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世界吃怪升级》步芝道

141、第 141 章 常玉生态园

　　天亮只是一瞬间的事。
　　朝阳一角出现在视野边缘，不断在宿舍门前徘徊的怪物无声无息地潜入土壤，潜匿无踪。

　　生态园不允许工作人员在夜晚出行，他们必须要在被其他人发现前进入宿舍。

　　长刀太过显眼，难以携带。季南找了颗顺眼的树，三五下刻出长条形的凹槽，正好能嵌下她的刀。
　　做完准备工作，季南缓步至门前，抬手，指尖轻轻划过眼前的门，金属带来的坚硬质感传递到指腹，带着隐约熟悉的温热，像是喉管中残留的温度。

　　廉宗拿出藏在背后的匕首，干净利落地桶入门锁，反手旋转，门锁在重压下发出尖利的呻、吟，打开一条缝隙。

　　“进去后先找个空房间，伪装成一直待在楼里的样子。”

　　廉宗点头。

　　两人悄声进入楼内，关上门，不发出一丝声响。

　　宿舍楼的构造大抵相同，玄关狭小，一层是仓库，面前是通往上层的楼梯。

　　踏入玄关，两人僵在原地——因为上方传来人类的脚步声。

　　季南的目光飞速瞥向楼梯后，那里或许可以藏身。
　　然而目之所及处是成箱的防毒面具和防护服，别说藏人，落脚都难。

　　看来只能静观其变。

　　一位身材高挑的消毒人员缓步下楼，季南无法窥到任何，他脸上只有漆黑面具的冰冷。

　　他在楼梯上顿住脚步：“郭茹，旬昊？”

　　季南眼皮一跳。
　　难不成他们认识？不能贸然开口，自己和郭茹的嗓音大概对不上。

　　“我叫黄磊。”
　　那人指了指左臂外侧，防护服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他的名字。所有防护服都是这个配置，季南和廉宗身上穿的也不例外，他只是看见了上面的名字。

　　原来不认识。

　　“你们也是听到响声才过来看的吗？”黄磊说着走下楼梯，与季南面对面，“楼下敲门声响个不停，我最近有点神经衰弱，还就住楼上。”
　　他指了指上面，轻叹：“好不容易睡着，刚才又听到咔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碎了似的，反正上面正忙，我寻思偷个懒，就下来看看。”

　　对面给台阶下，季南当然不会错过，当即接道：“是的，我们今天被奇怪的动静吵醒，不放心，下来看两眼……门锁似乎坏了。”

　　“看来你们下来得早，但为了安全着想，下次不要这样了。彻底天亮前，那家伙是不会消失的。”
　　“门锁坏了？我看看……”

　　黄磊眼神飘到门锁上，顿时变了脸色。
　　“这就是你说的坏了？它分明已经烂了！这程度，那东西没进来真是，真是天不亡我！”

　　银白锁芯中间撑开条半个巴掌大的缝，外圈龟裂，整个摇摇欲坠，一看就是被狠狠蹂躏过，模样及其惨烈。

　　黄磊蹲在门锁前：“嘶……但怎么看都不像单纯的普通故障啊。”

　　自语声落在季南耳里，恰好应证了她的顾虑。
　　怪物从未突破过门锁，而她与廉宗恰好这么早出现在门前，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

　　“难不成那东西又进化了？也不是没可能，最近怪事尤其多啊。”

　　嗯？

　　“你人真好，先生。”廉宗嗓音带着笑意，装得还挺像个人，“我还以为你会怀疑我们。”

　　黄磊讪笑一声：“其实也不是没怀疑过你们，但转念一想，咱们消毒人员连跳两下都费劲，怎么可能把门锁破坏成这样。”

　　廉宗默不作声放下了不知何时背后的手。

　　季南怀疑廉宗是想杀人灭口…其实她也想过。

　　“反正那东西没进来，就不是什么大事。”黄磊站起身，缓慢而小心地伸了个懒腰。
　　“这件事我会上报的，你们先回吧。”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自然，面具遮盖的严实，其余季南看不出什么。

　　不过没关系，就算他看出了什么，没有当场选择撕破脸，就不影响他们的计划。

　　“那麻烦你了。”
　　季南点点头，和廉宗向楼上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黄磊还盯着坏掉的门锁发呆，半晌，他打开门。

　　“消毒人员很难破坏门锁。”
　　“前提是，他们是消毒人员才行。”

　　——

　　越往上走，人越是多，清一色穿着防护服的人来俩往往，对他们来说，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疼痛，本应行动缓慢，他们的脚步却快得出奇，肉眼可见的焦灼。

　　一人站在拐角处指挥，女性的声音从面具底下透出，中气十足。
　　“快去各个仓库检查缓释液的余量！”

　　“实在是……只能凑出半桶了，主管。”

