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世界吃怪升级》步芝道

132、第 132 章 常玉生态园

　　经季南这么一说，他们才意识到华礼和胡邵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同为S级探索者，失忆状态的二人大概打不过廉宗，但瞒过他和栗莉趁乱逃跑不是难事。
　　换句话说，没人能阻止他们。

　　廉宗的呼吸停滞一瞬，下意识看向季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季南并没有看他，哪怕一眼。

　　也是。
　　谁会给一个有纰漏的工具多余的眼神呢。

　　华礼和胡邵离开的突然，什么都没拿走。季南清点着华礼留下的物品——一张手绘地图，或新或旧的大量绷带，几乎见底的碘伏和一张纸。

　　季南打开手绘地图，纸上线条简略，只有几个简单的标注。

　　柳陌白看出：“标注的是消毒室的位置？”

　　季南点点头，把地图给其他消毒人员看：“这张地图有需要在意的地方吗？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几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消毒人员小心翼翼地接过地图，围绕这张纸凑在一起。他们不拿下防毒面具，而是隔着浑浊的护目镜凑近了看，再三核对后回答季南。
　　“确实只标注了西区消毒室的位置，不多不少。”

　　季南拿回地图，叹了口气，愤愤不平道：
　　“生态园最近人手不足，连员工人数最多的绿帽工作人员都要向自己负责的区域外流动工作，本来吃的就不多，每天都要走好长一段，累都累死了。”
　　“真羡慕你们消毒室，在一个地方呆着就好，其他什么也不用管。”

　　消毒人员发闷的声音从面具底下传出：“总在一个地方呆着也不好受，看到的景色每天都一样，像呆在鸟笼子里。”

　　“是吗。”季南的声音蓦然平静下来：“所以你们一直待在这间消毒室里。”

　　“差不多吧。”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就是专用的员工宿舍，走几步就到了。”

　　季南慢条斯理道：“人着重记下的东西，必定是他所需要的。”
　　“你们只在附近行动，却对整个西区消毒室的位置了如指掌，和华礼一样。为什么？消毒室内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吗？”

　　她收起手绘地图：“是缓释液。”

　　消毒人员面面相觑，默契地噤了声。

　　厚重的面具遮挡住他们的表情，宽松的防护服掩盖住他们的身形，他们站在那里，却不像个人。

　　季南无法从消毒人员的肢体语言中看出分毫，消毒室内游客众多，看到这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她说得有道理啊，难不成这里面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早就想问缓释液是什么了，每次从消毒室出来，就能在自己身上闻到一股怪味。”
　　“别说了我不想听，能活下去就很难了不要再有坏消息了好吗。”
　　……

　　众目睽睽之下，季南放弃了威胁他们的念头。她打开另一张纸，密密麻麻的字引入眼帘，纸张最上方印着几个大字。

　　——消毒人员行动守则

　　这可是个好东西。

　　《消毒人员行动守则》
　　1.每当有游客或员工经过消毒室时，用‘缓释液’将他们消毒。
　　2.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记得及时更换您的防护服，不要轻易脱下，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旧防护服一定要用‘缓释液’浸泡三天，然后统一烧毁。
　　3.黑帽工作人员会在每周一送来新的‘缓释液’，来之不易，请珍惜使用，杜绝浪费。
　　4.若有人员不愿进入消毒室，立即通知黑帽工作人员。
　　5.消毒室旁有专门的员工宿舍，您的衣食住行等问题都可以在消毒室解决。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不要离开消毒室，消毒室是整个生态园最干净的地方。
　　6.每天用‘缓释液’沐浴。
　　7.您只能使用消毒室内的饮水机。
　　8.牢记污染程度守则，若在消毒时发现有符合污染程度的游客或员工，让他们留下，通知红帽工作人员（若对方是红帽工作人员则通知黑帽工作人员），他们会为那些人安排新的住处。
　　9.消毒间直通循环系统，每两天向消毒间与循环系统的间隙中喷洒‘缓释液’，循环系统会将‘缓释液’送到各处。（若发生紧急情况，听从控制室的安排）
　　10.消毒区旁的住宿间拥有完整的清洁设备，足够保证您的生活需要。无论住宿区外发生什么，一定不要在晚上出去，即便是有东西在敲门。
　　11.您的身体状况已经达到仅限，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如非工作需要，不要接近任何异常。
　　不能再让本身的物理规则 继续恶化了。

　　守则中多次提到缓释液，足以见得缓释液对消毒人员的重要性，但始终没阐明缓释液究竟是什么。

　　另外，季南更在意守则中第一次提到的新概念。

　　“物理规则？”

