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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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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洛凛川回来的时候,看见楚相仪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枚玉佩,怔怔出神。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她的侧脸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清冷。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轻声问:"怎么还没睡?"
楚相仪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轻:"洛凛川,你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洛凛川的手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看着楚相仪,看着她眼中那抹探寻的光芒,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慌乱。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我今天听到丫鬟们在议论,说我是跳崖受伤的,不是从马车上摔下去的。"楚相仪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坚定,"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凛川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那抹坚定和质疑,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绝望。他知道,他瞒不住了。他可以编造一个谎言,可以骗她一次两次,可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是,你是跳崖的。"
楚相仪的手猛地一颤,玉佩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看着他,声音发颤:"为什么?"
洛凛川抬起头,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痛苦,有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
"因为……我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一些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事。"
楚相仪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深刻的痛苦,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可她看得出,他是真的痛苦。
她低下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玉佩,握在手心,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那你……能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吗?"
洛凛川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不能说,他不能告诉她真相,不能告诉她他杀了她的父亲,不能告诉她他把她囚禁起来,不能告诉她他亲手把她推下了悬崖。
如果她知道了,她一定会离开他,一定会恨他入骨。
他不能失去她。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以后……等以后,我一定会告诉你。"
楚相仪看着他,沉默了。她不知道他隐瞒了什么,但她知道,那些事一定很重要,重要到让他不敢开口。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等你。"
洛凛川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深深的感激和愧疚。他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不敢碰她,他怕她拒绝,更怕自己配不上她的信任。
楚相仪看着他伸到一半又缩回去的手,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复杂。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心里竟然有些……心疼。
她伸出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洛凛川愣住了,他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他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虽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楚相仪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坚定,"可你既然说你是我的丈夫,那……我愿意试着相信你。"
洛凛川看着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握着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也舍不得松开。他低下头,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肩膀微微颤抖。
"谢谢你,昭阳……谢谢你……"
楚相仪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静谧的画。
可谁也不知道,这幅画,能维持多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相仪在洛府住了下来。
她开始试着接受这里的一切,试着接受洛凛川是她丈夫这个事实。她不再抗拒他的靠近,不再躲避他的目光,甚至偶尔会主动和他说话,问他一些关于从前的事。
洛凛川对她的变化又惊又喜,他以为她终于开始接受他了,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重新开始了。可他不知道的是,楚相仪每一次主动靠近他,都是在强迫自己。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丫鬟说的话,强迫自己不去做那个噩梦,强迫自己相信他、依赖他。可她的身体,却始终在抗拒。
他牵她的手的时候,她的指尖会微微发凉,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紧张;他站在她身后的时候,她的后背会不自觉地绷紧,呼吸会变得急促;他靠近她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只知道,她很努力了,可她的身体,还是不听她的话。
那天晚上,洛凛川处理完公务回来,路过楚相仪的院子,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请进。"楚相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推门进去,看见她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笑着问:"在看什么?"
"一本游记,讲的是江南的风土人情。"楚相仪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写得很有趣,我看了好几遍了。"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带你去江南看看。"洛凛川看着她,目光温柔,"那里有西湖,有断桥,有雷峰塔,春天的时候,满城都是桃花,好看极了。"
楚相仪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真的吗?那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看看。"
"好,等过段时间,我忙完了手里的事,就带你去。"洛凛川笑着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洛凛川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昭阳,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楚相仪愣住了,她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和小心翼翼,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复杂。她知道自己应该答应,他是她的丈夫,一个拥抱,再正常不过了。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那个"好"字。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轻:"对不起,我……我还没准备好。"
洛凛川看着她,眼中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了下去,却还是扯出一抹笑容:"没关系,慢慢来,不急。"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楚相仪坐在灯下,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愧疚。她知道他很难过,可她就是做不到。她不知道自己要花多久才能克服这种本能的抗拒,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克服。
她只知道,她很努力了,可她真的做不到。
夜更深了,洛凛川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那轮明月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只知道夜风很凉,吹得他手脚都有些发麻了,可他却不想回去。他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院子里,不想面对那间没有她的房间。
他想起她刚才拒绝他的时候,眼中那抹愧疚和为难,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他知道她已经很努力了,可他还是觉得难过。
他难过的是,他明明就在她面前,可她的心,却离他那么远,远到他怎么也够不着。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颤抖。
"昭阳……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消散在黑暗中,没有人听见。
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月亮都偏西了,才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院子,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像一个失去了所有方向的旅人,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府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楚相仪和洛凛川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不再抗拒他的靠近,但也从不主动亲近他。她会和他一起吃饭,会和他一起散步,会和他说话聊天,可每当他想更进一步的时候,她就会本能地退缩。
洛凛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逼她。他怕自己一逼,她就会像从前一样,拼命地想要逃离他。他只能等,等她自己慢慢适应,等她自己愿意接纳他。
可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事情的转机,来得比楚相仪预想中要快。
那天午后,洛凛川被太子紧急召入东宫议事,要到傍晚才能回来。楚相仪便跟青禾说了一声,想出去走走,顺便买些女儿家用的脂粉头面。青禾不敢擅自做主,去禀了管家,管家得了洛凛川的吩咐——只要夫人不做出格的事,她想出去逛逛,便由着她去,只是务必派人跟着。
于是楚相仪便带着两名护卫,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往城中最热闹的东市去了。
东市繁华依旧,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脂粉铺、首饰楼、茶楼酒肆,鳞次栉比,吆喝声此起彼伏。楚相仪下了马车,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目光在各色店铺间流转,却并没有多少心思去挑选什么。她只是觉得在府里闷得太久,想出来透透气,看看这人间的烟火气,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纷乱的念头。
她在一家脂粉铺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柜台上摆着的几盒胭脂,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精致的瓷盒,却迟迟没有拿起一盒。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不敢置信——
“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