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 1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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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晨光笼罩天空，呈现微微的蓝，树影轮廓清晰几分，至少不再像鬼影，但离天亮依旧有一段时间。
五彩光影在远处枝叶繁茂间移动，静静地。
两人夜间不知遇到多少难以名状的奇怪东西，但这个家伙似乎与众不同。
廉宗笃定：“它移动的方向与其他怪物偏离，只有微小的差别。”
季南同样察觉这一点，她没有过多犹豫，仅仅思量片刻，决定道：“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跟上去看看。”
防止怪物察觉，他们与怪物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逐渐明亮起来的灰蓝色中前行，直到怪物停在消毒室旁边的宿舍楼前。
无数枝丫在怪物身上生长又枯萎，速度极快，像是蜗牛头上伸出缩回的触足。
季南与廉宗在一颗树后，看那东西贴在墙壁上移动、滑行，在最为单薄的地方停下，也就是门口。
它整个贴在上面，几乎扁平，似乎是想从门的缝隙中挤进去。可惜事实并非它所愿，门几乎严丝合缝，连液体都能被阻拦在外。
于是它继续伸长树枝样的触足——
嗒、嗒、嗒。
嗒、嗒、嗒。
……
响起敲门声。
《消毒人员行动守则》
10.消毒区旁的住宿间拥有完整的清洁设备，足够保证您的生活需要。无论住宿区外发生什么，一定不要在晚上出去，即便是有东西在敲门。
好半天，大门纹丝不动。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其实是在类比人。人类的好奇心可以带来进步，也同样会招致灾祸。
这东西战斗力不高，却携带着不小的污染。季南到现在还隐约记得血线蔓延到脖颈的触感，像是恍然间被人勒住脖子，窒息感瞬时占据脑海。
当然，也不排除只是精神恍惚时的错觉。
如果有人从窗户向下看，会发生什么呢？
怀揣这样的想法，季南抬头，发现自己实在多虑——所有窗户漆黑一片，不是因为没有光亮，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封死，从根本上杜绝了向外窥探的想法。
夜色将尽，而那东西还在门口徘徊。
话说回来。
“是什么吸引它这般执着？”季南自语，“难不成这间消毒室里藏了什么东西？不对。”
“如果真的是那么特殊的东西，不可能只吸引一头。”
思考间，季南仔细端详宿舍楼，没看出个所以然。
再回首，四周寂静无声，廉宗不知何时不见踪影。
至于廉宗去哪了，那是他的自由，季南并不关心。
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是突兀地出现在视野盲区的某人实在惹眼。
不知为何，廉宗身上的活人气并不明显，很难感知，季南在看到他的前一瞬，才意识到有人靠近。
季南抱臂，语气生硬道：“你跟着过来就是为了吓我的？”
廉宗摇头，眼睛微垂，不去看她，算是示弱。
“我发现了些东西。”
水声潺潺，河流就在附近。十米开外的灌木丛下方，一条黄色的、细小的绳状物露在外面，像是什么生物的尾巴。
凡是活物都需要呼吸，但凡有呼吸声季南就会察觉。可她对此一无所知。
廉宗拨开灌木，谜底揭晓——蜥蜴，已经死掉的蜥蜴。
还是两只。
一只颜色偏黄的静静趴在地上，背部纵横一道深长的伤口，上面的血迹已然干涸。
另一只蜥蜴肚子鼓鼓，凹凸不平，石头的边角划破腹腔，露了出来。蜥蜴的尾巴紧紧缠绕在黄色蜥蜴身上，四肢同样扒住他不放。
像是一个拥抱。
若不是人为，动物很难做出这样的姿势。
“生态园不会出现流落在外的动物。”季南看着他们，“他们是人，至少原本是。”
“污染会导致规则的改变，但不会直接危及生命。”
“他们是自杀。”季南笃定。
“至于原因，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想活着变成没有思想的植物、物体，亦或他们的神智还未完全泯灭，想保留身为人类最后的尊严，也或许……他们只是觉得未来无药可救。”
“让他们死亡的原因太多太多。”
廉宗点头，表情淡淡。
“你就没什么感触？”季南问。
他闻言顿住，有些恍惚地看向季南：“……我应该有吗？”
季南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收回视线：“精神有问题就赶紧回去。”
“这是担心？”
“不，只是怕你拖我后腿。”
“……不会的。”廉宗重复道，“不会的。”
不远处的河边，两套防护服折叠得四四方方，一字排开，装备和防毒面具端正地呆在上面，两者分毫不差。
