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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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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静默半刻,声音带着一丝确认和扭捏,仿佛生怕自己认为他在撒谎:
“第六感。”
说完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我之前是安王府唯一的世子嘛,现在不是了。面对的多了,对这些杀人的事情就都有一种莫名的第六感。我预感今晚不会有人来杀您。”信誓旦旦的声音落在地上。
宋子行嗤笑一声:就算有又如何,他照样让那些人有来无回。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群人在青楼的?”
摄政王这次的声音没有波澜,显然比起上个问题更在意这个问题。
央莺默然,她刚刚已经说过第六感了,这次再说是偶然,怎么说都感觉她是在骗人:
“之前去醉味楼吃饭,听说的,路过的一群人在叽叽喳喳说有一群公子要去花楼玩。”
里面传来了翻阅文书的声音,央莺头皮一紧,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吗?怎么我没有看到?”宋子行没有再补充,他懒得跟笨人说废话,浪费时间。
央莺脑子一转就想明白怎么回事:
宋子行要么是在醉味楼安的有暗眼,让他的人在偷偷记录;要么醉味楼就是宋子行的产业,他明目张胆的让人在里面。
这两种不管是哪一种,央莺想想都头皮发麻,来往皆是达官权贵,关上雅间门少不了谈论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央莺沉默了,她该怎么办,她也不能就明晃晃的把自己保命的手段说出来吧,她艰难开口:“殿下……”
“原来你就是这样想投诚的,看来去了一趟大牢你也长不了记性。”
宋子行已经不耐烦,没耐心的开口打断他:
“你有你的皇叔,滚吧。”
原来他也看出来自己想投诚。
央莺面上还得笑呵呵的给他关上房门,祝他睡个好觉。
她还以为摄政王眼瞎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呢。
宋子行要求的投诚是绝对的,没有一点私心,将别人的底牌都亮出来。不然的话,结果就是宋子行把投诚的人反坑一把,让投诚的人长长教训……
央莺心里已经奋笔疾书给摄政王写了八百字咒骂八股文,丝毫奈何不得人家。
央莺有点犹豫,她从来没有把底牌全给别人看的想法。宋子行要必须把所有的诚意都献上。
这么不公平不对等的条约,她竟然还在考虑。
真的是弱小就半点不由人。
央莺回到寝殿,发现猫猫正在自己的被窝中睡得正香,此时感受到她回来,喵喵两声继续往她身边拱,央莺此时才想起,猫猫刚刚在她脚边转悠的时候没有喵喵叫:估计是它主人不高兴了吧。
这人真是霸道,霸占的东西就护犊子谁也不让碰,所以那东西对别人叫两声他都生气。
央莺搂的更紧了。
猫猫感觉到不同于主人软绵绵,顿时靠的更紧了些。
“爱卿,来来来,赐座。”
皇帝看见摄政王没有通传就走进正殿也不恼,招呼着让人赐座。
偏过头轻声咳嗽下,压下喉咙的痒意。
摄政王坐下捋平白衣上的褶皱,看向皇帝:
“咳疾还是没有找出症状。”
皇帝无奈的摇摇头:
“哎,人之生死,命定天定,不由人也。不说这个,爱卿这次收复失城,大功一件啊,爱卿可想要办个盛宴庆祝?”
摄政王没有说话,盛年的皇帝陛下眼中流露出来的笑意拦也拦不住:
“你还是老一套,不办就不办,依爱卿的来,毕竟朕走了之后,这社稷江山都还得靠你啦。”
话语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落寞孤寂的英雄恨老。
宋子行也没有被托孤的老臣那般受珍重和拳拳敬佩之情,端坐着不说话,直视皇帝。
皇帝的煽情被他一盯,也有点说不下去,干笑两声,试探着继续开口:
“关于那个在你府上的安王世子,你意下如何?”
宋子行看着皇帝,总算有了几分忠臣的感觉:
“臣觉得世子不似安王般愚钝。”
“朕也觉得,朕上次把他丢进大牢,没让人给他行刑,结果下去一看他那奄奄一息的样子,还吓了一跳。”
皇帝摸着身前的玉玺,不轻不重的说。
“要不就先留在你那,你给朕看看此人中用不中用,之后……哎,朕每天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下去,之后的事情之后再看吧,朕今天还得把这一桌的奏折给批了。”
殿中仅有的二人都知道皇帝说的不是夸张气话,皇帝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时常早上昏睡不醒,每天频繁吐黑血,夜晚全身又疼痛难耐。
宋子行又留了片刻,皇帝邀他留下来手谈一句。
被宋子行拒绝了,他说军营中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皇帝的目光追随着他而去。盛年的男子们哪个不想建功立业,名传千古。当自己做不到时,就只能把目光,把赌注押在别人身上。
又说道央莺这边,她看着身下被捂住嘴颤颤发抖的左雨,手中拿着小刀,神色如邻家少年郎般清澈干净:
“不是,你知道我是安王世子,不是摄政王府后院的男人了,为甚还要给我投毒?”
