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Ⅵ]后巷歌 ...
-
第二十九章
自从上次替孙家平定怪事后，展慕夏的名气在开封府大涨。原先只是因为包夫人热心着展慕夏兄妹二人的婚事，偷偷的托媒婆在城中寻觅。可随着展慕夏上街游玩次数的增加，以及除妖的本事，上门说媒的媒婆是多了又多。与之增长的，还有请展慕夏过府替他们除灵的人。
这不，又来一个。
文渊是清官一党，在朝中担任礼部侍郎，是王丞相的学生，自然和包拯的关系也算是不错。
如今有一事困扰了他许久，使得他吃不好饭也睡不好觉，焦虑在心却又是无可奈何。此事有关其子文瑞。
如今听说包拯那儿有一个天仙美人可以平定冤魂，斩妖除魔，忙着就带上媒人和礼物去了开封府求见。
且说包夫人好不容易驱散了众位向前来为展昭他们兄妹二人说亲的媒婆，正松口气时，未曾想听衙役通报有人携带媒婆前来找自家相公说亲来了，心里就开始狠狠抱怨是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真是烦死了！
一面又去找包拯出去见客，也不叫上展慕夏和展昭。
花厅内，包拯与其夫人一边品茗，一边听着媒婆如何夸那文家的公子多好多好，而文渊则在一旁抹着虚汗。
许是看出来了文渊的不对劲，包拯示意媒婆暂停，转而问文渊道：“文兄，此番前来怕是不只是提亲那么简单吧！”
“哎，不愧是包兄，一眼就看穿了。”文渊尴尬的笑笑，又道，“包兄，其实小弟此番前来确有想为犬子说亲的念头，只是其余的是因为听说包兄府上有一奇女子，想来委托委托。”
“看来文兄是遇上麻烦啦，无妨说来听听！”包拯捻须笑道。
“哎，此事须得那女子来了才好说出......”文渊苦恼着，眉头紧皱。
白玉堂今儿个算是知道女人的可怕了，瞧着最近开封府被踏平的门槛，再看看差点将目光转向自己身上的那群媒婆，白玉堂狠狠地笑话了一番展昭和展慕夏。
听闻今日包大人的好友也要为子提亲，这不，白玉堂就来打趣展慕夏来了。
今日天气正好，虽已入冬，却还未下起雪来，也不算是寒冷。
展慕夏坐在清风小苑的石凳上，专心致志的打着络子。
如白玉般的纤长手指在日光下愈加的晶莹剔透，展慕夏十指翻飞，将红色的线带动着成结，样子煞是好看，展昭竟看得痴了。
话说展慕夏上次叫白玉堂做的那个剑穗实在是......‘不堪入目’啊。展昭收到后也是一阵无奈，虽是不气了，可看到这剑穗就想起从前那个小巧精致的剑穗，也不将它挂在剑上出去丢脸。
展慕夏看着展昭别扭的样子，再看看那光秃秃的巨阙，就和展昭讲索性将它拆了再重做一遍。
展昭却推辞着说这是白玉堂好不容易做的，拆了怕那只耗子会生气。
展慕夏想想也是在理，便重新拿了红线，再去街上寻了个玉坠子，这日便要重打一个。
她的手很快，几下就打了个千情结出来，再串上玉坠子，上下加两个小小的红色珠子，紧接着打个死结，剑穗的样子便出来了。
展慕夏买了个小巧的猫坠儿，串在红线上煞是可爱。瞧着便欢喜的将流苏系上，拿着就要过去给巨阙换上。
展昭瞧那剑穗上的玉猫向着自己笑着挥手，觉得很是可爱。
“怎么样，多衬你这身官服啊！”展慕夏挂好剑穗后便笑嘻嘻的问。
“嗯，很是不错。”展昭也好心情的附和着。
“嘿嘿，小慕夏！”白玉堂此刻来了，破坏了展昭和展慕夏只见温馨的气氛，但他没瞧见，也不觉有甚不妥。
白玉堂坏笑着说：“慕夏啊，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展昭看着白玉堂一面坏笑一面说着这么感慨的话，觉得很是无奈。他嘴角抽搐着说：“玉堂，你又怎么了？”
“可不是我怎么了！是我们妹子怎么了！”
“哈，我？”展慕夏未能明白为什么今儿个白玉堂更加的疯癫了。
“没错，就是你。”白玉堂揉揉展慕夏的脑袋，“包大人的好友来为他儿子向你提亲来了，你说这可不是你的事么？”
“什么，提亲！”展昭和展慕夏都呆了，不是包夫人已经回绝了所有的媒婆了吗？怎么还有人来呢？
“你说是包大人的好友？是何人？”展昭皱起了远山长眉，说实话他还不想这么早就让展慕夏出嫁。
“好像是叫文什么渊的。”白玉堂回忆道。
话说展慕夏那个心内纠结，怎么又有人来想自己提亲来了，不消说自己没有想要嫁为人妻的念头吧，就算是有，这一世怕也是不能实现了。
她幽幽的看向展昭，抿着唇不说话。
展昭却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白玉堂也是。
此刻，王朝来到清风小苑来请展慕夏出去，见到的就是白玉堂一手揉着展慕夏的头发，一面和展昭说说笑笑。而展慕夏似是很委屈的看着自家哥哥，眼神幽怨。
王朝是没有妹子的，但他有一女儿。
此刻他觉得展慕夏这般委屈的模样像极了马汉家的小子抢自家女娃的冰糖葫芦时的表情，顿时被激起了父爱之心。
“咳咳，展大哥，白大侠。”只见王朝上前先拍掉了白玉堂的爪子，将展慕夏护在身后，然后问候道。
白玉堂和展昭不解的看着王朝，王朝也毫不‘畏惧’的看了回去。
王朝挺胸收腹，吸了口气道：“展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欺负自己妹妹呢？妹妹是用来爱护的，你不可以让白大侠欺负了去啊！还有......”
