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同人]镜花水月》暮卿

42、[Ⅲ]神隐女

　　第四十一章

　　七月初，鬼门大开。

　　展慕夏眉头紧蹙的看着眼前身穿绣花滚金的大红嫁衣的新嫁女鬼，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说，自去年百鬼夜行之后，你便滞留于此地了吗。”
　　“是的。”那女鬼低眉顺眼，双手绞着自己的裙袍，唯唯诺诺的说着，“去年随着鬼王一众出来之后，我便独自一人前去找寻夫君。但是，夫君没有找着，反倒还迷了路......”
　　“嗯？”
　　展慕夏不置可否的看着女鬼，是女鬼感到一阵发毛。她连忙就摆着手，辩解道：
　　“不过，我可没有害人啊！我只是，只是出来想看他一眼......”
　　“你生前所配何人？”
　　“......你要带我去！”女鬼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看着依旧皱眉的展慕夏说道。
　　“只消得你说出你那未婚成的丈夫的姓名籍贯，我便可能带你去寻上一寻。但若是太远了，我可不能带你去了，毕竟今日便是七月初一。”展慕夏点点头，轻声对着那个看似十分胆小的女鬼说着。
　　“哎，我知道，谢谢你！”女鬼高兴一笑，忙就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我叫夏青，这个乱葬岗就是我的栖身之处。我要嫁的夫婿好像叫做......王什么七......”
　　说到这里，那女鬼双眉紧蹙，有些苦恼的思索。未果，最后只好抱歉的对着展慕夏说：
　　“对不起啊，我对着门亲事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我那夫家姓王，家住山下的武进村，家中是经营胭脂水粉的。”
　　“你那夫婿可是叫做王琦？”展昭在旁听了许久，总觉得这女鬼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思索了片刻之后，脱口问道。
　　“哎，对的对的，是叫王琦！但是，你怎知的？”那名叫夏青的女鬼怪异的看了眼展昭，疑惑道。
　　“这位夫人所说之人正好是在下的邻居，夫人之事好像在下也听说过。”展昭笑着解释，但随即又换上一副疑惑的神情，“但那帮害了夫人的贼人已经被县老爷待人剿灭了，怎生夫人会置身......此地？”
　　“......我也不知道......”夏青低下头，哀戚道，“或许是他们觉得晦气吧，我还没有嫁过去呢，就连累了一路人与我一起被贼人杀害了。”
　　“也许是他们没有找到你们，毕竟这荒山野岭的，还是乱葬岗，死尸不计其数。”展慕夏出言安慰，“既然你的夫婿是我们的邻居，那便好办多了。”
　　“你有办法？”夏青闻言转哭为笑，期盼的望着展慕夏，“你真的要带着我去？”
　　“嗯。”展慕夏从边上折下一管竹节，对着夏青说着，“你进来罢，我带着你去。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哎。”夏青应道，忙就化作一缕青烟钻入竹中。
　　只见展慕夏将竹节收入袖中，神情自若的对着一旁显然有着思量的展昭说道：
　　“走吧，我们晚上蹭饭去！”

　　今夜，王家迎来了久别的客人。

　　“来来来，坐着坐着，不要客气！”王婆婆见展昭二人来自己家中拜访甚是欢喜，忙就招呼着二人落座。“荷儿啊，赶快去做些好菜招呼客人！琦儿，你赶紧的去村外的那河里摸条肥鱼回来！”
　　说着便又转过来笑着对展昭说道：“这七八月的鱼啊最是鲜美，让琦儿给你摸上一条，再让你嫂子给料理一番，定是会让你这从小就爱吃鱼的昭娃子回味无穷！”
　　“婆婆费心了，不必这么麻烦的。”展昭温和笑着，拉着王婆婆也坐下了，“我二人不过只是上门来拜访拜访，粗茶淡饭便就足了，何必让嫂夫人和王大哥这般劳累？”
　　“没事没事，不就是条鱼吗，你王大哥天天都去摸，算不得什么！”王婆婆不以为意，拉着展昭就东家长西家短的说着，“昭娃子啊，听说你这么些年来随着包大人办了很多大案，可是累了吧！听说皇上人很好，待开封府也好。你给我说说，这皇上是长什么样子的？昭娃子啊，你有没有意中人啊，长的是什么摸样......”

