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觉醒丧尸王血脉之前》桃墨公子

23、三楼第四间

　　司嘉用外套内侧将手和匕首擦干净，又将匕首放回刀套。

　　这时，他听见第二人格说：“这算不算杀人？”

　　司嘉没有理会‘他’，给小女孩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重新盖好了被子。

　　囹的直播间视频上，随着囹陡然将画面切换到音乐盒的特写，引起了观众们猛烈的叫嚣——

　　“切什么啊，进来的人哪个不是找刺激来的！不怕你恶人，就怕你恶得不够爽！”
　　“主播不要怂啊，是道具不够还是演员不够啊？嘉年华给你走起！”
　　“我就说全员演员吧！”
　　“实在不行我变成丧尸给你SHA，只有一个要求，镜头给我怼准了！”
　　“主播：给大家表演一个滑跪。哈哈哈拜拜了您嘞，别的直播间都开始和丧尸搞恋爱了……”

　　听着耳机里炸裂的语音公屏消息，囹双手空弹一截钢琴曲，释放完自己胸腔内汹涌的情绪后，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平静地回复道：“啊，怎么说呢，艺术是需要留白的。如果无法接受我的审美，诸位可以随时离开。”

　　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打赏。

　　这种残暴美学的人设，在末日似乎很行得通。

　　现在的网络已经无法再保证审核制度，‘人性’可以展现得足够丰富。

　　音响里再度传出囹的声音：“为什么杀了她？”

　　司嘉无从辨别他的情绪：“现在她永远不会感觉到饿了。”

　　囹：“我无法反驳。”

　　谈话结束，司嘉端起餐盘走到门边，握住门把一用力——如他所料，门锁已经打开。

　　门一拉开，他就听到房子里有一道异动，走到楼梯口时，就可以明确判断出是一楼，很有可能是电梯里……有丧尸。

　　电梯就在楼梯旁边，他按下下楼键，电梯从一楼升到三楼的过程中，司嘉确定了就是电梯里有什么。

　　随着电梯门打开，里面猛然窜出一个身穿佣人制服的丧尸。

　　与此同时，电梯里的音响传出囹的声音：“不好意思，忘记提醒你了。她是我家的保姆，希望她还能维持礼貌，不会伤到你。”

　　但他话还没说完，司嘉就第一时间用餐盘挡住对方的头部，并用右臂一拳击穿餐盘，以及对方的脑壳。

　　佣人丧尸瞬间失去行动力，全身耷拉下去。司嘉发出沉重而短促的一声叹息，踏进电梯，按下1楼，继而说道：“你年纪不大吧，这种小孩子玩的游戏，对我来说很没意思。你的父母也在这栋别墅里吗？”

　　囹此时留意到，这个男人的右臂力量异于常人。接着他回应道：“现在还不是互相问问题的时候。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对于他这句话里的逻辑矛盾，司嘉表示一愣，然后答道：“我叫司嘉，司机的司，嘉奖的嘉。其他的不想说，至少告诉我你的年纪，让我知道我比你大还是小吧。”

　　囹干脆道：“我17岁。”

　　司嘉弯了弯嘴角：“谢谢。那你要叫我哥哥，我26岁。”说完，他从佣人丧尸的脑洞里抽出自己的手臂，改为抓着它的肩膀，拖拽着它的躯体走出电梯。

　　能看得出来，它变成丧尸之前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

　　而另一边，听到“哥哥”这个词的囹，抓紧手指忍了又忍，但没用。他将桌面上的东西胡乱一拂，脱口而出：“这栋别墅里禁止出现这个词！”

　　此时明显感觉到乏力的司嘉，闻言立马反问：“哪个词？”他知道囹生气了，很明显的情绪。

　　“你试我？”囹猛然反应过来。他瞪大双眼，屏幕光印在他的瞳孔里，这是一双眼型优美的杏眼，很漂亮。

　　“呵。”司嘉轻笑一声：“难道你认为我是来玩的吗？我对你和你的家人很感兴趣，正如你想跟我玩猫捉老鼠的趣味一样。”