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展昭和白玉堂依旧睁大双眼，不解啊不解。
王朝恨铁不成钢啊，心道：‘平日里那么机灵，怎么这个时候就呆了呢这只耗子！还有展大哥，是不是近来被老鼠撩拨多了，有些转性啊......’
展慕夏先是一头雾水的就被王朝护在身后，在听得他一席话之后，颤抖着双肩憋笑。
只是在看到展昭和白玉堂迷茫的双眼时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就笑了起来。
三人听着展慕夏银铃般的笑声，不解的多了一个王朝。
终于等到展慕夏笑够了，这才听见她说：
“王大哥，你弄错了，哥哥和五哥没有欺负我来着。”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继续说，“王大哥是有事来找我们之中的人吧！”
王朝听到展慕夏说自己搞错了的时候，那个尴尬的。再听见展慕夏很明显的转移话题，便顺着台阶下了。
“是啊，那个展姑娘，大人命我请你去花厅一会。”
“我知道了，还请大哥前头带路。”
于是三人便去了，虽然白玉堂这只呆老鼠还没能转过弯来。
开封府花厅内——
“慕夏见过包大人，夫人。”
“属下/草民见过包大人，夫人。”
“嗯。”包拯示意慕夏等人先坐下说话，这才介绍道，“慕夏，这位是本府的好友，文渊文大人。”
“小女展氏慕夏，见过文大人。”展慕夏会意，起身施礼。
“嗯，果然是风姿绰约，落落大方啊！”文渊满意的打量了展慕夏一眼，见她身着藕色衣裙，梳着双髻，举止优雅，大方体态。“展姑娘，其实本官来此是为了替小犬提亲，不知姑娘一下如何？”
展慕夏一惊，但随即回到：“小女年幼，还未想出阁。况且婚姻大事自是长辈做主，小女不敢自己来谈。”
“哦，那不知展姑娘的父母......？”
“小女父母早亡，而今只有一兄，便是展昭。”
“原来是展护卫的妹妹！”文渊惊诧，在展昭和展慕夏脸上来回扫视，却也发现有几分相似。
“那不知展护卫意下如何？”文渊将话口转向展昭。
这边展昭听见真是来提亲的，心中难受。但又听得展慕夏推辞，心下一喜。而今文渊讲话头转向自己，展昭也是下意识的推说：“三娘尚且年幼，还未曾想过要出嫁。若是三娘不喜，展昭自是要推辞。”
文渊听这兄妹二人皆是推辞，心中不爽快了，沉声道：“可是因为坊间传言，所以觉得小犬配不上展姑娘？”
“传言？”展昭皱眉，好像是有什么传言，但早记不清了。这也不能怪罪展昭，他一天到晚在街上巡来巡去的，听的坊间传言多了去了，哪里记得住多少。
“嘿，你这老头甚是奇怪，人家姑娘不想嫁了你还偏要人家嫁。况且你说是坊间传言，实际上是你儿子名声不好吧！”白玉堂不屑之。
倒是展慕夏从中听出端倪，笑着讨饶道：“五哥莫要生气！”示意白玉堂住口后又面对着文渊说道，“文大人来此必不是仅为了提亲这般简单吧，想必是借着提亲的幌子，来找小女求助吧。不知小女说的，是否对了大人的意？”
“呵呵，不愧是开封府的人才，看来市井流言确实没错！”文渊这时候开心的笑了，看来这次可以将那事解决了！
“没错，慕夏，此次文大人前来便是想找你帮忙。”包拯捻须，赞赏的看了眼展慕夏。
“不知大人有何烦忧，若小女子可以帮得上忙的定当全力以赴。”展慕夏笑道。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文大人的心病是因为他的儿子。
文瑞今年已是二十有五，却还未有子嗣。
在文瑞弱冠年华之时曾喜欢上一名丫鬟，便收了作妾。文瑞对这丫鬟是动了真情了，便开始专宠于她。幸亏这丫鬟是个憨厚性子的，并未恃宠而骄。
如此和美也就算了，奈何在文瑞二十三岁那年娶进了正妻刘氏，一切都变了。