整齐地，仿佛赴死者的仪容。
毫无疑问，这是两位死者生前的衣物。
走进了看，左侧防毒面具下压着一张纸，季南蹲下，将其抽出，展开露出其中的字迹。
——
不知道能打开这封信的人是谁，可能是认识的人，也可能是陌生人。
总之，你好。
我与丈夫在2015年在大学相识，并在不久后步入婚姻殿堂，拥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子很可爱，女孩子比较硬气……
扯远了，抱歉，有些想念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
末日三天后，我和丈夫在生态园中莫名坠入这个世界，名叫常玉生态园的地方。
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生态园，但是……结果你也知道了，这地方十分诡异。
这时，我想起两个孩子的脸庞，他们还那么小……我不能想象他们没有我如何成长，我必须回去。
为了收集出去的线索，我和丈夫成为了绿帽工作人员，甚至秘密潜入过科技园，但得到的信息却少的出奇，而且每一条都指向绝路……
科技园？
季南记住这个名词，继续向下。
随着身体异变程度的加深，我和丈夫换了工作。但是我们没有成为红帽工作人员的资格，在消毒室工作一段时间后，我的身体已经趋近极限。
我和丈夫已经不可能回去了，而我们不想变成怪物死去。
不管看到这张纸条的人是谁，相信也好不信也罢，请你记住——
要小心天上的鱼。
人类只能待在这个玻璃罩里，人类不能出去，只要有一个人类露出气息，等待这里的就只有毁灭。
另外还有一个疑点，只有消毒人员辨认的异变程度真实有效，能不能成为红帽工作人员必须要经过消毒人员的应证。
最后，有关‘立入禁止’的那个地方，我和丈夫无法找到入口，这地方真的存在吗？而不是他们编造的谎言。
可知的是，消毒人员是生态园内掌握信息最多的人群之一，因为他们的心智是正常的。
……或许这就是他们能辨别异变程度的原因吧。
可能是由于调查时不够小心谨慎，接触的污染过多，我与丈夫的异变速度出奇的快。
很遗憾，我们当上消毒人员的时间不久，即使知道他们手中有线索，却不能再继续探究了。
抱歉，脑子很乱，写得乱七八糟，麻烦你辨认。
——
而张纸的右下角，有几行小小的字。
可爱的孩子。
永远爱你们。
郭茹，旬昊
“这两个名字，有些耳熟。”廉宗道。
“你认识？”
廉宗努力从脑海深处的记忆里搜刮，明明才不长时间，里世界经历的一切对他来说仿佛像另一个世界。
“我们，应该不认识。”
“算了，这不重要。”
季南捡起块石头，将纸张包裹在上，随手投进河里，望着它带着一对夫妻最后的遗言淌进河底。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收回目光，拿起其中一件较小的防护服，摊开来仔细检查：“一是回去，二是和我一起混入消毒室。”
“后者。”廉宗不假思索，“下次可以不用给我选择。”
季南冷哼，全当没听见。
《消毒人员行动守则》
2.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记得及时更换您的防护服，不要轻易脱下，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旧防护服一定要用‘缓释液’浸泡三天，然后统一烧毁。
眼下没有缓释液。
思索片刻，季南不多犹豫，双脚已经踩了进去。
防护服是连体式，双手一提就可以大概穿好，这件衣服保存完善，没有破裂的地方，只是……
季南提了提帽檐，试图拯救紧绷的头皮。
“有点短……”
她背手试图碰到拉链，“拉链的位置很不方便，”
廉宗上前几步，绕到季南身后。
季南的背微妙地僵直，她不习惯有人站在后面，尽管她心知廉宗只是想帮她拉上衣链。
如果廉宗事先询问，季南必定会拒绝他的提议，然而他的手指已经捏住拉链。
拉链细响节节攀上，短暂又漫长的时间中，季南尽力放松自己，廉宗的声音却突兀地响在耳边：
“你有什么感触吗？”
极近的距离，季南能听清他身体内部的涌动。
少年感的嗓音带着微微的磁性，是很受年轻姑娘喜欢的类型。
季南只是皱了皱眉，不满他靠得这么近：“什么？”
“看到这些，你有什么感触吗？”
季南轻笑一声，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我还以为你不会问问题。”
本不想回答他的话，季南的思绪却不受控制的飘到远处。
“非要说的话……是有的。”
他们失去身体，失去自我，失去生命。
经历痛苦，再到无望。
死亡是结幕，完全隔开观众与王者生前的故事。
她说。
“我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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