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世界吃怪升级》步芝道

130、第 130 章 常玉生态园

　　大多数鱼群被黑帽工作人员吸引，消毒室内的人安全了，暂时。

　　罗文志脸上却看不见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情况看似好了许多，但事实上，玻璃墙壁的缝隙还没补，于我们来说不过是早点死或晚点死的区别。”

　　有人问他：“那墙壁用的都是高强度特殊材料，拿什么修？就算勉强补上，不还是落得个被打碎的下场？”

　　罗文志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旁边的消毒人员：“去，打开储物间的保险柜，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不到两分钟，消毒人员捧着一大团布回来了。

　　掀开褪色破损的布条，露出个成年人巴掌大的木盒，里面满满都是透明胶状物。

　　罗文志快速把盖子扣上，道：“这就是墙壁的建材，遇到空气就会快速凝固，形成的结晶比钢化玻璃还要坚韧，每平方米能承受500公斤的重量。只有这么一点了，没事别打开瞎瞅。”

　　“老爷子，别想太多。”华礼打断罗文志，“时间紧迫，现在的问题是，谁去把墙壁的缝隙补上。”

　　话一出，空气顿时沉寂下来，一众人看了看外面地狱般的场景，纷纷摇头，不着痕迹地离那小木盒远点。

　　一个消毒人员假惺惺道：“我倒是也想去，可我这身体……唉，平时走路都费劲呢。”
　　众人不约而同向他质疑鄙视的目光。

　　大多数人不想去，也不敢去，稍微有点心的也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上去就是送菜。

　　季南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的异常扩散太快，整双手几乎皮肉颠倒。就目前来说，冒险出头弊大于利，季南不会干。

　　廉宗悄咪咪看了眼季南，刚要说话，然而柳陌白比廉宗快一秒。

　　柳陌白回身道：“我去。”

　　半空中，一只章鱼样的怪物飞袭而来，直奔柳陌白背后，试图趁虚而入。
　　然而柳陌白看都没回头看一眼，右手微动，那怪物就被砍成四节。栗莉在一旁捂着嘴，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

　　罗文志被忽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嗓音中带着惊魂未定：“你……你说什么？”

　　柳陌白淡淡重复：
　　“我去。”

　　人们看他的眼神带上敬畏。

　　柳陌白面色平平，看似胸有成竹。但季南看得清楚，他染上血红色的手在微微地颤。

　　他察觉到季南探究的目光，默不作声地把没握剑的手背到身后去。

　　还怪要面子的。

　　廉宗恨得牙都要紧了，原因不为其他，他眼睁睁看着季南的注意力转到柳陌白身上，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当他不知道吗？季南就欣赏这样的！

　　時壹不说话，他在季南身后站了好久，此时漫不经意地侧了侧身子，正好挡住季南的视线。
　　季南顺势收回目光，她是对柳陌白产生了些许欣赏，但也仅仅是欣赏。

　　柳陌白一直以游客身份活动，所受的污染并不多，即使现在也只是第一个指节变红了而已。
　　客观上讲，以S级探索者的基础数值，去不远处补个缝而已，完全能做到有来有回。

　　远远达不到季南为之狂热的标准。

　　“好好好，孩子，西区能不能守得住，就靠你了。”罗文志跺了跺脚，提起精神：“把咱们这所有的缓释液都拿出来！”

　　几个消毒人员进入储物间，不多会儿拎着各种容器走出来。

　　季南甚至眼尖地瞅到其中几瓶才用过一半的消毒水，于是她问：“消毒水就是缓释液吗？”

　　听到这话的消毒人员淡淡道：“你是新来的吧？消毒水就是缓释液，这不是什么秘密。”

　　罗文志指挥消毒人员：“抓紧时间！把所有消毒水倒在这小伙子身上！”

　　“不，等……”
　　还没搞清缓释液究竟是什么东西，一下子搞这么多？

　　仿佛知道柳陌白的顾虑，罗文志劝他：“你放心，现场这么多人的命都绑在你身上，我们不会害你。”