　　展慕夏见着王婆婆拉着展昭就开始家长里短，而展昭则是有话说不得的不知所措，‘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说道：“哥哥在汴京城里就是这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儿，可不知道伤了多少大家闺秀的心啊！”
　　“哎，真的？”王婆婆见展慕夏搭话，而展昭依旧是一副尴尬相，索性就放开展昭，转而去和展慕夏唠嗑起来，“三丫头啊，既然昭娃子在京城里很受小姐们的欢迎，那现在他有没有意中人啦，啥时候带回来给老婆子我看看？”
　　“婆婆你不知道，也不知怎的哥哥这个呆样儿就虏获了许多放心。他走在大街上啊都会被无数的美女暗送秋波，投怀送抱！”说着说着，展慕夏又换上一副惋惜的模样，“可惜哥哥是个未开窍儿的榆木脑袋，到现在都还没有找着大嫂。”
　　“哎，那还真是可惜了，昭娃子都这么大了，居然还没有娶媳妇。”王婆婆也是惋惜道，“老婆子那个没用的儿子在昭娃子这个年岁早就生了娃娃了！”
　　“娃娃，是男的女的，现在何处？”展慕夏一听有小孩子在，很是高兴。要知道，展慕夏可是紧着喜欢孩子的，毕竟孩童的纯真真真是难得。
　　“现在还未回来呢，估计是和隔壁家的狗子出去疯了吧。”王婆婆提到孙子就一脸高兴和疼爱，“老婆子家的那个小娃娃啊，淘气的和猴儿一样。”
　　“但是婆婆疼啊！”展慕夏笑嘻嘻的接道，“有婆婆的疼爱，小孩子自然是皮的无法无天了都没有关系。”
　　“呵呵，也不说我家这些个皮孩子了。”王婆婆笑道，“三丫头呢，可有中意的人？”

　　这个问题使得展昭竖起双耳倾听，心中七上八下的满是自己不知道的情感。他见展慕夏听到这个问题后一瞬间的停顿，有些担心，很好奇是否她真的心有所属了。

　　展慕夏只是稍作停顿，似乎是没有想过王婆婆会提问自己这种事情。见着展昭似乎是一脸的无动于衷，展慕夏心中叹气却未溢于言表。
　　俄顷，她便收复心思。佯作娇羞样，嗔怪的看了眼王婆婆，似是责怪她怎生会问这种令女儿家难为情的问题。
　　“还未曾有。”展慕夏说着，“三丫头还小呢，可不敢现在就想这些。”

　　王婆婆看在眼里，也未多生疑惑，只是笑呵呵地拍着展慕夏的手。
　　那厢展昭就有所不同的，他见着展慕夏这娇羞的小女儿样，心中‘咯噔’一下，警铃大打。
　　原来，她竟是有了意中人。那么自己这般扣着她，又算是个什么事？！
　　展昭心中苦涩，暗自嘲讽自己这么不自量力，居然混淆了男女情爱和兄妹之情，还曾妄想不让展慕夏出嫁。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夏荷早把王琦急忙摸回的鱼料理完毕。再和自家相公一起将饭菜碗筷摆好了，便抽身过来招呼众人用饭。
　　“婆婆，展大哥，慕夏妹子，过来吃饭了！”

　　应声而去，几人各自落座。
　　王琦似乎再见展昭感慨良多，几杯酒下肚，就热络的和展昭扯起话来，气氛大好。

　　展慕夏看着这一家子的温馨气氛，有些羡慕，有些不忍。
　　此时，王家的小子回来了，进门就大声嚷嚷着：
　　“奶奶，奶奶，我摘了一些荔枝回来，你看！”
　　说着便抬起自己的衣裳下摆，将那些裹在衣摆里的鲜红诱人的荔枝展现给王婆婆看。