　　“半桶？”她小声骂了句脏话，“一人一个小喷壶都不够分！”

　　季南与廉宗混在人群中移动，拐角处那人却突然面向两人，开口：
　　“你们两个，等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停下脚步，等她说话。

　　她说：“你们是从下面上来的吧，今天是周一，看到送缓释液的没？”

　　《消毒人员行动守则》
　　3.黑帽工作人员会在每周一送来新的‘缓释液’，来之不易，请珍惜使用，杜绝浪费。

　　廉宗摇摇头：“并没有，女士。”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科技园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已经有两周没有新的缓释液送来了，再这样下去……算了，现在太早，说不定中午就会送来呢，你们去忙吧。”

　　然而到了中午，什么都没有。

　　两人在宿舍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便跟着大部队来到消毒室工作。

　　消毒人员行动守则
　　1.每当有游客或员工经过消毒室时，用‘缓释液’将他们消毒。

　　然而说是工作，敷衍二字更为合适。
　　消毒人员人手一个小喷壶，里面的液体少得可怜。

　　每来一个人，按一下扳手，雾气顷刻消散，只留下淡淡凉意。

　　“下一个。”

　　游客很不满：“等等，这就没了？”

　　“情况特殊，理解一下。”消毒人员抬高声音，“下一个。”

　　为了避免遇到不该看见的东西，人们大多选择在一个区域内定居，而不是在生态园瞎逛。因此，消毒室接待的人并没有想象中多，到了中午，甚至看不见游客的影子。

　　季南和廉宗拿着喷壶站在角落，这里没什么人来，却足以将消毒室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理所当然地，有人看不下去：“别偷懒，往前站站。”

　　恰好有位绿帽工作人员提着一大包东西进来，满头大汗，季南撂下句‘我去帮他’，抬脚走到他面前。

　　季南接过绿帽工作人员手里的东西，问出大家最想知道的问题：“是缓释液吗？”

　　“不是，是你们的午饭。”他抹了把汗，“最近缓释液实在吃紧，不光消毒室缺，我们都快没水喝了。饭菜都不敢用水，你们将就将就吧。”

　　季南思量片刻，深吸一口气，质问他：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没水喝还能撑十天半个月，我们时时刻刻都需要缓释液！”

　　她准确说出众人心中的顾虑，有人担忧道：
　　“是啊，最近几天连洗澡用的缓释液都没有了，总觉得手脚都不太听使唤，会不会是异变程度加重了？…希望是错觉。”
　　“小姑娘说得没错，缓释液对我们来说就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我们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

　　绿帽工作人员摆摆手：“饶了我吧各位，我啥也不知道啊，如果有的选，谁乐意在这里干耗着。”

　　季南乘胜追击：“不如告诉我们制造缓释液的地方，我们亲自去看看。”

　　“诶呦姑奶奶。”工作人员双手合十，讨饶道：“我是真啥也不知道啊，就算是之前缓释液还不紧缺的时候，也是周转了好几个人才能到我手上的。”
　　“我还有餐要送，就先走了哈。”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消毒人员哪能追得上四肢健全的正常人，只得看着他远去。

　　看来这人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季南在心中肯定：生态园的消息如此闭塞，背后必定隐藏着不能见人的秘密。

　　消毒室内乱成一团，抱怨声此起彼伏。

　　主管挥挥手，叫停道：“好了，都别闹！光吵也解决不了什么。”
　　她顿了几秒：“今天是第三天，把剩下的半桶缓释液洒进间隙吧。”

　　消毒人员行动守则
　　9.消毒间直通循环系统，每两天向消毒间与循环系统的间隙中喷洒‘缓释液’，循环系统会将‘缓释液’送到各处。（若发生紧急情况，听从控制室的安排）

　　“你在开玩笑吗主管？”

　　“怎么，你有意见？”她冷下语气。

　　“不不，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就剩这半桶缓释液了，自己用都不一定能撑两天，这事还是让别的消毒室做吧，循环系统不是哪里都通吗，少咱们一个不碍事的。”

　　主管扶住额头：“你快长点脑子吧，绿帽工作人员连水都快喝不上了，其它消毒室能有富余？若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把事情推给别人，生态园才是要完蛋了。”

　　“更何况。”她顿了顿，“我曾接到过控制室的紧急通知。”

　　控制室？
　　季南默不作声地竖起耳朵。

　　“给我传达的消息是：继续向循环系统中投放缓释液，无论如何。当我再确定一下时，那边就没有回应了。”

　　别人质疑：“会不会是系统错误啊，这要求也太……”

　　……

　　骚乱中，有人轻点季南的肩膀，是廉宗。
　　他指了指门前——黄磊东张西望，确定没人注意他后，悄悄离开了消毒室。

　　如此鬼鬼祟祟的姿态，不就是诱惑人跟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