　　柳陌白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便强忍着不适任由他们折腾。

　　被淋成落汤鸡之前，罗文志提醒柳陌白：“完事后你会感觉到周围有些不同，没关系，这是正常现象。”

　　他说完，摆摆手。

　　哗啦——
　　缓释液将柳陌白淋了个透彻。

　　随着缓释液一瓶瓶往柳陌白身上倾倒，季南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她几乎确定了，之前在消毒室闻到的、类似于血的味道，来源于缓释液。
　　而现在，如此大量的缓释液在同时在空气中挥发，季南竟然只辨认到一点点血腥味。

　　难不成是怪物散发的香气太浓烈，混淆了缓释液的味道？
　　季南说不准。

　　最后一桶缓释液消耗殆尽，柳陌白睁开眼，水珠自睫毛停滞一瞬。

　　“孩子，怎么样？”罗文志凑上去，“有没有感觉视野开阔了些？”

　　柳陌白望向窗外，眨了眨眼，显得有些困惑。

　　“看不到那些怪物了吧？看不到就对了，这就是缓释液的作用。”
　　“它不仅能让你忽视怪物，也能让怪物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你，变相延缓污染。”

　　“我……”柳陌白顿了顿，“我走了。”

　　“早去早回。”罗文志咳嗽两声，“不知道这些缓释液能撑多久，你要是半路觉得不对劲，就回来罢，可别把建材丢在外面。”
　　“办法可以再想，但西区绝对不能失守。”

　　“不仅仅是粮食问题，可以这么说，如果西区沦陷，整个生态园的末日就不远了。”

　　什么意思？
　　话就不能说明白吗？为什么要当谜语人？

　　柳陌白没说话，拿上小木盒出门了。

　　众人凝视着他的背影。

　　季南心中的不安却如潮水般滋长。

　　“怎么了？”廉宗问她。
　　“不知道。”季南摇摇头，“疑点太多，哪里不对……哪里都很不对。”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看着还未恢复记忆，此刻稍显稚嫩的季南，廉宗面上不显，心里却早就冒起粉色的泡泡。

　　消毒室的门再次合拢，罗文志浑浊的眼睛透过消毒面具看向光秃秃的门板：“还记得我刚才为什么认为墙壁不可能碎吗？”
　　“按照当初的预设，墙壁至少能撑个三五十年，怎么会如今就……”

　　罗文志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视野中，季南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他眼前，手中钳住一只长着利爪的手。
　　闪着冷光的利爪直对罗文志的胸膛，不难想象，如果季南没有阻止，此时罗文志必然已经血溅当场。

　　仿佛商量好似的，在察觉到那‘人’对罗文志恶意的一瞬，外面的鱼群蓦地发起狂，不要命似的向消毒室发起攻击。
　　季南下意识挥刀，顷刻间便已错失良机。若不是廉宗及时提供加速，季南不可能赶上救援。

　　看着在季南手中挣扎的利爪，罗文志下意识向后退了退。

　　“这……这是……”

　　袭击罗文志的‘人’面貌与正常人类无甚差别，就连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也微乎其微，在外界气味的混淆下，季南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罗文志是重要的情报持有者，他不能死。
　　但很显然，有‘人’不想让他张口。

　　季南沉声问它：“你是谁？”

　　它不搭话，对罗文志冷冰冰地笑。
　　季南皱着眉施加手下的力道，利爪青筋暴起，扭曲变形，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转变成痛苦。

　　季南再次问它：“你是谁？”
　　若是能从它嘴里撬出一点关于‘核’的情报，都算扳回一局。

　　但它却又笑起来，看着季南，眼睛和笑声肿充斥着讥讽、尖利、得意洋洋，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无能。

　　季南知道它不会多说了，刚想了解它，廉宗却抢先一步。
　　众人看不见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怪物被抹了脖子，直挺挺倒在地上。随着生气消褪，有人惊叫：
　　“他身体里好像有东西！”