　　囹有些生气：“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说着他开始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接着他开始整理被弄乱的桌面，以及恢复因此断掉的直播，并对司嘉说道：“既然你想留在这栋房子里，我不得不提醒你，随时小心。”

　　司嘉没有理会囹，他将佣人丧尸扔到了前院的草木后，然后重新翻窗回到房子里，喘着粗气问道：“对了，你们家有我能穿的干净衣服吗？”

　　囹一愣，怀疑他不是跟自己说话，但想想他不可能是自言自语，还是不情不愿道：“三楼，第四间房，你可以换衣柜里的衣服。”

　　司嘉便问：“所以你现在允许我去三楼第四间房是吧？”

　　囹低吟一声：“啰嗦。”

　　司嘉便朝楼上走去，他看着屋子里因佣人丧尸而产生的血迹，感到一阵膈应。三楼，第四间房，是一个男人的房间，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灰白的墙面。

　　唯一的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青春洋溢，站得一板一眼，脊背挺直，身后的背景是学校的操场；桌上还有一台电脑，桌面上有薄薄的一层灰。

　　司嘉打开衣柜，里面是一些成人男装，大多数都是黑白灰三色。衣服不多，衣柜显得比较空，除了休闲日常装，还有几套商务套装，都分门别类、熨烫叠放得当。不过衣柜里也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

　　司嘉注意到，衣柜里有一叠本子，似乎都是手绘本。他拿起面上的一本翻开，画的是篮球场上的少年们，往下翻，是一本手绘的体育热血少年漫呢。

　　一群高中生的青春梦想之旅。

　　其中有个角色很像书桌上相框中那个少年，司嘉正想细细阅读，就被囹的声音打断。

　　“随意翻看别人的私人物品，这就是你做客的礼节吗？”虽然是质问的话，但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无所谓。

　　司嘉没有停下阅读，同时回应道：“这个房间的主人，也是这个家的成员吧，他很久没回来住了吗？”

　　囹笑：“你有什么猜测？”

　　司嘉继续翻看其他本子：“或许他漫画里的女主角就是现实中他所爱之人？”

　　囹沉默了许久，才回应道：“他的漫画画的是什么故事？”

　　司嘉反问：“你也没看过吗？”

　　囹又沉默了一会，重复道：“告诉我，他画了什么？”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听不出情绪。

　　司嘉一边依旧津津有味地翻看着本子，一边叙述道：“他的画里，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对，那个跟他长得一样的人，左眼皮上比他少了一颗痣。”

　　“然后呢？”囹的手指微微颤抖：“我猜那个跟他长得一样的人坐着轮椅，是漫画男女主人公的……好朋友？”

　　司嘉却转移了话题：“我还是先换衣服吧。这些衣服我可以随便穿吗？”

　　囹看着屏幕上的那叠手绘本特写，回应道：“你们的身型差不多，随你吧。不过要是待会你没其他事的话，把他的漫画读完告诉我，他到底画了什么。”

　　司嘉故意逗他：“随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不太好吧？”

　　囹丝毫不落下风：“那请你现在离开这栋房子。”

　　司嘉快速选好一套衣服，走到浴室才反应过来：“不会连这里面都有针孔摄像头吧？”说完他自己给出了答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囹没有回答他。

　　于是他只换了衣服就又出来，然后拿出衣柜里的那叠手绘本，躺上床开始看起来。

　　当然这只是他表面的样子，其实他在跟虫虫对话：“为什么我会感觉到非常的疲惫呢，换衣服的时候我的手已经快要抬不起来。”

　　虫虫：“使用异能是需要个人属性中‘机能’和‘精神’的双重支持的呀，又不是能无限使用的。你就理解成，当你体力不足的时候，你会比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更加疲惫无力。异能让你的能力成倍增加，所消耗的体力也是成倍增加的。当你体力用尽时，你甚至会立即晕过去！”

