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 139 章 常玉生态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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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想装精神病建议你换个地方。”
脚背置于长刀柄底，一用力，漆黑长刀旋转着滞于半空，乖巧落入季南手心。寒光弯过一片弧度，伴随水流泄地声，刀身上五彩的渍消失殆尽，重新融入夜色深处。
季南踏着满地泥泞，持刀一步步走进廉宗。
“很奇怪，在我的印象中，你应该已经睡着了。呼吸悠长规律，很长一段时间，做不了假。是我吵醒你了？”
廉宗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眸子直直映出季南向他走近的影子。
“我没睡着……至少今晚没有。”
“那你是装出来的？为了什么？”
廉宗直言不讳：“为了来见你。”
闻言，季南冷哼，表示她不吃这一套：“为了跟踪我？少把这种话说得这么暧昧。”
长刀微抬，立于视野正中，似是要将廉宗整个劈成两半。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威胁的动作。
季南看不出这柄刀的铸材，只知它削铁如泥，足以给予S级探索者重创。可廉宗并不露怯，微不可见地歪了歪头，反问：
“你要杀我？”
语气像是在问‘你要不要这块石头，你要就给你’般无谓。
没有露出预料中的反应，季南眉头轻皱：“显而易见。”
廉宗摇摇头，笃定道：“你不会杀我。”
“臆想症也要有个限度，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秘密。”
“同为S级探索者，你不一定杀得了我。”廉宗淡淡道，“若是打起来，结果大概是两败俱伤，就算你能杀了我，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生态园里危机四伏，这不是明智之举。”
廉宗说罢示意四周，不少宿舍楼的灯已然亮起：“更何况刚才的骚动已经引起了注意，说不定会有人来，到时候我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话音落下，季南站定在廉宗眼前，刀尖划过他鼻尖，直指双眼。点点血珠自鼻尖溢出，转眼愈合。
“你似乎很了解我，我们之前认识？”
“认识？”廉宗莫名恍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垂下眼帘，“当然，我们认识。我站在你这边。”
“无论你做过什么，接下来要做什么，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不要什么，恨谁讨厌谁想让谁永远闭上嘴，我都会……”
他抬眼，略过刀尖，直视季南的眼睛。
“——成为你手里的刀。”
季南实在想不出竟然有人能说出这种……放下人类尊严的话，微妙地哑然后，她反而挑眉问道：“可是我手里已经有刀了。”
“你可以随意驱使我，利用我，伤害我。你知道，活物总比死物好用得多。”
空气寂静，季南审视着廉宗，却并未从他言行中找出丝毫破绽。
寒光乍现，刀身入鞘。
“不必编排，我已知晓你我从前相熟。”
她确实有利用他人的习惯，或者说，擅长。确信的是，自己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一点……大概。
廉宗一定知道这回事，否则也不会说这些话试图动摇自己。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其一，自己亲口告诉他。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季南不相信失忆前的自己是个蠢蛋。其二，便是他常在自己身边，观察细致入微。
无论哪点，都说明他非同寻常，不可轻举妄动。
看季南收起长刀，廉宗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反而皱眉：“你不信我？”
季南走向廉宗身后立着的的饮水机，告诫他：“关于今天的事，若我听到半点风声，无论代价如何，我都会杀了你。”
廉宗抬手拦住她，仿佛对季南的威胁充耳未闻，低眉顺眼地：“饮水机，不能用。”
《常玉生态园游客行动守则》
