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 1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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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捕食羊是为果腹，羊顶撞狼是为保命，懦弱是另类的自保，就连自戕也可以视作结束痛苦的手段。”
“我们都希望事态的发展对自身有利，所作所为亦是如此。”
斑驳树影在季南脸上晃动，却遮不住她眼里悠转的流光。
“想想看。”季南轻声，“它们为什么让你出来，此时对它们最有利的是什么？”
柳陌白抬头看向被蛀虫啃过似的玻璃墙，又低头瞅瞅手中的木盒子。思索几秒，毫无征兆地松手，木盒子垂直落到柳陌白脚边。
他甚至还拿脚踹了踹，小木盒打了几个转，停在季南脚下。
“没让你扔。”
季南把小木盒捡起来，上下掂量：“这东西最多让我们的行动白费，但不会对墙壁造成损害。若是能做到，它们早就自己做了，何必借我们的手？”
柳陌白问：“现在怎么办？”
“照旧，行动继续。”季南收起小木盒，“我们将计就计。”
末了，廉宗转身背对两人：“你们两个应该足够了，我回去保护罗文志，栗莉一个人应付不来。”
季南没从他的嗓音中听出任何不对，象征性地客套道：“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
“不会有事的。”
廉宗不明意味地停顿几秒，又张扬道：“我是谁啊。”
直到季南离开，都没发现廉宗有什么不对，没发现他看似正常的话语下面无表情的脸。
树影摇曳中，廉宗回头，冰蓝色的眼睛空洞又专注地凝视着季南的背影，又僵硬地转过头，强迫自己抬起脚步，一步步走远。
不想离开。
但是必须离开。
季南的意思是将计就计，柳陌白便只能跟着去，否则徒惹怀疑。
而他，必须要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有
有可以被利用的
有不被抛下的
价值。
越靠近墙壁，前来围堵两人的怪物越少，怪物们大多聚集在黑帽工作人员变成的植物周围，鲜少注意季南两人。
季南倒认为它们就是故意的，为了让他们接近墙壁。
到缝隙前的过程很顺利，有个带着脑子怪物（物理意义上）装模作样地袭击了季南，又在袭击失败后装模作样地回去了。
甚至连缝隙中探头探脑的怪物都缩回缝隙中，专门为季南空出修补的空间。只有些五色烟气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这么盛情难却，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
季南隐晦地把口水咽下去转头，非常自然地指使起柳陌白：“开始涂吧。”
“嗯。”
被指使的柳陌白马上有了动作。他避开五色烟气，挖出一团建材涂抹在缝隙上。
他觉得刚刚季南的分析很有道理，很厉害，季南说什么他照做就好了。
柳陌白处理好缝隙回头看向季南，她抬起不知何时捂住另一条胳膊的手，食指轻触已经凝结好的玻璃墙壁。
发动能力，物质强化。
分子原子在一瞬间完成了重组，所形成的物质比之前要坚硬百倍。
然而在柳陌白眼中，她只是虚点了一下墙壁。
他并不知道季南干了些什么，茫然跟上季南的背影，回头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墙壁，问：“这就是…将计就计？”
“这就是将计就计。”
季南不打算同他解释。
她只是失忆了，不是变傻了。天知道他们失忆前是同伴还是仇敌，随随便便就把能力暴露出去就是在给自己埋雷。
见缝隙填补好，外面的怪物也施施然离开，殊不知它们眼中刚完工的‘活板门’比墙壁还硬。
消毒室里，人们或是与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厮杀，又或同人类猜疑争斗，他们踩着彼此与同类的血。
罗文志被几个消毒人员护在身后，栗莉则在他们前面应敌，蓬松裙摆上沾了尘土和血，挂在上面的玻璃瓶也不剩多少。
“怎么这么多啊……”
栗莉哭着掷出几只玻璃瓶，轰的房顶都抖三抖。
前方正打得火热，而后方，有只从未露出破绽的怪物伸出利爪，一巴掌拍倒消毒人员，紧接着就要刺死罗文志。
栗莉反应迅速，伸手去拽裙摆上的玻璃瓶，却抓了个空——刚才扔出的那几个玻璃瓶已经是她最后的存货了。
错愕间，已经失去了反击的最佳时机。
廉宗刚刚赶到，便看见如此惊险的一幕。他将自身时间拨弄到极致，几乎是瞬移到怪物身后，手臂毫无犹豫地贯穿人样怪物的胸膛。
红色溅到两人的脸上，栗莉怯怯看着廉宗丢下掌心里还在抽动的心脏。
手臂缓缓抽回，与内脏骨头摩擦，叽咕作响，尸体倒下，露出廉宗淡漠到冰冷的眼神。
他一句话都没说，莫名让栗莉心惊。
“老爷子！”
罗文志一言不合晕倒在地，砸倒了两个医护人员。
“谢谢你，廉宗……”
栗莉眼里迅速积攒泪水，也不知是被怪物吓的还是被廉宗吓的。
“我……我会努力的，下次一个人也可以保护好叔叔的……”
所以不要用这样吓人的杀怪方法了，好吗。
廉宗充耳不闻，近乎自虐般使用自己的能力，面无表情地承受精神与肉/体的重负，如幻影般在消毒室内穿梭，捏爆一只又一只怪物的脑壳。
罗文志缓过来，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刚好瞧见一颗脑袋在他眼前气球似的炸开。
猩黑色的血溅到防毒面具上，罗文志稍稍抬起的头又猛地垂下了。
见廉宗没反应，栗莉忍不住提醒：“廉宗，罗叔叔他……又昏过去了。”
廉宗每杀掉一只怪物，栗莉的嗓音便颤抖一下。
