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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冷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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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凛川微微一愣,随即他伸手一捞,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困在怀里,但她还是刺破了自己的皮肤,她挣扎着,挥舞着银簪。
“你放开我!你说我父亲杀了你全家,那好,我也去死,让我们全家给你们陪葬!”楚相仪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指甲狠狠挠过他的手臂,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洛凛川任由她挠,任由她打,只是死死抱着她,不松手。他能感觉到怀中人儿浑身都在颤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袍,温热的泪水透过布料,烫得他心口发疼。
“陪葬?”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楚相仪听不出来的沙哑,“昭阳,没这么容易,我告诉你,我大仇得报,你父亲已经死了,楚家也散了,你现在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我不会杀你,我会留着你在我身边,看着我一步步走上高位,看看你父亲拼了一辈子想要的权位,最后落在谁手里。”
“你做梦!”楚相仪厉声说,“我就算死,也不会再留在你身边!洛凛川,你放开我!”
“我不放。”洛凛川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现在,由不得你了。”
楚相仪挣扎得累了,浑身脱力,再也没了力气。她靠在洛凛川怀里,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只觉得从心口一直凉到了四肢百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渐渐平静下来,哭声也停了,只剩下压抑的抽噎。洛凛川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缓缓松开了手,却依旧没有放开她,只是低头看着她:“累了?”
楚相仪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银簪,簪尖上沾着一点洛凛川的血,红得刺眼。
洛凛川看着那支银簪,目光一顿,忽然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簪子:“把簪子给我,你这样拿着,容易伤着自己。”
“别碰我!”楚相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步,挣脱了他的怀抱,警惕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只吃人的野兽,“洛凛川,你别碰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了洛凛川心上。他看着她,叹了口气:“昭阳,你为什么非要调查这件事呢?如果你不调查,就不会知道真相,如果你不知道真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就算我不知道真相,难道痛苦就不存在吗?”楚相仪凄然一笑,擦干了眼泪,目光渐渐变得冰冷,“洛凛川,你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洛凛川看着她,眼底的痛色一闪而过,终究没有再说下去。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疲惫:“你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会让人给你送新的衣物首饰来。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是可靠的,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她们便是。”
说完,他抬步便要离开。
“洛凛川。”楚相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沙哑,“你把我关在这里,打算关多久?”
洛凛川脚步一顿,没有回答。
楚相仪望着他的背影,那个曾经让她觉得无比宽厚可靠的背影,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她握着银簪的手微微发抖,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脚步声渐远,很快消失在月色里。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楚相仪靠在桂花树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雪白,清冷如霜,照得她脸上泪痕干涸后留下的痕迹格外清晰。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里那支素银簪。簪尾的“守拙”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是她如今唯一能抓住的念想。
守拙,守拙……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父亲教她守拙,教她与世无争,可这世道,从不曾善待过任何一个守拙的人。父亲守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腰斩于市的下场;她守了五年,最后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小姐,夜深了,外头凉,进屋歇着吧。”一个丫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手里捧着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楚相仪看了那丫鬟一眼,是洛凛川身边的丫鬟,叫青禾,平日里对她倒也恭敬。她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只是攥在手里,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可是姑爷吩咐了,让奴婢……”青禾话说到一半,对上楚相仪那双红肿却带着威压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住了口,低下头退了下去。
院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楚相仪握着那支银簪,慢慢走到石桌前坐下,将簪子放在桌上,借着月光细细端详。簪子很素净,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只在簪尾刻着两个字,是她父亲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温厚。
她忽然想起,父亲给她戴上这支簪子那天,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拉着她的手说:“我们昭阳长大了,以后就是大姑娘了,为父也就放心了。”
如果父亲真的害死了洛家满门,那父亲这些年对洛凛川的提拔,是愧疚吗?
她猛地站起身,将那支银簪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硌得她手心发疼,却让她觉得清醒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
不可能,父亲绝不可能做这种事,他一生清正廉明,连百姓都说他是难得的好官,怎么可能做出陷害忠良、草菅人命的事?
可若不是父亲做的,洛凛川又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谎言?他费尽心机,隐忍十余年,爬上今天的位置,难道就只是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仇恨?他图什么?
楚相仪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拼命想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越想越觉得茫然。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一定要查清楚,父亲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洛家灭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真相。
......
第二天清晨,青禾端着洗漱的水盆推门进来时,发现楚相仪已经坐在了窗边,穿戴整齐,只是那支素银簪不知什么时候被她重新别回了发间,端端正正地插在发髻上。
青禾愣了一下,小心地放下水盆,试探着开口:“小姐,您……一夜没睡?”
楚相仪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庭院里那几株桂花树,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兰香呢?”
“他被少爷调去了别处。”青禾轻声回答。
听到这话,楚相仪神色微动,看下她:“你家少爷呢?”
“少爷上朝去了,临走前吩咐了,说小姐您若是想出去走走,不妨去后院花园里散散心,只是……别走太远。”青禾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也知道这话里的意思。
“散心?”楚相仪终于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倒是大方,把我关在这院子里,还让我去散心。”
青禾低下头,不敢接话。
楚相仪也不为难她,站起身走到水盆边,捧起清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透在皮肤上,让她昏沉了一夜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对着铜镜细细地梳了头,重新别好那支银簪,然后转过身,对青禾说:“带路吧,去后院瞧瞧。”
青禾有些意外,却还是连忙应下,领着楚相仪出了院子。
这座府邸是洛凛川在父亲被处决后新置的宅子,楚相仪搬来时还沉浸在悲痛中,从未仔细看过。如今走在这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看着两旁花木扶疏、亭台错落,她才发觉,这座宅子比洛凛川从前在庄国公府住的那座小院不知大了多少倍。
“小姐,前面就是花园了,那边还有一座小湖,姑爷说,等夏天湖里种上荷花,一定很好看。”青禾指着前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楚相仪没有说话,只是沿着小径慢慢往前走。绕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碧绿的小湖静静地卧在院中,岸边垂柳依依,几株早梅已经打了花苞,在初春的寒风中颤巍巍地立着。湖心有一座小亭,飞檐翘角,与湖面相映成趣。
她站在湖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水波微漾,那张脸苍白憔悴,眼底带着乌青,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大小姐的模样。她伸手摸了摸发间的银簪,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定了定神。
“小姐,要不要去亭子里坐坐?奴婢去给您泡壶茶来。”青禾试探着问。
楚相仪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往亭子里走,而是沿着湖岸缓缓踱步。她目光扫过园中的一草一木,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洛凛川既然把她安置在这里,必定是派人严密看守。可她不能就这样被困在这里,她必须想办法查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禾。”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地看着那个丫鬟,“他回来时叫他来见我。”
青禾一愣,随即低头回道:“是。”
她转身朝亭子里走去。青禾连忙跟上,替她拂去石凳上的落叶,又匆匆去泡茶。
楚相仪坐在亭中,望着湖面出神。她对洛凛川所说之事一无所知,平常也从他人口中听说过这件事,要想查清楚,还得从洛凛川入手。
楚相仪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冰凉。她不能急,得慢慢来。
青禾端着茶回来时,见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反倒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放在她面前:“小姐,茶来了。”
楚相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香清雅,入口微涩,却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了些。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走走。”她放下茶盏,淡淡道。
青禾迟疑了一下,还是躬身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