14.不要使用路边、消毒室内部的饮水机。
《绿帽员工行动守则》
13.不要使用路边以及消毒室内的饮水机。假如您看见有游客试图使用路边的饮水机，立即阻止。
季南斜睨着他：“不是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廉宗不说话，嘴唇抿平，面无表情的脸上无端透着委屈。
“我知道饮水机不能用，可不然呢，要我顶着现在的样子在生态园四处走动吗？”
季南示意他看自己的衣物，上面还散发着五彩光泽，在夜色中分外惹眼。
身上的血线已经退下，且知晓减退污染的方法。季南倒是不在乎饮水机可能携带的污染了。
大不了再饱餐一顿。
怪异低沉的窸窣声再次从远处响起，香气再次廉宗低头看她，扬起嘴角：“需要我给你抓回来？”
“不用。”季南指指草丛，示意他躲起来，“还有，我之前说过，如果不会笑，就不要笑了。这里没人会被你的笑容蒙骗，做给谁看？”
说罢，季南转身进了远些的藏身处，徒留一个背影。
廉宗站在原地。
“我之前是会的……大概。”
异变减轻后，饥饿感不再那样明显，自然也没有幻觉出现。季南冷静地远看那黏腻梦幻的东西路过他们，走向远方。
它走的方向似乎同上一个怪物原本要走的路线重合，可惜，后者没那么好运，它的归宿只能是自己的胃袋。
确认怪物走远，季南悄声：“我们走。”
“衣服，不管了吗？”
“夜间诡异，想必也没人出来闲逛，就算在宿舍区察觉不对，也很难看到我的脸。”
季南看了看廉宗，意有所指：“你的头发在反光。”
廉宗默默带上兜帽。
夜里的生态园徘徊着不少难以描述的东西，两人一路躲藏，走走停停，终于在半个小时后看见工作人员所说的树林。
夜色下，漆黑的剪影格外低矮，其中一点散发着隐约可见的昏黄光。季南走近光源，一盏油灯置于树木枝丫，其中火光摇曳，明明灭灭。
季南低头，油灯正下方的土壤格外平坦，人的脚印相杂交错，若隐若现，通向丛林深处。
“一条人踩出来的路，看来就是这里。”
季南冲面无表情的廉宗扭扭头：“你走前面。”
廉宗没有异议，带头向前。
进入丛林不久，季南的呼吸带了一层浅薄的雾，头顶的叶片沁着水珠，垂垂欲落，越向里，越是冰凉。
这点凉意对两人不构成影响，目前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一切正常。
忽地，廉宗停下了脚步。
前方小路边缘，一块深色攀着树的根茎，隐匿在夜色中，只有硬币大小，容易被当成阴影忽视，却逃不过两人的眼睛。
四周没有异样，季南凑上去，没有贸然徒手触碰，拿木棍戳了几下，凑到鼻边。
“是血。”
“前面还有。”廉宗道。
没走几步，一大滩干涸的血迹突兀地闯进视野，横贯小路，渗入地面，成了浓重的黑色。碧绿叶片凌乱地散落在红色周围，富含水分，叶肉饱满，像是新生的枝叶。
然而叶片根处浸染的红色为画面添上更多诡异。
“这种程度的血腥味，人或是差不多大小的动物在流出这么多血前，就先成了干。”
季南说着，抬脚轻轻碾压叶片，晶莹的肉成了泥，更多血液从中涌出，染红了鞋底。
正好应证季南的猜测。
“单纯的植物不可能流血，这是人类经受污染后异变成的植物。”
两人跟着血迹继续深入，大片血块逐渐成了星点血迹，直到一张破木板制成的告示前。
四个红色大字刻在最上头：禁止入内
奇异馆门口告示
本馆为生态园分支产业，收录世界上绝大部分■■动植物以及物体，本馆收录物品主要用于研究。
现已废用，无关人员立入禁止。
1.本馆不对游客开放，若您误入此处并看见这条守则，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您必须离开。
2.本馆不对绿帽与蓝帽工作人员开放，若您误入此处并看见这条守则，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您立即离开。
3.若带您来的是红帽工作人员，那么恭喜您你，您将有一份新的工作。
4.若您符合守则第三条，不要返回游览区。
5.请做好心理准备，无论您在里面看到什么。
季南喃喃：“奇异馆？”
告示上写着立入禁止，季南显然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抬脚就往里走。
然而目之所及之处空空如也，只有无尽般的树木丛林，就连一直延伸而来的血迹都不见踪影。
季南回想起罗文志说过的话。
——“看不到才是好事。”
究竟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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