　　季南目光扫过守则中最后一行字，喃喃出声，同时，旁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先生，您醒了！”栗莉惊喜地哭出声，“呜呜，您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您被吓死了……”

　　罗文志下意识用手撑起身子，手掌触碰到地面的瞬间猛地缩回，又慢慢放回去。他在栗莉的搀扶下颤巍巍站起来。

　　“先生，小心些。”

　　遍地残骸渐渐消散，罗文志蹲在一具还算完整的鱼尸旁，伸出手在血淋淋的肚子里掏来掏去，在周围人愈发惊恐的目光中拎出一节鱼骨，掰开。
　　里面涌出血色的胶状物，随着尸体的溃散消失，没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罗文志摇摇头：“还有缓释液就好了，这么多建材原料，浪费啊，真是浪费。”

　　心情平复，双手细密的痒意更加明显，季南忍着抓挠的冲动，扯下已经变成灰黑色的手套。
　　大片红色占据视野，筋膜浅白，里面涌着血，血管鼓动，连接着骨和肉，惨白骨头竟翻在外面，粉红肌肉中渗着丝丝红色。

　　脱下手套时的动作过于粗暴，筋膜裂开一道口，血液流过畸形的手，流过正常与怪异界限分明的那条线，从手肘坠落到地面。

　　神经在脑海中嘶鸣，季南皱着眉头试探着屈伸手指，除了疼痛外没有任何阻碍。

　　面目全非，却依旧能行动。

　　季南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
　　还算好事。

　　人们的议论声没什么变化，很多人都出现过类似的异常，他们早就见怪不怪。只是——某人的啜泣声不容忽视，季南稍一转头，对上双水汪汪的眼。

　　新生的幼崽都是这样吗，自己不舒服了要哭，看别人不舒服也要哭。

　　黑珍珠浸了水，時壹鼻子一抽一抽的，很努力地不让泪水滑落，因为季南说过。
　　“我不哭，就不疼了。”

　　時壹是真的这么认为。

　　他像雏鸟一样全心全意地依赖季南，将她的话视为真理。

　　这对自己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季南思量。
　　時壹失忆，不知来路，也不知目的，但学习能力恐怖，在他恢复记忆前，或许能成为很好的助力。

　　就是爱哭这点……太像个容易拿捏的小孩子。

　　于是季南说：“你和栗莉不一样，哭也没用，水资源很珍贵，不要浪费。”

　　時壹不知道栗莉是谁，也不知她嘴里的水资源是什么东西，他只听出一点——季南貌似不喜欢他哭。

　　他点点头，只是眼泪一时半会还是憋不住。

　　“廉宗。”栗莉轻轻叫他，“你，你的手……”
　　廉宗低头，看到手掌上逐渐愈合的四个月牙状伤口，恍然后觉。

　　他转身离开人群，给季南找了一副新手套，递到她面前。

　　季南抬眼，陌生与戒备在眸中一闪而过，她的迟疑没有持续太久，接过手套，道：
　　“多谢。”

　　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一寸一寸啃食着筋骨。

　　是什么呢？
　　担心，不甘，嫉妒？

　　……是什么来着？

　　新手套正好盖住异样，严丝合缝，季南脚步一转，面向罗文志佝偻的背影。

　　“罗文志先生。”
　　季南发话，压下众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让我们出力可以。前提是，您得拿出点诚意。我们保下了您的命，身为守则的书写人，您总得告诉我们什么。”

　　鱼尸消散殆尽，不留痕迹，罗文志蹲在空地前，沉默半晌，喉咙深处发出沉重的叹息声。

　　罗文志站起身，示意栗莉放开她，高声道：“你们离我远些！”

　　消毒人员忽然躁动，其中一人试图上前阻止：“罗老爷子，这里人可多！而且我们已经没有缓释液了！”

　　“还想什么，你当生态园里的人都是傻子吗？只要告诉他们：‘一切都没有问题，安心生活。’就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听话的傻子？”
　　“缓释液没了就没了，反正老头子我也活不了多久！”

　　罗文志抬手摸上防毒面具的绑带。
　　“你们都睁大眼睛看好了。”

　　他戴着宽大的防护手套，试了几次才勉强抓住绑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人催促，议论声不知何时彻底消匿。

　　没人见过消毒人员摘下面具的样子，那面具就像焊在他们脸上。

　　伴随着一阵撕裂似的的呻吟，面具掉落地面，人们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捂住了嘴：“这……这还是人吗？”

作者有话说

　　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