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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Ⅴ]逆行雨 ...

  •   第二十七章

      上上上西西,下下下东东。

      墙垣幽深处的那棵老槡槐似在哭泣。
      鲜红的泪水顺着粗糙的树皮淌下,流到了潮湿的青石板上,再沿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前行。
      树,在泣血。

      距东京不远处的郊外某一村落,像是从地狱来的庆典,遍地是鲜红,遍地是血。
      家家户户皆成死尸,死法之痛苦,表情之狰狞,像是诉说着怨恨,以及对生的渴望。

      又是一轮下弦月。

      “爹,爹——!”东京城北的回春堂内,少年见父亲在抓药时还走神,深感疑惑。
      “啊?”发呆的中年男子这才回神,见身旁的人都是疑惑着的表情,尴尬的笑笑,继续照着方子抓药。

      待到打烊之际,刘勇将木板一卸一装,便关好店门。
      孙益见父亲又坐着走神了,皱紧眉头问道:“爹,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出神?是不是身体不适?”
      “我......爹没事。”男子叹了口气,摇头不想再多说什么。
      这边刘勇见自家老爷撑着手在桌上一脸不耐,多多少少猜到了些。
      “老爷,难道昨夜......”
      “嗯......”
      “爹!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你们究竟隐瞒了我什么!”孙益见刘勇和父亲都是一脸苦闷,唯有自己是云里雾里的,心里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爹爹老了,最近睡眠不足才会如此。”听到孙益一连串的问话,孙大夫也是不知该不该告诉他,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有些仓惶的将话题扯开,“四书五经你看的如何了?先生布置的功课完成了么?”
      “啊,我忘了!”孙益哀嚎一声,也忘了要问什么,就转身跑回房间去完成作业了。
      孙大夫看着孙益孩子气的背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气。他摇摇头,又对在一旁的刘勇道:“进来几日都歇业吧。”
      “老爷,真的有那么严重?”刘勇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不是已经十年没有这样了么?”
      “我也不清楚,但它既然发生,总是防患未然才好。”孙大夫揉着额头冥思不解。
      “听王婆说包大人那儿有一奇人,对五行八卦之术甚是了解,要不去试试?”刘勇突然想起前几个月向王婆套的话,或许可以帮到他们。
      “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那......你去试试吧......”语罢,孙大夫又再次神游,沉溺于迷惘之中。

      翌日,开封府内——
      “五哥,不是这样的!”
      “啊啊,麻烦死了!”

      日光和煦,微风吹拂。少女一袭白底蓝纹罗裙,发丝用蓝丝带挽起,随意在打结处别上一枚银质发卡。发卡上的流苏随着少女的活动一跳一跳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少年一身白衣,腰间悬着宝剑,手中还拿着明黄的粗线,笨拙地在打着结。

      此二人便是展慕夏与白玉堂。
      话说白玉堂赖在开封府里成天的逗猫,到如今已有两月余了,可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自从上次玉坠子的事后,白玉堂才明白为何当初去找展昭帮忙时大家是那副表情。后来事情解决后,才慢慢的和展慕夏熟了起来。
      说实话,白玉堂还是挺喜欢展慕夏的。但此‘喜欢’非彼‘喜欢’也,只是单纯的将展慕夏当做妹妹一样看待。对于白玉堂这个只有兄长而无弟妹的人来说,突然间多了一个妹妹的感觉也不是很坏。
      记得在他和展慕夏混熟一段时间后,白玉堂还大放厥词说:
      “哼,叫我对面村里的那个丁兆惠老是喜欢炫耀自己的妹妹,哪天我带你去他们那个破村里晃悠晃悠,也得意一回!”
      展慕夏听后,只觉得刚认的这个‘老鼠’哥哥可真是可爱得紧。

      白玉堂在开封府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展昭一起斗剑,然后喝酒。
      可是有一次啊,他不小心就割坏了展昭的那个据说是‘展慕夏送他的第一样东西’的那个挂在巨阙上的剑穗。他还记得展昭那张顿时变黑的脸,手下的动作突然狠厉了,打得白爷爷他现在胸口还有些疼。
      之后想想也没觉自己怎么错了,但想到展昭那张黑脸,觉得还是应该要想法子和好。于是去买了很多做工精美的剑穗来,可展昭愣是连一眼都没看就走了,仿佛自己是空气一般。白玉堂登时就怒了,他想自己这么辛苦去给展昭找的这些剑穗,怎么说都比展慕夏编的好吧!怎么他展昭就是不领情呢!
      白玉堂怒了之后的结果就是想要找展昭打架,可第二天却收到‘展昭外出公干’了的消息。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白玉堂气结。
      气结的下场就是郁闷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展慕夏来敲他的房门为他送来饭菜,白玉堂的脑袋才灵光起来。
      对了,再叫慕夏做一个给他不就成了!