　　王婆婆见孙子回来了自然开心，现在又见孙子今儿个不但没有闯祸，而且还摘了这么多的荔枝回来，简直是喜上眉梢。
　　便拉过王艾，顺手将那些荔枝捞出来放在夏荷刚刚那出来的篮子里。眼睛瞥到荔枝上的几条青纹，欢喜的叫道：
　　“好啊小子，你居然摘到了挂绿！真是不错！”
　　“嘿嘿。”王艾伸手摸摸鼻子，笑得开怀。
　　王婆婆拿出帕子替王艾擦了擦手，道：“你这个小顽皮，弄得一身都是土的，还把手往脸上抹，是要变成大花猫吗？”
　　“噗。”
　　夏荷闻言忍俊不禁，倒是吸引了王婆婆等人的注意力。
　　王艾疑惑地问道：“娘，你笑什么？”
　　“没有。哎，你没见着家里来了客人了么，还不赶紧和客人问好。”夏荷赶紧将笑给憋回去，连忙转移话题。
　　“啊。”
　　王艾这时才发现这饭桌上多了两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两人皆是容貌俊秀，笑容温和。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中有一人是穿着男人衣裳的，在王艾的眼里，只有女人才是长得好看的，才可以说美。
　　所以王艾也不管那么多，听言就乖巧的打着招呼：“艾儿见过两位大姐姐，姐姐们长得可真美！”

　　“扑哧。”这一回，不只是夏荷，连王婆婆和王琦都忍不住了，一个劲儿的笑开了。
　　王艾见自家人都笑了很是奇怪，想想自己说的话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的。而王艾摸着脑袋的可爱模样也博得展慕夏一笑。
　　于是展慕夏好心的就要出言解释了：“小艾弟弟，你没有说错什么哦。你只是搞错了一件事情而已。”
　　“什么事啊，大姐姐？”王艾见那穿着白底蓝纹的漂亮姐姐和他说话了，开心就要的问下去。
　　“这位呢。”展慕夏指着身旁一脸尴尬的展昭说道，“这一位啊，可是名震江湖的南侠展昭呢！”
　　“真的吗？”王艾的眼睛瞬间被展慕夏的话给点亮，他兴奋的抓着展慕夏的衣袖道，“就是那个被皇上封为‘御猫’的那个展昭！？”
　　“没错哦。”展慕夏笑笑，又说，“方才啊......”
　　“三娘！”展昭红着脸阻止，他可不想让展慕夏继续说下去了，不然自己真的会很糗。于是他转过脸去和王艾笑了笑，对着他说，“小艾，叫我展叔叔就好了。”说话间，还特意加重了‘叔叔’二字的语气。
　　“哦。”这么一来，聪明的王艾马上就明白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对着展昭甜甜的唤了声，“展叔叔好！”
　　展昭听了是心花怒放，觉得这孩子还真的挺可爱的，难怪展慕夏见着了态度马上就变了。但是心中还是有一丝挫败感的，谁叫被人家叫做了‘姐姐’呢！展昭心中一直反复在考虑一个问题：要是连自己这样都像女人的话，那么白玉堂不就要去跳汴京河了！

　　晚饭后，展昭和展慕夏拜别王家众人，回到了展府。

　　时近子夜，鬼门将开。

　　展慕夏将剩余的香烛冥纸拿出，又用朱砂画符，在黄纸上写下了往生咒。展昭依着展慕夏所言，找来了柚叶和无根水，洒成一个正好能容纳一人的圆圈。
　　展慕夏让从王家出来后就一脸平淡的夏青站到阵法之内。她接过展昭手中的柚叶，用这叶子将水洒到已贴好符咒的夏青身上。

　　一切都准备好后，展昭忍不住问道：
　　“你就没有什么遗愿？”
　　“没有。”夏青淡淡的笑了，她看向展昭，说着，“他们幸福，就好了。”

　　语毕，更声响起，已是子夜时分。
　　展慕夏盘腿坐在夏青面前，一手捏决念咒，将往生咒推入夏青的魂魄之内。同时，另一只手拿起柚叶挥洒无根之水，在心中轻轻地祝福夏青来世平安。

　　更声一过，夏青的红色嫁衣也变得透明。
　　夏青的嫁衣逐渐消散，如烟如雾，随风而逝。
　　一句浅浅淡淡的“谢谢”，也融入了风中。

　　展昭看着夏青消失，就好像这世上仿佛就没有存在过叫夏青的这个人一样。但展昭却怎么也忘不了，在夏青离去之前，她嘴角那抹找到归宿后的浅淡笑容。

　　“把夏青她们的尸身所在告诉衙门吧。”展慕夏看着夏青消失的地方，缓缓道。
　　“嗯。”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的改变。他们也不知道，离别的日子，就要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