　　司嘉：“系统都不给点提示的吗？”

　　虫虫：“每个新手引导者都有自己的方式去引导玩家。我给你一次真实的初体验，你现在就有彻实的领悟了不是吗？我也是为了避免出现那种‘玩家不信邪，逞强斗狠死于无脑，达成「自我牺牲式英雄」成就’的状况。玩家在游戏中的表现，直接影响到我的绩效考核的说。不过你放心，以后有关体力的消耗，我会随时提醒2号您的。毕竟你在游戏中的成败，直接影响到我是否会被注销。”（只要我多说点，2号会理解的）

　　司嘉此时的心理活动：尽管你解释这么多，依然阻挡不了我想刀你的心。

　　虫虫无障碍实时读取之后，继续安抚道：“你要相信我嘛。我是可以监测到环境安危险值的，再结合你当下实力进行科学判断，确定你是否会有生命危险。这次引导，我确定你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司嘉：“那这次任务，我是否有生命危险呢？”

　　虫虫自以为巧妙地开始转移话题：“我不了解你对于此次任务的计划，所以无法判定。话说，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呢？”

　　“别墅中同时存在着真实与假象。保留了部分别墅原本的模样，也有刻意布置过的痕迹。”这是司嘉的第一判断，他继续道：“我倾向于相信小女孩是别墅这家人的成员，她是家中的女儿，上头应该还有哥哥。”

　　“依照这个囹对小女孩的态度，他就算不是别墅这家人的血脉至亲，也是关系非常亲近的人；否则不会那么了解小女孩，并且用了最温和的方式去对待她。”

　　“不过他和小女孩或者别墅这家人之间的情感关系，一定有比较负面的一面。爱恨交加么？”司嘉思索道。

　　“囹将别墅设置成像密室逃脱一样的游戏场。一种可能是，整件事他是主导者，目的是玩弄躲避至此的幸存者；也许他就在这栋别墅里，随时可以打开关上别墅里的这些门。他做这件事，也许是他的个人兴趣所在，跟他个人的某种心理有关；如果这种心理是后天成因的话，我猜测受到别墅这家人的影响很多。毕竟目前在他的引导下，我所接触到的信息都是直面别墅这家人的。会是‘原生家庭之罪’这种理由吗？”

　　“另一种可能是，他在这场游戏里，只是相当于NPC或者DM的存在。那背后的真正策划之人目的、动机、身份会是怎样呢？凭空猜测的话，还是只能猜测与别墅这家人有关。”

　　“要闯关成功，还是得从别墅这家人入手，我需要了解这家人。这就和我的任务对上了，了解这家人，盘出他们的最终去向。我想系统不是随便发布的任务吧，也有一定的剧情设计？”

　　“不愧是游戏行业的佼佼者呢。”感叹之后，虫虫鼓励道：“虽然我无法提供给您直接帮助，但我可以确认您的想法没错，方向也没错。我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现在，我建议您休息一下，补充体力。按照你现在的体力，我不得不预警你，如果有丧尸藏在你床下的话，你最好别让你的对手放它出来，不然……你打不过的。”

　　“你看，天要黑了。”

　　司嘉读懂了虫虫的提醒：床下有丧尸，就像那个小女孩一样，暂时被限制了行动力，而且现在有可能门已经被关上了，他被锁在房间里了。

　　至此，司嘉认真看起手中的漫画来。除了恢复体力，让丧尸的威胁不存在，房间里能牵制囹让自己躲过危险的，甚至进一步了解囹和这家人故事的，可能就是这部私人手绘漫画了。

　　希望它不会让自己失望。

　　另外，他还注意到一个关键点：囹好奇漫画故事，但不选择自己拿走看，是他也被控制了吗？或者无法主导游戏？所以他更可能是被“雇佣”的NPC或者D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