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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查案 ...

  •   洛凛川指尖轻触密档边缘,神色凝重:“这东西若被旁人知晓你持有,足以再添一条‘窃取军机’的死罪,你藏好它。”

      楚相仪神色平静:“我知道。”

      她打开那份封好的卷宗,将信纸一张张铺在案上,每一封末尾都盖着北境敌营的私印,笔迹与父亲确有七分相似。楚相仪逐字看着,指尖在墨迹上轻轻摩挲,试图找出伪造的痕迹。

      “你看,这里。”洛凛川站在她身侧,伸出手指点在其中一页信纸上,“这里笔划转折处略显生硬,细看确实有些不对,但太过微小,寻常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楚相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处转折略有些滞涩,可整体看来浑然天成,若不是他指出来,她几乎要错过。她心中一暖,抬头看向洛凛川:“亏得你细心,竟能看出这里。我们拿着这个去和父亲之前的笔迹对比,一定能证明确是伪造。”

      洛凛川垂眸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语气依旧温和:“笔迹比对需要你父亲平日的手札才行,我明日去大理寺档案库看看,之前抄家时收缴的文书里说不定有留存。”

      楚相仪心中一松,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

      第二日天刚亮,洛凛川就去了大理寺档案库。楚相仪在房中等了整整一日,直到暮色沉沉,他才回来,但脸色却十分难看。

      “怎么样?手札找到了吗?”她连忙起身迎上去,声音里半是期待,半是担忧。

      洛凛川摇了摇头,将一叠烧得只剩边角的纸放在桌上:“档案库昨夜走水,抄家收缴的丞相府文书大半都被烧毁了,我翻了一下午,只找到这些。”

      楚相仪指尖颤抖着拿起那堆焦黑的碎纸,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半分原本的模样。她心口一凉,踉跄着退了一步:“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这个时候走水?”

      “是看守的人不小心打翻了烛台,我已经罚了他们。”洛凛川伸手扶住她,语气里满是自责,“是我不好,没提前把文书调出来。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密档,密档里有军粮转运的记录,我们从这里查,一定能找到线索。”

      楚相仪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担忧,压下了心头的疑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日,楚相仪日夜埋首在密档中,终于找到了军粮转运的关键线索——那批被指认通敌的粮草,押运官名叫李默,半月前刚从北境回京。

      “只要找到李默,问清那批粮草到底运去了哪里,就能证明父亲的清白!”她指着密档上的名字,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洛凛川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笑了笑:“好,我这就派人去找李默,他应该还在京城。”

      可楚相仪等了一夜,等来的却是李默醉酒失足落入护城河溺亡的消息。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李默死前喝了很多酒,嘴里一直在念叨“不关我的事”,其他什么都没留下。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眼眶通红,“他就这样死了?那他最近有见什么人吗?”

      洛凛川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里满是痛惜:“我派人查过,李默死前三天一直在赌坊和酒肆流连,没见什么特别的人,许是他知道自己罪责难逃,畏罪自杀了。”

      楚相仪猛地抬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畏罪自杀?那我父亲的清白怎么办?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怎么就断了……”

      “还有我呢,别慌。”洛凛川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指尖顺着她的头发,语气坚定,“我去查李默的家人,他家里一定还留着什么证据,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父亲蒙冤。”

      楚相仪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连日来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许。

      她从未怀疑过眼前这个人——毕竟是她年少时就倾心相许的人,是在新婚之夜冒着忤逆圣意的风险也要保下她的人。

      洛凛川看着她依赖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愧疚。

      ......

      第二日天刚亮,楚相仪就醒了,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看向洛凛川:“李默家人那边,有消息吗?”

      洛凛川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摇了摇头:“我派人去的时候,他家已经空了,邻居说他们一家前几日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楚相仪身子晃了晃,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笔迹烧了,人证死了,现在连李默的家人也消失了,她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她瘫坐在床上,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我还是救不了父亲吗?”

      洛凛川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别放弃,会审说不定还有转机。”
      “不行!”楚相仪猛地抬头,“我决不能就这样放弃,不管有没有转机,明日会审我都亲自在公堂之上为父亲申辩!”

      洛凛川看着她眼中的泪光,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在。”

      大理寺会审当日,楚相仪站在堂下,看着父亲被狱卒押上来,不过短短几日,父亲好像老了十岁,头发白了大半,可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刑部尚书将通敌书信、人证供词、军粮转运记录一一呈上,每一样都证据确凿。洛凛川作为主审官,坐在正堂之上,面色平静地依次核验证据,每核验一样,就沉声询问丞相可有辩解。

      丞相看着堂下红着眼眶的女儿,缓缓摇了摇头:“事已至此,臣无话可说。”

      “父亲!”楚相仪再也忍不住,猛地跨出一步,“那些书信是伪造的!还有李默,他根本不是畏罪自杀,是有人杀他灭口!”

      堂上众人哗然,刑部尚书皱眉:“楚氏!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你说书信是假的,证据何在?说李默是被灭口,人证又何在?”

      楚相仪喉头一哽,手心浸出冷汗——她什么证据都没有。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洛凛川,眼中满是求助。

      洛凛川对上她的目光,神色微动,随即抬手压了压堂下的议论声,沉声道:“楚氏所言虽无实证,但本案疑点颇多,是否可以再宽限几日,容臣再详查一番?”

      “不必了。”皇帝身边的内侍忽然捧着圣旨走了进来,尖声宣读,“陛下有旨:丞相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判三日后腰斩于市,全家流放三千里,洛凛川办案有功,官升一品,赏黄金千两。”

      旨意一出,满堂死寂。楚相仪如遭雷击,瘫软在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看着父亲被狱卒押着走过她身边,临出门前,父亲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担忧。

      洛凛川快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低声道:“对不起,我尽力了。你放心,三日后行刑,我会安排你去见你父亲最后一面,流放的路我也会打点好,不会让你和家人受苦的。”

      楚相仪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回到庄国公府后,楚相仪把自己关在房里,滴水未进。她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的纱帐,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父亲被押走时的眼神,还有公堂之上那道冰冷的圣旨。

      洛凛川推开门进来时,手里端着温热的燕窝粥,看见她这副模样,眉心皱得更紧。他走到床边坐下,将粥递到她唇边,语气是惯有的温和:“多少吃一点,不然三日后怎么去见你父亲?”

      “流放的事你别担心,我已经和陛下求了情,你不必跟着去。”洛凛川伸手擦去她嘴角沾着的粥渍,低声道。

      楚相仪拿着碗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他:“那我家里其他人呢?”

      “我会打点好沿途的官府,不会让他们吃苦的,每年我也会派人送银子过去,等过个三五年,我再想办法把他们接回来。”洛凛川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昭阳,相信我,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楚相仪看着他,眼中的泪终于又落了下来。她怎么会不信他呢?从年少初遇到新婚燕尔,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若不是他,她此刻恐怕早就和父亲一起关在天牢里了。

      “谢谢你,怀庄。”她靠在他肩头,声音哽咽。

      洛凛川轻轻拍着她的背,眸底的情绪复杂难辨。等她哭累了睡着,他才轻轻起身,走出房门。心腹早已等在廊下。

      他望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灯光,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三日后刑场安排得妥当些,别让她看见太血腥的场面。还有,她院子里的人都换了,嘴严点,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许露。”

      “是。”

      心腹退下后,洛凛川在廊下站了很久。风卷起他的衣袍,带着深秋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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