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爱你的第1006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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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婉月这人手气一贯很好。
申海雨季长，老房子容易受潮，旅行回来之后两人花了不少时间收整屋子，之前疫情时候做了隔断的书房也可以复原了，腾出了不少空间。
陈韵涵说想装个衣柜，邓婉月点头，周末便腾出空去了家居城。
她在溧县那样的小地方长大，深谙建材城杀价的技巧，几句话怼过去，硬生生把一千五的报价砍到了三百五。
连零头都不到。
陈韵涵目瞪口呆。
“得了老板，咱们痛快人不说弯弯绕的话，你这板材真当红木给我卖，市监局可是要罚十倍的。”
“你都喊我一声姐了，哪还有什么便宜不了的？”
“值几个钱我清楚，就这样，三百五不多不少，你有的赚，我也不用再找人了，大家都高兴，好伐？”
陈韵涵掏钱刷卡的时候，还抬起脸深深看了她一眼。
邓婉月站在她身后，手自然地勾过她的腰挽着她另一侧的胳膊。
收银员在确认账单，陈韵涵窝在她臂弯里，拿鼻尖碰了下她耳朵。
“下回吵不赢的时候该喊你来的。”陈韵涵小声地嘀咕，“Lisa姐项目又没抢到，对面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低50bp截胡了。”
“老板骂我们一群没用的酒囊饭袋。我无语好吧，有本事让他自己去给别人敬酒拍马屁啊！”
邓婉月把她脑袋摁在自己怀里：“嘘，别让人听去了。”
“回去给你扎个小人，下锅炸了吃。”
“敢欺负我们家兔子，早点退休滚蛋。”
耳旁风吹着痒，陈韵涵笑得在她怀里扭起来：“不行！他不能这么快退休，退休才享福呢。”
“那要怎么样？”
“让他干！干到死！”
邓婉月接过对面收银员递回的小票，抓走了某只恶狠狠的兔子，悠悠说：“好，那就祝这位仁兄，在个人热爱的职业岗位上发光发热，早日奉献光辉的一生。”
陈韵涵愣了片刻，啪嗒一声拍上她后臀。
“高，实在是高。”
“语文学科人民教师的文化素养，果然是阳春白雪，我等金钱铜臭全不能及。”
“行了，别贫。”手机有声音叮咚响起，“看看是不是扣费了。”
陈韵涵熟练地在邓婉月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头，“三百五，all right。”
“两位美女，今天有消费抽奖，礼品多多，只要注册商场会员——”
“不需要。”这是邓婉月。
“在哪填？”这是陈韵涵。
“……”
抽奖中心立着个大转盘。
邓婉月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转盘中间能称得上有用的礼品占比不到10%。
但是架不住她旁边这个人小财迷。
填个电话号码的事情罢了为什么不呢？
零成本正期望，不冲是笨蛋。这是陈韵涵的人生哲学。
或者说，“邓韵涵”的。
邓婉月看着她面不改色填下了“邓韵涵”的名字和漏了一位数的错误手机号，兴高采烈把笔一丢：“可以转三次对吧！”
“是的邓女士这边请。”
邓婉月嘴角抿了抿，某个行使了冠姓权的女士反而适应良好，已经E值拉满开始和刚三抽不中的顾客讨论失败经验了。
过一会她摩拳擦掌：“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阿月，那个转盘下面重，所以就算对准了礼品转也很容易偏成消费券。”
“金链子估计是噱头，我想要那个投影仪！”她眼睛一眨一眨的，带着种鬼机灵气的狡黠，“我只用一点点力，对准它前面一格就可以……你就看我表现吧！”
邓婉月接过了两人份的所有包，揶揄道：“邓女士，去吧，加油。”
第一转落空了。
陈韵涵在台上龇牙咧嘴。
她看懂她口型是，下一抽必中等着瞧。
邓婉月唇边浮现出一点浅浅笑意，低声念：“小抠门精。”
第二转又落空了。
陈韵涵在台上张牙舞爪。
邓婉月这次没看懂，拎着大包小包往前凑了凑，想听清她的话。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可以让我家属来抽一次吗！”
邓婉月刚好走到大红布铺着的舞台下，仰起头，不偏不倚被陈韵涵的手指对上。
像是时间停滞一瞬而后洪流重启，那句“家属”仿佛还有余音，喧杂的人潮就将她推上了庸俗的红色舞台。
陈韵涵眼神里满是激励：“阿月！你可以的！投影仪！”
邓婉月无可奈何，她一贯不信这种促销，能不诈骗就已经算得上良心。
可偏偏陈韵涵喜欢，办卡会员生日礼，大概是学金融的脑子都好使，邓婉月从不见她忘记。
跟台永动机似的，把所有事都满满当当排上了日程，做什么都带上十二分的热情。
“好嘞，有请邓女士的家属，女士这边请，还有一次机会！”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名表黄金电冰箱投影仪大礼连环送！！”
强鼓点的音乐振得她耳朵都疼，邓婉月却意外地在这种环境里，被唤醒了一点沉寂的好胜心——尤其是落在对面人满怀期待的眼神里。
陈韵涵半蹲在她身前，沉重的购物袋拖累她没法直起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却亮晶晶的，盛满了明亮笑意，把她那句漫不经心的加油，注满了能量还了回来。
邓婉月有种错觉，就像是看见了自己寡淡而保守一切的生活，如绵延漆黑松林里，落进了一枚金色的火星。
而后大火肆意燎原。
乐趣，激情，热爱，好奇心。
一系列与她相隔遥远，早在贫苦童年就被刻意压抑掉的东西，却在经年之后，一点点地被某个人拼凑找了回来。
邓婉月想起英文教研组的老师前两天在她办公室落了一本早读册子。
扉页上写，Pay attention to who makes you fall in love with life again.