      于是千拜托万拜托展慕夏再打个剑穗给展昭那个小气鬼,可万万没有想到展慕夏竟是拒绝,还说:
      “若是想要和好,五哥必得拿出诚意来。想来若是五哥自己亲手做上一个给哥哥,哥哥定是不会再气了!”

      于是的于是,白玉堂只好无奈接受,便才有今日这幕。

      “哇,烦死了啊,爷不做了!”白玉堂终究是耐不住寂寞,要他安安分分地打络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男子汉大丈夫的,怎么可以做这种女人家的活计!”
      “五哥,半途而废可是不好哟!”展慕夏窃笑,“莫不是五哥觉得太难,故意找个借口打发吧?再说了,江湖人道五哥是一言九鼎,这要是传了出去说五哥不守信用,不顾兄弟之义,不是败坏了五哥的名声?到时候,五哥可千万别后悔哟!”
      “谁说的五爷觉得它难了!谁说的五爷说话不算话啦!五爷是嫌它太寒酸简单,有辱五爷我的身份!”白玉堂还是孩子心性,被展慕夏一激就立马跳脚。
      “是是是,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锦毛鼠白玉堂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这小小的剑穗自是配不上你高贵的身份,但可谓是礼轻情义重嘛!”见目的达到,展慕夏见好就收。

      在这么一个日子,开封府接到了一个案子,原告是城北孙家,请求面见包拯单独讲述。

      “草民刘勇见过包大人。”书房内,刘勇对包拯下跪行礼。
      “起来吧。”
      “谢大人!”
      “刘勇,你有何冤屈还不速速讲来!”
      “回大人的话,小人并无冤屈,只是......只是近来遇到近乎荒诞的怪事!”刘勇有些踌躇,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知包大人会对他的话信上几分。
      不过经过这么多鬼神之事,包拯对这情况已见怪不怪,当下就明白刘勇口中所说的怪事定是灵异之事。只是向来鬼神之说都是似假非真,故而不敢在公堂之上传诉。
      “刘勇,本府虽不知你口中所言的荒诞怪事为何,但还先让本府召见一人,你再细讲。”语罢,王朝就收到公孙策的指示,去请展慕夏来了。

      不消片刻,展慕夏已至书房。

      展慕夏微微福身行礼道:“慕夏见过大人,先生。”
      “咦,展小姐,怎么......?”刘勇见着展慕夏甚是吃惊,未曾想包大人要请之人便是这么一个少女。
      “刘大叔,好久不见。”展慕夏也笑着问候刘勇。
      “慕夏,你二人认识?”
      “一面之缘。”回答了包拯的问题,展慕夏直言问道,“可是又出了什么事?刘大叔,你是苦主?”
      “不,不是我。”刘勇虽是没有明白为何要叫来展慕夏,还是回答道,“是我家老爷。不过我家老爷身体抱恙,无法过来说明情况。但请放心,草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定是可以作为证词。”
      “那么便请说说是何事吧。”
      刘勇一低头,望进了展慕夏的眸中,不由自主的便将心底要说的和盘托出。

      原来,早在十几年前买下城北的那栋房子之后,每当下弦月时,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桑槐便会开始渗出血来。开始时只以为是树脂的颜色,又想是古树,留下也无妨。可谁料在十年前的一个也是下弦月的夜里,院中流满了红色的血,恐怖至极。而这些血液便是从那棵老桑槐那边流下的。风声呼呼,仿佛带来了女人的哭泣声。
      可是翌日清晨醒了之后却发现院中干干净净的,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那次后,虽然每逢下弦月的夜里老槡槐还是会流血,却再没有那么恐怖过了。
      直到昨夜,一如十年前的那晚,不,是更加的恐怖!
      鲜血顺着青石板就蔓延了整个院落,整个宅子都是女人的哭喊声,尖细锐利。

      “如此,便是我们家中的怪事。”刘勇一抹脸上的汗水,恐惧的神色还未来得及收回。
      “孙家只有你和孙大夫知道这事?”
      “没错。”刘勇点头,“说来也奇怪,明明那女人的哭喊声很大,可早先睡下的人愣是没有听到。只因我和老爷平日里习惯了,这才正好遇上。”

      “前日,前日......“听完刘勇的叙述,展慕夏早就紧锁双眉,掐指算着,“哎呀,糟了!得赶紧叫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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