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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言听计从     方 ...

  •   方怡与萧奕琛本是素不相识,两人的相遇纯属偶然。那天她在会所做服务员,原本负责萧奕琛所在包间的同事临时请假,她便被临时调去顶替。

      推开包间门见到萧奕琛的那一刻,她心里又惊又喜——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他,没想到命运竟以这样的方式,让她再次与他重逢,还是以近距离服务的身份。她甚至暗自庆幸,多亏了那位同事请假,才给了她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是方怡第二次见到萧奕琛。

      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场酒会上,他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熨帖西装,立在暖黄的光晕里,眉眼温和的与人谈笑,对面坐着位穿短袖衬衫配西装裤的人,他待对方恭恭敬敬,瞧着该是他的长辈。彼时他眉眼温和,像浸了水的月光,方怡只看了一眼,心跳便乱了节拍,连手中的酒杯都晃了晃。后来在会所意外重逢,她望着他的背影,心底疯了似的笃定,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是独独给她的机会。那一刻,她便暗下决心,无论用什么办法,势必要把他拿下。

      这次再见到他,他正被桌上的人轮番灌酒,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后来他找了个借口说去洗手间,起身时脚步虚浮,一路跌跌撞撞地往电梯口走。见身旁人没应声,他只当是苏熙妍还在气早上亲吻时被他咬破嘴唇,更记着昨夜自己的过分——苏熙妍几番哀求停下,他都置若罔闻只顾索取,直到她哭出声才罢手。

      方怡看他摇摇晃晃站不稳,便悄悄跟在后面。萧奕琛回头瞥了一眼,见她穿着会所的工作服,只当是普通员工,没多在意,继续往前挪。直到她跟着进了电梯,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轻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他才真正注意到她。

      萧奕琛向来不喜别人触碰,尤其反感女人近身。他猛地一把甩开她的手,语气冷得像冰,厉声喝道:“滚,别碰我。”

      甩手的瞬间,他余光扫过方怡的脸,竟与苏熙妍有三分相似。醉意上头的他错认了人,侧身低唤了声“妍妍”。见身旁人没应声,他只当是苏熙妍还在气早上亲吻时被他咬破嘴唇,更记着昨夜自己的过分——苏熙妍几番哀求停下,他都置若罔闻只顾索取,直到她哭出声来,他才堪堪罢手。

      今早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昨夜路上那只她投喂的流浪猫,他有没有让陈述安置好,他随口答完,心底莫名泛酸,低头便吻了上去,竟不慎咬破了她的唇瓣。

      他又软声唤了句“妍妍”,依旧没得到回应,酒意与心底的愧疚缠在一起,他索性转身扣住她的手腕抵在电梯冷硬的门板上,低头便覆上了她的唇。方怡没有半分反抗,反倒顺从地抬手揽住他的脖颈,迎上他的吻,相拥着缠绵。

      电梯很快叮的一声到了十八楼,门刚滑开,他便迫不及待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包厢走去。

      推门而入,他径直走到床边将她轻放,抬手便解着自己的衣扣。方怡依旧那般乖顺,没有丝毫抗拒,只是顺着他的动作,默默配合着,任由他的指尖落在自己身上。

      次日清晨,萧奕琛悠悠转醒,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语气中带着晨起的慵懒:“妍妍,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怀中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看他,软声嘟囔:“我再睡会儿。”

      看清那张陌生的脸,萧奕琛心头猛地一震,这才惊觉怀里的人根本不是苏熙妍,而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瞬间清醒,一把推开对方,沉声质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个房间里?”

      方怡刚醒,眼神还覆着一层惺忪朦胧,怔怔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萧奕琛陡然拔高了音量,语气冷硬又带着怒意:“我问你是谁!昨晚怎么进的这个房间?”

      方怡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开口:“昨天晚上,是你把我带进来的,而且你还……”

      “不可能!”萧奕琛厉声打断,满脸的不可置信,“昨晚我身边的明明是妍妍,怎么可能是你?”