　　接下来的一幕令人作呕——
　　密密麻麻的鱼苗从伤口中涌出，混着黏液和血在地上翻腾，像一锅煮过头的粥。
　　创口断面处能看到一条大些的鱼苗，附在尸骨上，裸露出来的鱼眼转了转，不偏不倚地盯向季南。

　　空洞的渗人。

　　季南归刀入鞘，看那些大大小小的鱼苗离了生机，正溶解消散。
　　血肉仍在，伤口汩汩地冒着血，并不像溪边鱼头人身的怪物，最后只落得一个骨架。

　　说明这幅躯壳是真正的人类。

　　季南陷入沉思。
　　此时罗文志也终于缓过神来，刚要开口，却被季南抬手打断。

　　“它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对你出手？”
　　语气说是在问罗文志，莫不如说季南是在自言自语。

　　季南紧接着：“若它想治你于死地，在你刚刚爆出自己就是守则撰写人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动手，如果是我就会在那时候下手，趁你什么都没说。”
　　“假如它一开始并没有机会混进来，动手的时间也应是越早越好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偏偏是在一切都已经安排好的当下……”

　　“它想做什么？”

　　“不。”季南猛地抬头，黑黢黢的眼睛望向柳陌白离开的方向，轻声开口，“是它想让我们做什么？”

　　在原地权宜了几秒，季南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带上手套消失在原地，廉宗紧随其后。

　　時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季南消失，眼神却一动不动，依旧望着季南刚刚站着的那块地板，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罗文志则低头对着地上快融完的鱼苗发呆，小声道：“等等……我们不应该看见的。”
　　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罗文志的嗓音蓦地颤抖起来：“我们不应该看见的！”

　　“什么不应该看见的？”
　　“不应该看见什么？”
　　周围的人显然不知道罗文志在说什么。

　　“快……快！”罗文志对周围的人喊，几乎破了音：“还有没有缓释液，快拿出来！”

　　消毒人员为难道：
　　“老爷子，刚才都翻箱倒柜地找过了，就剩这些了。”

　　罗文志将地上所有瓶瓶罐罐都反过来，然而里面仅剩的液体都在刚刚挥发在空气中了，根本看不出什么。
　　他急了，冷不丁扑倒在地，把面具掀起一条缝，去嗅地上残存缓释液的气味。

　　“不对。”
　　罗文志又嗅了嗅。
　　“这味道不对。”

　　“有人把缓释液换掉了。”

　　在罗文志没注意到的时候，阴影从四面八方来，将他笼罩。

　　“老爷子，快跑！”

　　……

　　另一边，季南与廉宗一路披荆斩棘，很快追上了柳陌白。

　　他正同鱼群战斗，白色的衣物粘上了血，不知是怪物的还是自己的。

　　正如季南所料，缓释液根本没有发挥作用，柳陌白眼神清明，而怪物们也没有忽视柳陌白的意思。

　　但他还是选择来了。

　　季南心中对柳陌白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三人汇合，三两下将四周的鱼群砍得细碎，趁鱼群还未来得及聚集，季南拉着柳陌白躲到最近的树林中。

　　面对柳陌白疑惑的眼神，季南开门见山：“把建材给我。”

　　柳陌白愣住几秒，眼中莫名闪过一丝悲怆，不但不照做，反而把小木盒护得更紧：“不行。”
　　他不愿多说，起身欲走，手中紧握剑柄，时刻留意着季南，仿佛她再多说一句，就要动手了。

　　廉宗轻笑一声，开口讥讽：“怎么？逞了回英雄，把脑子也逞没了？”

　　季南闭了闭眼：“……我不是怪物假扮的。先不说这个，罗文志被怪物袭击了。”

　　听言，柳陌白停下脚步。季南紧接道：
　　“袭击的时间点很巧妙，缓释液又没有作用，柳陌白，你不觉得这很蹊跷吗？”

　　三人间的空气安静了，树林外鱼群的嘶吼声愈发难以入耳。

　　柳陌白缓缓回头：“你的意思是……”

　　“是的，生态园有很大可能已经被它们渗透了。”
　　季南目光幽幽：“你以为它们为什么会让你出来，缓释液都被替换，它们凭什么动不了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