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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孤影 ...

  •   “知春馆?”郁福舟一脸迷茫,“我们怎么会到这来?”

      “可能是那些符纸的问题。”
      景时想到浪尘真人的拿手好术,觉得这事多半跟他脱不了干系。

      要么是符纸画错了,浪尘真人失手所致,要么就是他故意的。景时自认为并没有跟对方有任何恩怨情仇,所以排除第二种可能。

      “那、那我们怎么办?等他们来找我们吗?”
      郁福舟想起之前在城楼下被百妖围攻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附近有妖怪吗,不然我们就在这呆着吧。”

      景时往下望去,看见楼下黑漆漆的,勉强立着砖石的轮廓。

      “看起来没有,可能它们隐藏起来了。”说着他抬脚往楼梯口走。

      “景先生,等我一下……!”

      郁福舟看不见,只能跟在后面摸着墙根。

      幸好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知春馆,即使被谢玄几剑劈了个底朝天,馆屋也仍然保留着坚硬的轮廓。

      景时随手起了个火折子。

      三楼和二楼的地板都被之前的战斗打通了,高墙尽头的窗户碎了一半,残存的蛛丝死死扣和着,透进血月的光,照得脚下森然阴晦。

      墙壁两旁趴着黯淡的影子,受不知从哪儿来的风一吹,晃得像是要断气的吊死鬼。

      “幸好你看不见。”景时轻声叹道。

      郁福舟没听清:“什么?”

      “我说幸好你看不见,不然肯定要心疼钱。”他道,“自己的店被毁成这个样子,换我定要让罪魁祸首赔钱。”
      说倾家荡产也不为过。

      郁福舟则摆出听不懂的模样:“您说什么呢。这儿才不是我的店,我的店再正常不过了,这儿这么多妖怪,我逃都来不及。”

      “也对。”
      景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知春馆十分安静。

      外面妖气磅礴、雷声震天,馆内却空荡荡的,连只雾妖都没有,似乎这座三层小楼变成了风暴倾倒中的一座孤岛,能够抵御住妖浪的侵袭。

      景时和郁福舟来到一楼,在坍塌的墙面底下找到了还未干涸的血泊。

      这是某只死于谢玄剑下的蜘蛛的血。如今蜘尸已经化为灰烬,但其血仍然保留得完整,妖月从顶楼的窟窿一照,倒看不出是血红还是月光红了。

      有浓烈的妖气从其中慢慢爬升,张扬跋扈之程度,几乎能够碾压他们之后遇到过的所有妖怪。

      怪不得这里没有其他妖敢闯进来,原来是怕这只蜘蛛。
      许是先前谢玄解决它时太过容易,让景时误以为这家伙弱得不行,但实际上大蜘蛛厉害得很,仅凭着未散的妖力和血气就能够震慑住其他妖怪了。

      沉思间,他手腕上的锁链拖延在地,郁福舟站在后面,瞧见异样立马张口:

      “你的锁链在动!”

      景时抬起手,被腕上突如其来的重量惊到。
      长链表面不知不觉浮现出一层暖意,颜色像是融金的脊骨,一节一节亮得透彻。

      它似乎在吸收蛛血中残存的妖气。
      之前它也吸收过灵力,而且是谢玄和景时两个人的,现在碰到血就又活跃起来,胃口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就是这个造型有点眼熟。
      景时脑中布灵一声,想,这不就是圣诞节的小挂灯吗。

      郁福舟忍不住观察:“看起来真怪啊,颜色不像铁,就跟那蜡似的。”

      确实,蜡色的小挂灯。
      那他景时是什么?圣诞树吗?

      “你觉得疼吗?”郁福舟问。

      景时摇摇头,不疼,还挺暖和的。

      “要不我给你算一卦,看看这玩意儿从哪来的吧!”

      这下子景时是真的觉得郁福舟天赋异禀了:“你还有什么是算不出来的吗?”