      “你昨晚的确一直喊着妍妍,”方怡神色淡淡,语气无波,“我还以为你是要抽烟,拿烟给你,你却反手就丢开了。”

      萧奕琛脸色沉得厉害,目光猛地扫过凌乱的房间,地上散落着两人的衣物,狼藉一片。他心头骤沉,当即猛地起身,一言不发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上,动作里满是不耐与烦躁。

      随即他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张银行卡,弯腰重重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抬眼看向床上的方怡,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这卡里有五十万,够你以后生活。今天的事,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烂在肚子里。”

      方怡抬眼望着他,眼前这个男人面色冷漠,眉眼间尽是疏离,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让她丝毫无法将他与昨夜那个拥着她、低唤妍妍的人联系在一起。此刻的他,冷戾得像从地狱走来的阎罗,寒得彻骨。

      “所以,你是不打算负责了?”方怡抬眼看向他,声音轻却带着一丝不甘。

      萧奕琛眸光冷冽地睨着床上的她,语气里满是嘲讽与质问:“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一句话,让方怡瞬间哑然,沉默地垂落了眼眸。

      是啊,若不是她执意跟在他身后,步步靠近,又怎会有后续的一切。所有的发生,不过是她一意孤行的结果。

      萧奕琛懒得再看她一眼,丢下话后便抬脚朝门口走,骨节分明的手刚触到门把,却又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冷着脸猛然转身。

      他目光沉沉扫过床上的方怡,语气淬着冰,带着毫无商量的威胁:“等会儿出去直接去药店买药,我不想往后听到任何你怀孕的消息。”

      顿了顿,他又添了句,字字狠戾:“我会让人在楼下等着跟你一起去,你最好识相点乖乖吃了。若是执意不肯,那就别怪我用强硬的手段,逼你照做。”

      话音落,他不再停留,拉开门大步离去,只留一道冷硬的背影,和满室散不去的寒意。

      ……

      入秋的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出租屋的窗沿,方怡扶着腰慢慢走到窗边,指尖轻轻覆在微隆的小腹上,眼底藏着一丝算计,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距离那晚已过去了两个月,那天萧奕琛走后,方怡当天就辞去了会所的工作,靠着萧奕琛丢下的那张银行卡,在老城区租了套带阳台的两居室,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产检从不出门,硬是让萧奕琛那点薄情的记性,彻底淡忘了她的存在。

      她算准了时间,也摸透了自己的身体——怀孕八周,胎相尚不稳,前几日产检时医生特意叮嘱要卧床安胎,避免劳累动了胎气,这话竟成了她手里新的筹码。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萧奕琛的号码,方怡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打键。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萧奕琛冷冽又不耐的声音:“谁?”

      “萧总,是我,方怡。”她的声音放得柔缓,却带着一丝刻意的虚弱,“我怀孕了,八周了,前几天产检医生说胎相不好,需要好好安胎,可我一个人在这边,实在是……”

      “你说什么?”萧奕琛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错愕和愠怒,“我不是让你吃药了?你竟敢阳奉阴违?”

      “我舍不得,这毕竟是你的孩子。”方怡轻轻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添了几分委屈,却字字带着要挟,“萧总,我知道你忙,可这孩子也是你的骨肉,总不能让我一个孕妇孤苦伶仃的安胎吧?若是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想,萧总心里也不会好过。”

      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萧奕琛冰冷的警告:“方怡,别跟我耍花样,你想要什么?钱?”

      “我不要钱。”方怡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一丝卑微,却句句切中要害。“我只求能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萧总若是实在没空管我,也该给我找个靠谱的人照顾起居,总不能让我怀着你的孩子,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万一累着了,伤了孩子……”

      她故意话说一半,电话那头的萧奕琛终是被惹恼,却又无可奈何,只丢下一句“地址发我,我让人送钱和保姆过去”,便猛地挂了电话。

      方怡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只是第一步,她要的从来不是钱和保姆,而是萧奕琛的身,更是他身后的萧家。

      挂了电话,方怡指尖攥着手机,眼底翻涌着算计的光,立刻翻出前些日子托人打听来的消息——萧奕琛父母早逝,自小由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爷爷在他读大学时意外离世,如今世上只剩奶奶这一个至亲。也正因这份孤苦的牵绊,他对奶奶敬重至极,几乎是言听计从,老太太的话,在他那里从无半句反驳。

