单？”楚泽颖安静地听她说完，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嗯。”卓一一点头。

　　“若是她过得不好，身陷囹圄，一一准备怎么办？”楚泽颖低声问。

　　“公主知道是谁？”卓一一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公主也太厉害了，就凭这三言两语就能猜到是何人，不对啊，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一一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楚泽颖紧紧握着玉佩，执着道。

　　当然是报恩啊。卓一一不加思索回答，“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当年若不是那名少女，可能她早就被洪水冲走了。对方衣着和逃难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卓一一却依稀能从她浑身的气质和言谈上看出端倪，对方非贵即富，还有那双从未干过农活的手，便是想瞒也瞒不住。

　　卓家五口人，只有卓一一活下来。那个时候的她宁愿和家人一起被洪水带走，少女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她说双亲都离开了。要是卓一一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那就想想自己还欠下一个恩情。

　　“要不然，你当我的童养媳怎么样？”少女取下身上的玉佩郑重其事道，“这是我为家人求的，你既然是我的童养媳，也是我的家人。就用这块玉佩为信物，可好？”

　　卓一一记忆力并不好，可这段话她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可能是因为当时少女过于认真，她像是怕自己刚救回来的人转瞬又没了，迫不及待想给对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也有一种可能，是她女扮男装还要说这番话过于好笑，明明她看样子和自己一样大。总之，卓一一记住了。

　　这话卓一一当然没跟楚泽颖和盘托出，而楚泽颖的注意力也没放在此处，她只是哑着嗓子，颤颤巍巍地低声重复，“以命相报。”

　　“公主，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楚泽颖打起精神，扬起笑容道，“回京后我让人去打听，一一这块玉佩要不先留在我这，等到找到那个人也好一并还给一一。”

　　看样子又要麻烦公主，卓一一点头应好，瞧着楚泽颖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过，“公主，就算找到救命恩人我也不会离开你身边。”

　　她会努力报恩，但也不敢负公主的恩情。能进公主府是凭借着莫须有的救命之恩，公主实际上才是她的恩人才对。要不是公主，她不会认识那么多朋友，而且公主对她如此坦诚，她却欺骗公主。可是想到身体上那未知的毒，还有未知的幕后人，卓一一也只能保证这么多。

　　“我很开心，”楚泽颖摸了摸卓一一的额头，“一一先去吃饭。”

　　……怎么突然到这了？

　　“我等会儿就过去，一一帮我试试甜淡。”

　　卓一一没有不应，楚泽颖见她走出门才扶着桌子慢慢坐下，一口猩红的鲜血从唇边溢出，楚泽颖掏出怀中的手帕，仔仔细细一点点擦干净后丢到一旁，手中牢牢攥着玉佩。

　　原来是这样。也不知道前世的一一是什么时候察觉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的，她的傻姑娘，确定后就一根弦地保护她，即使被公主府的人误解也不解释。

　　第一眼见到卓一一她就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她猜不出也不想费力去猜，索性直接把人打发到后院干粗活。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注意到一一，大概是被陷害后公主府大乱，这名细作还没有走。

　　楚泽颖当时只是好奇，她都这般落魄，细作留在她身边还有什么用。对方不愿意走那就不走了。去封地的路上刺客不断，楚泽颖没想到是对方一次次救下她。万念俱灰的时候楚泽颖自己都不想活了，这个人却拖着伤残的腿背着她去求医。山上凸起的石子磨得她手指鲜血淋漓，草药完整无缺地放在背篓里……

　　“公主，”卓一一掀起半张帘子，她在桌前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人，再这样下去，饭菜都要凉了。

　　“走吧。”楚泽颖应声出来，拉着卓一一的手往桌前走去，“吃饭。”

　　“哦哦，”她是不是还是应该提醒公主注意一下，南星在笑呢，再一抬头，南星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好像是错觉。

　　“多吃点。”楚泽颖直到把卓一一面前的小碗堆成小山才停止，又拿起一个新的玉瓷碗盛满热腾腾的莲子粥推到卓一一面前。卓一一来者不拒，直到楚泽颖喊住她。

　　“还能吃进去？”楚泽颖取笑道。

　　卓一一愣愣地看着她的笑容，半晌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接过楚泽颖手里的帕子，胡乱擦擦嘴角才道，“我看公主好像喜欢看我吃饭的样子。”