      “话不能这么说。”郁福舟笑了笑,“我只不过是能算而已,算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不过只要卦物够多、条件到位,是人是鬼都能碰上一碰。可惜现下情况紧急,无从下手,等到回去了,我一定帮你算一卦。”

      景时颇为感慨地点头,想,以后绝对不能让这人碰自己。

      “但是景先生,有一事我不得不说。”郁福舟突然正色。

      景时:“你说。”

      郁福舟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凑上前:“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看,你说,我这是不是恐惧作祟啊。”

      “……”

      本以为景时会无所谓地否认,或者嘲讽一下好让他放心。但没想到景时只是看着他,半天都没说话。

      “怎、怎么,难道我说对了吗?”郁福舟的神色立刻惊慌起来。

      在这样的月光、这样的血泊中,身边只有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牛的靠山,无论是谁都会心脏打鼓,更不必说他还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在郁福舟颤颤巍巍的注视下,景时终于回神,道:“哦,不是人,是妖。其实就在你后面。”

      “!?”

      郁福舟一蹦三尺高,蹭一下窜到景时身后。

      景时从善如流地顺着小孩的毛:“没关系,他也才刚醒。”
      而且也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在两人不远处的废墟里躺着只狐妖,正好是当时在城楼上被谢玄剑气甩出来的那只。
      它应该是在落地的过程中被砸坏了肉身,此刻仅能维持着一张人脸,其余部位都是狐狸的样子,浑身毛发都在滴血。

      按照常理来说,这狐狸是肯定活不下来的。从知春馆到城楼距离那么远,没把妖丹摔碎了都算幸运,但它或许掉下来后沾了点蜘蛛血,被其中的妖气滋润,得了些许妖力,竟也勉强保住条命。

      此刻狐狸正用涣散的瞳孔瞧着他们,嘴唇一开一合,似是在求救的模样。

      景时走上前,把屋瓦碎片扒开,仔细查看狐妖的伤势。

      郁福舟在后面干着急,想上前又不敢:“你要小心啊,临死的妖怪最喜欢咬人了。”

      景时剥开那一缕缕纠着血的毛,看见狐妖腹部被几道无伤大雅的口子,觉得这家伙的肉身与死之间肯定还有一定的距离,重伤的应当是妖丹。

      救肯定是要救。他还指望从狐妖口中撬出点有用的证东西,但具体怎么个救法就很值得思考了。

      景时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对战时,狐妖被锁链缠上时便收敛的杀意,被迫屈服于其之下,于是他在用灌输灵力的同时,也顺手用长链将狐狸绑了个结实。

      不曾想刚缠到一半,狐狸突然哼唧两声,用那张惨不忍睹的人脸去蹭景时的手。

      它蹭得很费力,但眼睛里全然是情感,不知究竟是在怀念、或是怜惜什么。仔细听着,它嘴里也在嘟嘟囔囔着“尊主”之类的称谓。

      妈的,这一幕太诡异了。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景时没有躲开,而是啪的一下对方的脑袋打偏了。

      受到二次伤害的狐狸眨巴两下眼睛,脑袋歪栽在碎石里,理所当然地晕了过去。

      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在享受。

      .

      三个人踩过屋瓦,来到知春馆附近。

      相比于城中的其他地方,这里的妖气波动并不明显,反倒有些截然独立的意味。
      站在高处能勉强看见那个被捅出大洞的屋顶,四周则是黑雾缭绕的朱红之墙。

      谢玄踏上一栋屋瓦的石像,目光落在知春馆与世隔绝的墙体砌筑后。

      他平时看人就很平淡,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像是毫无焦点的样子,现在看着知春馆,反倒像是在透过那一层层高墙寻找着更隐秘的东西。
      他的剑鞘被景时抱走了,长剑无处安放,只能拿在手里,轻颤的同时还在不断往下滴血。

      那都是妖怪的血。

      温长御小心翼翼地观察谢玄的背影,又忍不住拉扯了下浪尘真人的袖子:

      “师父,你刚刚说道侣,那个人是谢师叔的道侣吗?”

      他师父目不斜视:“不是。”

      “那为什么……”

      浪尘真人觉得好笑,随口应付他:“至少现在不是。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那么多,抓紧找人。”

      无奈温长御只得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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