      这,便是她最大的突破口。

      接下来的几日,萧奕琛派来的保姆每日准时上门,三餐照料得妥帖,送来的钱也足够她衣食无忧,可他本人却自始至终未曾露面,显然是想将她藏在这出租屋里,眼不见心不烦,任由她独自挺着孕肚度日。方怡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有筹谋,她怎会甘心只做个被藏起来的孕母,守着这点施舍过活。

      趁着保姆每日午后出门买菜的间隙,方怡换了一身素净却显身段的衣裙,小心扶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按照前些日子费尽心思打听来的地址,辗转到了萧家老宅附近的公园。她早已摸清了底细,萧老太太念旧,每日午后都会来这公园的银杏林旁散步,喂喂鸽子,这便是她靠近萧家最直接的突破口。

      一连守了三日,方怡终于在公园的银杏树下撞见了萧老太太。老人鬓角染霜,精神却格外矍铄,正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喂着鸽子,眉眼间的轮廓竟与萧奕琛有几分相似,一看便知是至亲。方怡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紧张,装作无意间路过的模样,脚下故意一崴,身子踉跄着朝石凳旁跌去,手却第一时间死死护在小腹上,疼得轻呼出声。

      萧老太太果然被这声响惊动,连忙放下手里的鸽食起身扶她,满脸关切地问长问短,生怕她伤着哪里。方怡顺势露出一脸窘迫,扶着腰连连道谢,借着缓脚的由头在石凳旁坐下,顺势与老人攀谈起来。她嘴甜,又会察言观色,句句都说到老人心坎里,萧老太太本就孤寡,见她乖巧懂事,又怀着身孕,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惜,竟没察觉她的刻意接近。

      几番相处下来,两人竟渐渐熟络。方怡始终绝口不提萧奕琛,只淡淡说自己怀了身孕,孩子父亲因生意繁忙,无暇顾及自己,如今只能一人孤零零安胎度日。她说起这些时,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却又强撑着温柔,半点不诉苦,反倒常陪老太太说话解闷。

      直到第五日,方怡坐在石凳上歇脚,随手将产检单放在身侧,正给老太太递剥好的橘子,那张印着孕周和检查记录的单子恰好被老太太瞥见。老人目光一顿,再抬眼瞧着方怡眉眼间那三分熟悉的模样,竟与苏丫头有几分相像,心头陡然起了疑。

      接下来的几日,老太太旁敲侧击,绕着弯子问起孩子父亲的名字,语气里藏着试探。方怡似是被问得为难,垂着眸沉默许久,手指反复绞着衣角,半晌才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又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轻轻吐出“萧奕琛”三个字。

      萧老太太闻言,脸色骤变,愣了许久才回过神。她虽疼惜苏熙妍,看着她与奕琛成婚许久未有身孕,心中着急,却也从没想过奕琛会在外头留了孩子。可看着方怡小腹微隆的模样,还有那副委屈又无助的样子,再想到这是萧家唯一的血脉,老人终究狠不下心,纵使心中有气,也不忍让她打掉孩子。

      “孩子,你受委屈了。”萧老太太拉着方怡的手,叹了口气,“这事是奕琛做得不对,你放心,奶奶给你做主。”

      方怡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红了眼眶,哽咽着握住老太太的手道谢,话里话外都透着懂事与卑微:“奶奶,谢谢您肯为我做主,我从没想过要打扰奕琛的生活,更不敢奢求什么名分,这辈子就想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守着孩子过活就够了。”

      这番话戳中了萧老太太的软处,看着她怀着重孙却这般隐忍,老人心里更疼,当下便让司机过来,亲自送她回出租屋,临走前还反复叮嘱:“孩子,你只管安心养胎,吃的用的缺什么就跟奶奶说,有任何难处也尽管找我,有奶奶在,没人敢委屈你和孩子。”

      有了萧老太太这座靠山,方怡彻底没了顾虑,心底的底气也足了。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被动等待,反倒主动给萧奕琛打电话,语气永远柔柔弱弱,带着孕期的娇怯:今日说孕吐厉害吃不下饭,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明日说夜里总失眠,胎动得厉害,搅得她一夜难安;后天又说产检时医生叮嘱要有人陪着静养,自己一个人实在心慌。