“昏过去才方便。”
像是才注意到栗莉的存在，廉宗回头，盯着栗莉看了好一会，直到她开始打颤，才道：“你害怕了？”
廉宗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恍然，他收回目光，又看向自己满是猩红黏腻的双手：
“别怕，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
他在满室血污中轻声道：
“想把事情做得尽量漂亮些。”
怪物们自知不敌，纷纷避其锋芒，褪去利爪，混入人群之中，装成惊慌失措的普通人类。
窗边有人遥遥向墙壁望去：“没有怪物进来了……墙壁补上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栗莉稍稍松了口气。廉宗面色依然冷的像块冰，机器似的虐杀一只又一只丑陋的怪物，手上已然满是碎肉。
不多功夫，地上怪物的尸体几乎铺成地毯，意图刺杀罗文志的鱼怪死亡了大部分。
数量优势让个别人鼓起勇气，递给季南手套的姐姐从消毒室角落抄起一把铁锹，重重拍向落单的人面鱼怪。
“吱嗷——”
鱼怪只来得及发出半截惨叫，便成了一滩肉泥。
眼瞅着铁锹下血肉模糊的惨状，她咽了口唾沫，扯出个笑容：
“让你惹姑奶奶我，知道厉害了吧！”
玻璃瓶自半空而落，破碎的声响被更大的爆炸声掩盖住，火光像是嘭起又消散的棉花糖，掀起的气浪吹起栗莉的长发。
栗莉眨眨眼瞅着，泪水顿时积满眼眶，她唯唯诺诺地对姐姐道;
“是我太没用了，所以姐姐才要出手吗？”
姐姐：“啊？”
“栗莉会更加努力的……姐姐，姐姐不要再接近怪物了，很危险。”
豆大的眼泪滚落，蓄满了玻璃瓶。
“栗莉很没用，但是……但是栗莉会努力的。”
硝烟味浓得呛人，時壹站在稀薄的血雾中，透过窗户怔怔望着季南离去的方向，左侧可怖的怪物摇曳着尾巴缓缓接近。
或许時壹看见了，但他并不在意，深渊似的眼睛空茫地望着远方，眼睫都不颤动一下。
怪物头上钓着的灯果悠悠晃晃，阴影笼罩住時壹的头顶，它张开露出铁钉般参差不齐的牙，截断時壹的视线。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自尾部贯穿怪物，硬生生打断它泛着铁锈的尖牙。它变成一块死肉，鲜血从破洞和怪物的嘴巴深处喷涌而出。
手在時壹头顶悬了几秒，看污血一滴滴蘸上他的头发，廉宗才满意地将尸体甩到地上。
“没用的人至少应该学会萎缩在角落，别给人添麻烦。”
廉宗甩甩手，血溅到時壹脸上，星星点滑落下去。
季南不在，廉宗不再掩饰他眸子中的冷意。
“别误会，我并不想救你，你就这么死掉我可能会开心一点。”
他没什么感情地感慨道：“嗯……开心，真是个好词。”
自廉宗从那漫长的噩梦中苏醒后，就很难再体会到鲜明的情绪了，他所表现出来的所有情绪不过是对过去的卑劣模仿。
除了见到她的时候……
廉宗陷入回忆，胸腔中毫无存在感的东西忽地炙热，烧得他整个人晕乎乎的。
“……死？”
時壹平静到空洞的目光慢悠悠凝到廉宗脸上，露出些许迷惘。
看出他的迷茫不似作假，廉宗愣了愣，笑容却扩散开。
“原来如此，哈。”廉宗丝毫不掩饰对時壹的恶意，“你甚至不理解什么是死亡，可悲的生物。”
说着，廉宗凑近几步，好让時壹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淡淡的嘲讽。
“你这样，可没办法得到她的青睐。”
青睐？
時壹脑中的词库并没有这个词。
见廉宗没有解释的意思，時壹收回视线，抬手拢了拢浸了血的发梢。
如果血滴到眼睛里，就看不清窗户外了。
附近最后一只鱼怪死在栗莉泼出去的硫酸中，众人刚呼出一口气，耳边却突然响起刺耳的摩擦声，消毒室的门突然动了。
“还没杀完吗！”
一位壮汉举起手中武器，用力向异响的来源掷去。
季南和柳陌白打开消毒室锈迹斑斑的铁门，迎接两人的便是一柄沾满怪物鲜血的铁铲。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嗡鸣，铁铲逼近到季南眼前，很快，但季南有躲过去的自信。
比季南动作更快的是另一道身影，廉宗运用能力减缓了时间流速，拦住铁铲的同时，自己也到了季南眼前。
消毒室内狼藉遍布，怪物残破的尸体堆积成山。廉宗踩碎一颗面目狰狞的鱼头，看着季南的眼睛亮晶晶，明亮却不刺人，透着难言的温顺。
“你回来了。”
——像一只捕了兔子向主人邀功的猎犬。
季南打消了这个好笑的念头，应了一声，抬脚向消毒室里面走，刚迈出两步，便被人拽住了衣角。
時壹漆黑的眸子像是浸了水，无端地委屈，他另一只手指着窗边，嘴唇嗫嚅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在，那里。”他顿了顿，“没看到，季南。”
他拽得用力，季南挣了挣，纹丝不动，仿佛她不给時壹个解释就要把衣角扯下来。
跟傻子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满足他的需求。
季南：“我是从另一边绕过来的，你看不到。”
時壹思索几秒，满意了，在廉宗阴沉到杀人的目光下松手，乖巧地跟在她身后，有意无意地忽视廉宗。
廉宗浅色的眸子顿时冰凉一片。
季南不在乎两人间的暗涛汹涌，环视四周。栗莉照看着昏迷不醒的罗文志，消毒室内并没有人类的骨架堆砌。
情况良好，季南却皱起眉头。
“华礼和胡邵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第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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