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 135 章 常玉生态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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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们的样子，仿佛上一秒还是活人，下一秒就变成了毫无生命痕迹的无机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未免离奇诡异。
柳陌白皱着眉说出结论，栗莉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了。姑且算是正常人的反应。
時壹站在季南旁边，连最基本的认知都像沙漠似的贫瘠，他只扫了雕像几眼，觉得没意思，蹲下把玩脚下的草。
廉宗站在最后，确认没人看他，神情淡漠，连装都懒得装。
《常玉生态园游客行动守则》
18.本园没有雕像，若您在游览时看到雕像，立即远离，拿出照片牢记自己的样子，并通知绿帽工作人员。
《绿帽员工行动守则》
15.若有游客告知您某个地方出现了雕像，通知黑帽工作人员，他们会处理。
遵循守则，季南后退几步，站远些观察它们：“看来这就是守则中提到的雕像。这就是罗文志所说的——物理规则变化的终点？”
她眼中没有同情，恐惧，怜悯，只有探究。
“目前已知的物理规则异变顺序，先是身体上的异变，随后是变成动物，再由动物异变成植物。”
季南摸了摸下巴，继续道：“难道最后还要返璞归真，由植物退化成人类，再变成雕塑？意义在哪？”
直觉告诉季南——她还遗漏了什么。
木桩处延伸出来的绳子，一部分捆住雕像，还有一些软踏踏地垂落，像是空锁。
那时的黑帽工作人员还有功夫做无用功吗？
答案肯定是不可能。
绳索下端没入草尖，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季南找了块布包住右手，站在距离雕像最远的位置，刚伸出手，却被拦下了。
廉宗拿下季南手上的布，包在自己手上，轻声：“我来。”
未等季南说话，廉宗的手搭在绳子边缘。
手感轻的出奇，廉宗顿了顿，拉出全部，让其他人都看清——只有一个空圈。
栗莉松了口气，说话声带着过度紧张导致的哭腔：“呼，我都做好要看到什么恐怖东西的准备了，还好什么都没有。但、但是黑帽工作人员，他们要这些空圈有什么用？”
“用来上吊。”柳陌白面无表情。
“啊？啊？？”
栗莉满是泪水的眼睛惊恐地看向他。
“抱歉，我只是想活跃气氛。”柳陌白眨了眨眼，“看来我并不适合做这个。”
季南陷入片刻思索，视野骤然出现一只白皙的手，指尖圆润，看不出一丝操劳的痕迹，不用辨认，時壹的脸自动浮现在脑海。
他失忆之前必然养尊处优，连笔都没碰过几下。可里世界真的有让人享受的条件吗？季南不由得猜测。
然而季南忽略了一点。
新生儿的手，也一样柔软白皙，光滑无暇。
時壹拨开眼前的长草，露出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漆黑的过分，比砚中墨水还要黑上几分，除此之外与其他石块并无区别。
“这是……唔。”
石块映入视野的瞬间，季南脑中突然刺痛，好像刺入一枚长针，毫不留情地在里面搅，季南下意识捂住头，只摸到自己的头发。
身后一身闷哼，柳陌白扶住额头，嘴中喃喃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他的思绪在不可抗力的压迫下陷入回忆，原本清晰的画面逐渐笼罩上雪花似的噪音，犹如坏掉的器械，齿轮掉落，散热器拼命般地工作，发出近似呼啸的风声。
同时，柳陌白血肉模糊的界限豁然上升，没过他的肩膀。其他人的异变也不同程度的恶化。
季南掏出自己的照片，定睛看了几眼，舒服了几分。
事到如今，季南不可能认为这块石头仅仅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草地中平平无奇的一员。
她扯开视线，还不忘拦住時壹企图触碰石块的手，他眼中点点好奇在注视到季南的霎那悄然熄灭，抬起的胳膊乖乖放下。
時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更加作证了季南的猜想，以防万一，还是不让其他人知晓为好，免得惹是生非。
“你待在这里，什么都不要动。”季南嘱咐時壹。
两步的距离，另一个看似无主的绳索垂落在地，季南扒开杂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疼痛侵袭时，她已经转移了视线。
堪堪一眼，季南足以在脑中勾勒那东西的全貌——四肢由轮子代替的小木马，还不过巴掌大，老老实实地躺倒在松散的圆圈中，看着像小孩子喜欢的玩具。
只是那颜色……