      萧奕琛起初还耐着性子应付几句,次数多了便只剩不耐,语气冷硬地挂断电话,或是干脆不接。可他越是这般,方怡便越有办法,转头就给萧老太太打去电话,声音哽咽,字字句句都透着委屈,却半句不直接指责萧奕琛,只说自己身子不争气,总给人添麻烦,怕是连孩子都护不好。

      这话听在萧老太太耳里,全是萧奕琛的不是。每次接到电话,老人都勃然大怒,立刻拨通萧奕琛的号码,对着电话那头狠狠教训:“奕琛!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方怡怀着你的孩子,身子本就弱,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让你去看她一眼都不肯?她要是有个好歹,孩子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你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对得起你早逝的爷爷吗?”

      “奶奶,她就是故意的,借着孩子拿捏我!”萧奕琛满心无奈,试图跟老太太解释方怡的心思,可话刚说出口,就被老太太厉声打断。

      “她是怀着你的孩子才会这样!你要是好好照顾她,她能给你打电话?我不管你和苏丫头怎么样,这孩子是萧家的根,你必须好好照顾方怡,让她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今日你必须去看她,给她赔不是,要是让我知道你没去,你就别认我这个奶奶!”

      萧老太太的话,萧奕琛从不敢违逆。挂了电话,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放下手头的工作,驱车赶往方怡的出租屋。

      起初,萧奕琛的探望不过是敷衍,进门后除却问几句胎相,便再无言语,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冻住。方怡却毫不在意,她早已摸清了他的性子,从不主动凑上去惹他厌烦,只是安安静静地给他倒杯茶,端上一盘切好的水果,或是坐在一旁,轻声跟腹中的孩子说话,语气温柔,眉眼间满是母性的柔软。

      她的出租屋被收拾得干净温馨,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安胎的书籍和新鲜的干果,处处都透着一股安稳的烟火气。萧奕琛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扶着腰慢慢走动,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渍,看着她偶尔因孕吐蹙眉,却依旧强撑着露出笑脸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想起苏熙妍,想起两人相处时的娇贵任性,想起她从不会为谁低头,更不会有这般温柔缱绻的模样;而方怡,纵使带着目的接近,却始终对他恭顺,对孩子珍视,甚至会在他来时,默默记住他的喜好,下次便会摆上他爱吃的点心,泡上他爱喝的茶。

      一次,方怡夜里突然腹痛,吓得连忙给萧奕琛打电话,彼时已是凌晨,萧奕琛正在公司加班,接到电话后竟想都没想,立刻驱车赶来,送她去医院。一路上,他看着方怡脸色苍白,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小声说着“别怕,孩子会没事的”,不是对他说,而是对腹中的孩子,那副脆弱又坚定的模样,竟让他心头一紧。

      好在只是假性宫缩,并无大碍,医生叮嘱要卧床静养。萧奕琛在医院守了她一夜,看着她靠在病床上睡着,眉头还微微蹙着,手依旧护着小腹,心中的不耐渐渐散去,竟生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从那以后,萧奕琛的探望不再是敷衍,他会主动问起产检的情况,会给她带些安胎的补品,甚至会在她孕吐厉害时,默默帮她递上一杯温水,或是坐在一旁,听她絮絮叨叨说着孩子的胎动,虽话少,却不再是满脸冰冷。

      方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窃喜,却依旧不敢太过放肆。她知道,萧奕琛对她的上心,不过是源于对孩子的在意,还有几分对她安胎不易的怜惜,距离她真正攀附上位,还有很远的路。但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靠着萧老太太,靠着腹中的孩子,靠着这份慢慢滋生的在意,她相信,总有一天,她能真正站在萧奕琛身边,再也不用躲在这小小的出租屋里,看人脸色。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方怡扶着腰站在阳台,感受着腹中微弱的胎动,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眼底却藏着坚定的算计。安胎的日子,不过是她布局的开始,萧家少奶奶的位置,她势在必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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