　　楚泽颖接帕子的手一滞，“嗯？”

　　“公主这两天好像不是很开心。”卓一一抿嘴低声道。她读不懂楚泽颖这两天的心情为何忽高忽落，刚才谈话时明明说着高兴，吃饭时有些沉闷。

　　“所以，”楚泽颖声音轻飘飘的，竭力忍住波荡起伏的内心，“一一是想让我高兴点？”

　　卓一一不说话，表示默认，她脑子并不聪明，想到让公主高兴的办法也只是顺从对方的意思罢了。

　　“傻子。”楚泽颖点了点她的脑袋，到底没舍得用力，“我这两天一直很高兴。”

　　“一一刚才还把我排在救命恩人相等的位置呢！”楚泽颖扬起笑容，“我都这么重要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是我想多了。”卓一一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认错。看样子她以后还是不要自作聪明，公主殿下的心思她根本猜不准反倒是自己经常被公主看破心思。

　　“一一是在乎我，”楚泽颖道，“我说过，有一一陪在我身边就够了，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那不行，她可不能当个废物，卓一一想到这，猛地拍了拍额头，“公主，鹿竹她们约我去射狐皮。”

　　“去吧。”楚泽颖笑道。

　　南星派人进来收拾完桌子，楚泽颖还在往外看，“公主不用担心，有暗卫跟着。”

　　“嗯，”楚泽颖点头，“他们查出什么了？”

　　“目前还没有。”南星想想半夜里发生事情还是后怕不已，“公主怎么知道那药有问题？”

　　“我不知道。”楚泽颖摇头，就算重来一世，她也没有未卜先知，更何况前世和今生迥乎不同，那个时候，她还傻乎乎地卧病在床，听着那些虚伪之人关切的言辞呢。

　　“多亏公主让奴婢送的药特殊。”南星道，“否则谋害景阳公主的罪名是躲也躲不掉。”想到那药中掺杂的脏东西，南星又道，“公主觉得是……吗？”隔墙有耳，她到底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就算想要我死，”楚泽颖轻笑，“应该也不会动手这么直白吧。”

　　“看他们准备给个什么交代。”楚泽颖无所谓道，“本宫静候佳音。”

　　南星立马明白过来。公主遭人污蔑，刚洗清嫌疑就晕倒，这下躺不住的该是幕后之人。至于范郎君到底是忧心女儿还是另有图谋，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

　　“公主，景阳公主的腿大概是治不好了。”

　　楚泽颖若无其事往榻上走，仿佛和她无关。南星却清楚明白有很多事情不同寻常。从那场刺杀始，十一进府，公主入朝，短短几个月，桩桩件件都在告诉南星，这天似乎真要变了。而她，无论公主选择偏安一隅，亦或者庙堂之上，都是跟着公主罢了。

　　狩猎一事责任重大，皇室先祖便是凭着骑马射箭打下这天下。两位公主一伤一病，狩猎仍然继续举行。再次进入猎场的世家子弟到底心有余悸，收敛许多，再不敢肆无忌惮地往前冲，毕竟谁也不清楚会不会再出现一群狼。

　　更何况狩猎到现在，名次已经不重要，十拿九稳的第一落得这个惨状，谁也不会去触那个霉头。因此不仅有同组组队，甚至有几队一起。卓一一同样和灵均、鹿竹她们在一起。

　　“十一，”鹿竹压低着声音示意她往左看。

　　是狐狸。看那外相，打来做氅衣绝对暖和。卓一一有自知之明，猫着腰向灵均招手，把这个绝好的射击点留给她。灵均不负众望，只一箭。

　　“这狐狸毛真光滑。”鹿竹心满意足地摸了几把递给早已望眼欲穿的卓一一，“十一，你快看看。”

　　“等会儿你们自己射。”灵均瞧着两人那没出息的样子，笑出声。

　　“啊？”鹿竹转头就把卓一一拉到面前挡枪，“来，十一，让我们看看你箭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