刘氏是个悍脾气，她见自己相公老是护着那个妾室，心中不平。于是就在文渊与文瑞外出之际，陷害那个妾室与人通奸，害得那个妾室在文老夫人一怒之下被活活打死。
文瑞回到家后见到的就是气绝身亡的妾室，大怒之下想要休妻。奈何刘氏是故人之女，没有休成。
自此，便让刘氏夜夜独守空房，而他文瑞则是日日抱着那个妾室的骨灰自说自话。
文老爷和文老夫人以为文瑞魔障了，请了道士来驱灵，未果。
不过自从那日之后，据说街坊一经过文府旁边的后巷，都会听到幽幽的女声在低声吟唱。
“所以，文大人想请小女去看看有什么法子能够让这怪事不再发生对吧。”展慕夏冷笑。
“没错。”文渊捻须，“除此之外，本官还想为犬子纳你入府。”
“不行！”展昭突然起身，“文公子已有妻室，三娘又怎么能够再嫁过去！”
“虽为妾室，但本官相信，凭着展姑娘的品貌，定能够取得犬子欢心。再加上犬子定不会与刘氏相好，到时候展姑娘不是......”
“你这老头好不知羞！”白玉堂瞪大桃花眼，怒指着文渊，“五爷我才不管你是包大人的敌还是友呢，敢让五爷的妹妹委屈了做你儿子的妾室，你倒是想得美！也不瞧瞧这汴梁城里想娶慕夏的人都从开封府府门排到城外去了，你竟然还敢张口就说是做妾室，你......”
包拯看文渊这般无礼的说要展慕夏去做妾，也是皱起了眉头。身旁的包夫人早已是怒极，但迫于包拯的威严还是憋在心里，面上却是一副憎恶神色。此时她心中只想着让白玉堂再骂得狠些，最好让那个老匹夫夹着尾巴逃走！
见白玉堂已是开骂了，而展昭面上也是不快，展慕夏则是沉默无言，身旁的夫人更是蠢蠢欲动；包拯真是两难。
他轻咳着出声：“文兄，此次是你不对了。慕夏虽是民女，但好歹本府也将她当做女儿看待，怎么可以嫁去做妾？文兄若有此念头，还是请回吧。”
“包兄，这......”文渊不知该如何回话，他原先是想着成其好事，可以为文家传宗接代，可没料到却遭众人反对。
“文大人。”展慕夏此时出言，嘴边还勾着嘲讽的浅笑，“若你是来提亲，便请回吧。若你是来找慕夏求助，便请不要再提做妾之事！”展慕夏怒视文渊一眼，眼中的威慑令得他向后倒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文大人，小女虽然是一届民女，此生也不求什么荣华富贵。但对于夫君，小女认为‘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好。也没有什么很大的要求，只希望能够有那么一个人，不必富贵，也许贫穷；不必多才，也许呆愣；不必貌如潘安，也许相貌丑陋；不必善良，也许奸恶。但须得对小女真心真意，心中只有小女一人！”展慕夏说道，“小女自认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小女甚至品性极差，善妒不知礼，实在是配不上令公子。奉劝大人，还是打消了这念头的好，否则家中翻天覆地，到时可别怨恨小女！”
“......”文渊无言以对，他被展慕夏的气势所摄，在看到展慕夏的双眼时不自觉的想要臣服。
“文大人想必很是担忧令郎才会如此，既然这般，不知文大人可否答应小女一个要求。”
“答应，答应。”文渊抹着额上的虚汗忙道。
“无论后果是何，大人都别后悔。”展慕夏递给展昭和白玉堂一个放心的眼神，继续道，“还有，今日之事不可再提，否则大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小女也不好去帮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Ⅵ]后巷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