何其幸运。
她爱的那个人鲜活勇敢。
于是她的生活，也如枯木逢春，再度拥有生命力，与甘赴余生的热情。
邓婉月抬手拨动转盘，心里想的是，如果没有抽中的话，她就去把那台投影仪买下来。
也就是大几百块，有点贵，但并不是买不起。
周遭却猛地响起尖叫和呼声。
“恭喜邓女士的家属！！抽中了二等奖，全新Alpha投影仪一台！！”
摄影师对准了舞台一阵猛拍，大屏幕上现出邓婉月错愕的脸，陈韵涵扑上她脖子勾吻的几帧模糊图像不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循环滚动了多少遍。
商场经理喜气洋洋地走过来同两人贺喜，“邓韵涵”女士眉开眼笑，拿她时薪一百美刀的金口滔滔不绝夸了该商场半小时，隆重体面地扛着奖品回了家。
等收拾完一切已经是晚上九点。
新衣柜还有未散的桐油味儿，客厅里开着空调。陈韵涵把温度打得很低，邓婉月穿着长袖睡袍，在她旁边放下一盘切好的水蜜桃。
陈韵涵趴在地上，另一对水蜜桃在邓婉月面前肆意地摇。
“接上了么？”邓婉月问。
咔哒一声，插头被摁进沙发底下的接线板。
“应该好了。”陈韵涵钻出来，闻着香刚想伸手。
“啊——”满手是灰，她理所当然地张开嘴等待投喂。
邓婉月给她掰开半片，陈韵涵嫌不够，靠在她肩膀上，哼哼唧唧地还要。
于是邓婉月就耐心地给她掰了一块又一块。
陈韵涵说：“要一人一半。”
邓婉月想了下，就没掰，拿了一整片喂她，让她先咬了一口，把剩下的放进了自己嘴里。
是脆桃，没到秋天，还不够软甜。
邓婉月皱了下眉，盘算着下次还是得起早点去菜市场挑。
她拣了一块颜色偏白的尝了尝，果然更涩口。邓婉月刚准备三两下咽掉，手上的半块忽然被人“兔突猛进”夺走了。
“虎口夺食！”陈韵涵骄傲挺胸。
邓婉月轻啧了声，“这块不甜，你挑粉的吃。”
陈韵涵才不理她，自顾自把嘴里这块嚼了：“啊～酸溜溜～甜滋滋～这味儿，绝了！”
从不看热播剧的邓婉月：“……？”
陈韵涵笑得咯咯的，想凑上来索吻，却被邓婉月嫌弃地一顶：“洗手去。”
她光着脚跑走，哗啦啦洗干净手，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地甩水滴。
“已经——弄得——干干净净了——喔？”
葱白指尖晃来晃去，暗示之意非常明显。
投影仪经过一会儿显影已经投出了画面，家里的网速慢，音画有点略微突兀的不同步，镜头里的人刚启唇，台词已经急不可耐冲出。
“I love you, Rachel.”
“From the first time we met, I knew you are the one for me.”
影片也顾不上看了。
空调冷风吹着，身体却渐渐染上热意，心跳一点点地加速。
陈韵涵拉过来一条空调薄被，拧着拧着，就缠在了身上。
看不清也没事，这种事就像是练琴，熟悉了只用看着五线谱，指尖也能踩准黑白键符。
邓婉月咬了下她嘴唇，喘着气说：“今天挺开心呢？”
兔子不吃草了，改吃肉了。
用的劲儿还不小，她下嘴唇内侧都发着烫。
陈韵涵抹了下下巴上的汗：“给欧皇的奖励。不喜欢？”
“喜欢。”邓婉月问，“什么是欧皇？”
陈韵涵愣了下，眨眨眼：“就是很好看的人。”
邓婉月轻轻啄了她一口：“你才是欧皇。”
陈韵涵又笑了，也不纠正：“那你把你的运气给我使使。”
邓婉月艰难地动了下，脚边堆着的影碟被踢翻了，她从被子里伸出一条雪白的手臂来，撑着上身往前探。
“不准收拾。”陈韵涵拿自己挡住她的视线，俯身不依不挠地继续纠缠。
邓婉月只能屈服了她，任由地上一团乱麻，她在急促的吻和水丝勾连声响里，说了句：“都是你的。”
我的运气，赢回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爱你的第100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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