左雨只能用‘呜呜’表达她的震惊和惶恐。
央莺抬了抬头,问阿园:
“老弟啊,你是不是把她嘴这绳子绑的也太结实了。我怎么解都解不开啊!”
阿园在角落处,不情不愿的开口:
“你直接用刀啊。”
央莺恍然大悟,手中拿着的刀,比比划划:
“从前面你这张脸划拉开,还是从你受之父母的头发开始呢?”
左雨更加湿巾的‘呜呜’着,看样子是两边都不愿意了。
央莺本来也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自己一眯眼,出手果断的‘刺啦’一下,从左雨的脸前将她的绳子滑断。
左雨的尖叫声差点让她的手不稳。
左雨的左右腿换着在地上划拉,费力的往后退去:
“不,不,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
央莺蹲下身,视线与左雨齐平,好整以暇的看着慌乱愤怒的左雨。
“我干爹是林王!”
林王,就是那个异姓王吧。早些年还不是嘉泽皇帝,是先皇在的时候,因为邻国不发达,需要寻求庇佑,所以将他们的皇子送来,这些年,左右的邻国相互勾搭,这俩邻国互通有无都发达了。
不再将这个皇子给要回去。
邻国怕皇子被嘉泽皇帝养了这么久,养出感情再坑他们一把,嘉泽皇帝先是忙于内斗夺嫡,后来怕邻国因为这个皇子向他们发难,迟迟也不敢将这个皇子再还回去,一来二去耽搁着。
再一看,皇子已经比自己还要大了,匆匆忙忙的定了个王爷位,看这个人溅不出什么水花,就不再管了。
央莺心情复杂,虽然她不是很想承认,但还是她好心提醒道:
“我爹是安王,对了,是陛下的亲弟弟。”
她特意强调了‘亲’,外面谁不知道安王是个草包,就能唬住这种被林王养坏的小姑娘。
“你这种被皇帝封的异姓王干爹,准备杀皇帝亲弟弟的儿子,你听听,觉得谁会死,今天我不杀你,明天嘉泽皇帝就会杀你全家,你怎么想?”
左雨刚被刀光晃了一下眼,她有什么想法,她不想死,可是她更不想干爹死。
怎么办,究竟要怎么办。
央莺好心提醒道:
“你要不要现在回家给你干爹说一声,让你干爹赶紧跑路?”
对了,要告诉干爹,赶紧跑。
央莺看自己说什么,左雨就像想起什么似的,顺着她的思路走。让她没有一点参与感,反而有一种在欺骗花季少女的别扭感。
她猛地逼近左雨,盯着她的眼睛:“你有想过你干爹把你送在这里是干什么吗?”
左雨防备的看着央莺,好像她在说废话,央莺干脆直接明了:
“那你要是失败了,你觉得你还有命活下去吗?”
左雨自豪的挺了挺傲人的部位:
“我绝对不会失败的。”
央莺真的无言了,要怎么才能救醒一个正在装睡的人。
她从不苦恼自己折磨人的手段,只是现在却被这种人给弄得……
“你之前的任务应该只是迷惑摄政王吧,后来我进来之后,你就觉得有危机感,就来膈应我。现在呢,是谁又把你的目标换了?”
左雨大喊大叫:
“你怎么知道!”
说完她发现不对劲,猛然捂住自己的嘴,从指缝中露出来嘟囔的话: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央莺在空中撂着小刀玩,真本事她没有多少,这种唬人的,她使都使不完的招数:
“还能是谁,你们知道吧,成霁,他已经跟林王说过了,让我接替你的位置。”
说到成霁时,左雨的眼神还不经意透漏出不屑,等到说到林王,左雨的眼神已经疯狂起来:
“成霁!成霁他算个什么东西,当初还是我救他回来的,他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对我!成霁!”
说话反反复复重复一句。
央莺看着她发疯,短暂失神片刻,发起了呆:
左雨应该没多大的用了吧,她会不会知道成霁的事情,要不要套套她的话?
感觉她应该也知道不了多少,要不还是交给摄政王。
不对,她是摄政王的姬妾,央莺并不完全相信摄政王,万一摄政王偏爱左雨呢?
左雨现在的的确确是摄政王府后院唯一的人,这是她经过反复打探才确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