红中夹紫，紫中带绿，绿的边缘透着青，青的正中又是蓝……似乎世界上所有的颜色都在小小的木马上汇集，绚丽到刺眼。
……
好像也不是很奇怪，市面上的玩具都是这个颜色吧。
总觉得哪里不对。
季南向后退了几步，廉宗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道：“所有绳索里面都圈了东西。”
“有活物吗？”季南反问。
“没有。”
“你都看了？”
“嗯。”
季南张了张嘴，左思右想觉得没必要，却还是问：“你就不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听言，廉宗眨眨眼，投以疑惑的目光。在季南开口否认自己之前，廉宗有所察觉，点点自己的脑袋：“啊，你是说这个？”
话语间带着些迟钝，像是恍惚，又像是理所当然：“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季南听不懂其中深意，所幸将注意力放到正事上：
石头，玩具，雕塑，看起来千变万化，却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生命体征。
一系列证据摆在眼前，毋容置疑，物理异变的路径已经明确。
人类——动物——植物——无机物。
而面前伫立的雕塑，则可以证明，物理规则异变的链条存在跨越式走向，即由人类直接变成雕像，也就是无机物，跨过动物、植物两个节点。
季南想到守则：
《绿帽工作人员行动守则》
16.本园植物的数量和位置不会改变，本园动物的数量也不会改变。牢记动物与植物，乃至每一个物体的位置，若您在工作途中看到多余的动物、植物、物品，且颜色正常，请远离，拿出照片牢记自己的样子，并通知黑帽工作人员。
季南：“原来如此，守则中多余的动植物，以及物品，实际上是已经发生异变的人类吗？”
自看见雕像起，栗莉的脸一阵发白，如今更是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唯有那眼泪，还是晶莹剔透……只不过撒了满脸。
她不敢去看手套下血肉模糊的手，蹲下身子，试图整个埋在长长的杂草里。
“我也会变成那样吗？我们都会变成那样吗？失去理智，失去知觉，最后失去生命。”
“抱歉……”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还在不住地碎碎念：“好丢脸…现在不该说这些，我只是，有点害怕。”
栗莉的眼睛像是坏掉的水龙头，啪嗒啪嗒落到泥土里，晕染出星点深色。
“不能浪费，呜…要收集起来才可以。”
不知是不是离这些东西太近的缘故，栗莉情绪不对，季南心里也一阵焦躁。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季南招呼众人离开，柳陌白却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似乎在说什么，不是中文，听不真切。季南走进几步，看清柳陌白紧闭的双眼。他对外界一无所知，只有嘴唇嗫嚅着：
“GPHTP……BOOT。”
GPHTP？
季南在脑海中搜索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信息，这几个字母是否只是无意义的排列，暂且不论，她至少清楚最后单词的意思。
BOOT
启动
至少听起来与生态园无关，难不成柳陌白的记忆要恢复了？
季南问廉宗：“你恢复记忆用了多长时间？”
廉宗摇摇头：“我当时并没有明确的时间概念。”
也就是不知道。
守则上明确指出，看到多余的物品时，要掏出自己的照片，并通知黑帽工作人员。这类句式通常表明污染，连罗文志都说不要在这里呆太久。
若是让柳陌白傻站在这里，恐怕恢复记忆之前，他就会变成一快石头，或者一座雕像。
但柳陌白若能恢复记忆，就表示战力复原，至少团队又多了一个靠谱的战力。如果可以，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
季南开口之前，廉宗伸腿，利落地绊倒柳陌白，并在半空抓住他的后领，问：“我们去哪？”
“回消毒室，我还有些问题，想让罗文志亲口解答。”
廉宗点点头，抬腿就走，眼看着柳陌白的双腿在草地上划出两道凹痕，季南沉默。
……有种在拖死人的既视感。
“那个…廉宗先生，柳陌白先生…衣领卡住了，他的脸好像变紫了……”栗莉追上去。
季南回头：“時壹，走了。”
听到季南唤他，時壹扔掉手中打了七八个结的杂草，快步走到季南身边。
途中，季南忽地问他：
“時壹，你是怎样找到那块石头的？”
時壹翻开杂草的时机太过巧合，行动也过于迅速，不像是思考后的行动，仿佛他早就知道绳索里有东西。
“石头？”時壹眨眨眼，话语中尽是毫无设防的理所当然，“它没有叫你们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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