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 129 章 常玉生态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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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室内的另外一名游客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掏出游客行动守则，逐条翻找，指着上面的一条道：
“没，没关系的，守则上说了，那只是在修缮循环系统……不，不是别的什么。”
“别扯了，谁家修缮这么修缮啊！说是要砸了循环系统我还能信一点！”
经验老到的消毒人员已经拨通了向控制室的通讯，对方给出的回答是。
“收到，我们马上派人去处理。”
“最好快点，多派点人来。”消毒人员语速飞快，“这次声音很大，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
拥有超绝感官的季南则听到了普通人无法察觉的声响——玻璃墙壁外窸窸窣窣的低语，彼此折叠践踏的黏腻感，有绵密的水在滴落。
其他S级探索者也同样听到这些诡异的声音，彼此随时一眼，一致认为事情必然不会像守则上所说的那么简单。
墙壁在敲打中颤动，那声音好似在人们胸膛里安了一面大鼓，愈发震耳欲聋。
忽然间，季南等人脸色一凝。
几十名游客逃难似的鱼贯而入，原本就不大的消毒室人满为患。别人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其中一名游客语无伦次道：
“墙壁上出现裂痕了！要碎，要碎！”
“不可能！”一位老者斩钉截铁道，“我在这里呆了二十年，墙壁始终在这里，从无数次危险中□□到今天，现在也是一样！”
身体被防护服覆盖，却掩饰不住他的瘦弱与佝偻，他推开同事阻拦的手，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子，走向消毒室外，直面墙壁。
护目镜下，浑浊呆愣的眼睛倒映出墙壁，以及上面越扩越大的痕。
老者不可思议道：“不可能……”
老者，游客，工作人员，在无数见证者的目光下，痕迹裂开，一块块玻璃碎片从上面剥落。黑色幕布被掀开一角，他们终于得以窥见外面的景色
——明媚的五色光泽，与一张张怪物狰狞的脸。
鱼，长得奇形怪状的鱼。
有的如同深海鱼类般丑陋，长长的牙齿闭合不齐，几乎戳到自己的眼睛。
有的长着羊的眼睛，拥有同魔鬼一样的瞳孔，斑马的花纹，野猪的皮。
还有的干脆长了一张人类的脸。
……
这些怪物携着五色光泽摇头晃脑地从缝隙中挤进来，摇着尾巴游向生态园中惊恐的人群。
是的，鱼群在空气中来回自如，一张一合的鳃肆意地吐息干燥的空气。
“这些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墙壁外会有怪物？”
“快跑！快跑！”
人们四散奔逃，小部分人向冲过来的怪物挥起武器，一刀一个血口。看到这一幕的人大喜道：“它们没有那么强，不足为惧！我们都拿起武器团结起来，很快就能将它们击退了！”
鱼群进来的第一时间，季南捂住了鼻子，防止被爆炸式的香气弄混头脑。
这哪是什么怪物，这对季南来说简直就是饕餮盛宴。
“等等，发生了什么？”
只有胡邵在状况外，一脸迷茫。
“墙壁破了，然后呢？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季南正了正神，摸向刀柄，刚放上去，手掌间传来的刺痛感让她猛地一顿。
她脱下手套，发现原本只到第一指节的血红色不知何时蔓延了半个手掌，甚至还有往下扩散的趋势。
粉红色的筋膜下是莹白的骨。
一条头上长着红花的鱼朝季南飞来，被一刀斩成两半。
她转头对時壹说：“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
時壹面上倒是没什么害怕的情绪，表情淡淡的。他点点头，长腿一迈，躲到季南的身后。
季南：……
窗外刚刚还在奋勇杀敌的人在鱼群的围攻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皮肉翻开，肌肉裸露，那红色爬上了肩，锁住他的脖子。
最具威胁的不是怪物本身，而是它们携带的污染。
廉宗手上也出现了异常，但他看都没看一眼，而是提醒季南：
“照片！”
身体发生异常，应该立即拿出照片巩固对自身的认知，减缓异变的蔓延。
可季南却说：“不能掏出照片。”
“每次掏出照片都可以视作为一种暴露，在这群怪物面前掏出照片，能有什么好事？”
话音未落，掏出照片的路人被鱼群盯上，将他围了起来。一声惨叫后，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鱼群中间。
气味被漫天的鱼群混淆，季南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但即便如此，她也明白——他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只怪物了。
栗莉一边哭着补充弹药，一边将手中装满眼泪的瓶子从窗户掷出去，五瓶中只有一次能成功炸开。
柳陌白忍着恶心将靠近消毒室的怪物劈开，季南和廉宗则守在另一个窗口。几个S级探索者，守住这里绰绰有余。
“呼叫控制室，呼叫控制室，这里是西区25号消毒室！”
“西区的玻璃墙破了！重复一遍，西区的玻璃墙破了！”
通讯末了，消毒人员挂断通讯器，沉声对眼睁睁注视着他的众人交代：
“控制室让我们顶住，尽量修复墙壁，他们多派些人来配合我们。”
“他们说，备用墙壁只能设置在西区之外，如果我们放弃抵抗，生态园的人类就会失去西区。”
有人反应过来：“生态园植物种植都集中在西区，如果放弃这里……先不说开垦新田的时间，今年咱们吃什么？”
“是啊，本来生存就很难了，再没有吃的，谁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绝对不能放弃西区！”
众人的议论声中，廉宗转头问季南：“不出去吗？”
如果任由怪物肆虐，特异点混乱，守则失效。等到那时，他们想出特异点可就难了。
“再等等。”季南挥去刀上的血，“控制室不是要派人过来吗？先静观其变。”
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墙壁绝对不会破碎的老人缓缓向季南走来，他的身形更加佝偻，脚步颤颤，像是下一秒就要跪下去。
才走了几步，他粗重的呼吸声便从防毒面具下溢出来。
“二十年了，这个特异点已经撑过了二十年，终究是……”
老者的声音完全没了刚开始时的精气神
“我…知道你们是谁。”
“你们是从里世界来的……对吧？”
季南没第一时间承认，而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里世界是什么？”
“不知道，没听说过啊。”
“这老头子终于是疯了？”
“别担心，孩子，我没别的意思……咳咳。”老人喘了几口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来自里世界。”
“A级探索者，罗文志，常玉生态园的守则，大都出自我手。”
好似热油滴进清水，周围听到这句话的人议论纷纷：
“听说当初那人留下守则后便失踪了，原来是在这里。”
“真别说，多亏了守则，要不我现在都死八百回了。”
“守则对生态园意义颇大，有这贡献，肯定能混个蓝帽工作人员当当，为什么要在消毒室呆着？”
罗文志摇摇头：“二十年前，我成了最后一名进入常玉生态园的探索者，同伴们死的死，疯的疯，久而久之，生态园中的探索者所剩无几。”
“如今，终于又有探索者重新来到此地。对于这个即将崩溃的特异点来说，你们很重要。”
消毒室内人数众多，鱼群也察觉到这一点，一个接一个地靠近，不一会便把这间小小的消毒室层层围住。
季南：“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拯救这个特异点吗？”
这也太冒昧了。
当然，话不能这么明着说。
罗文志在常玉生态园存活了二十年，必然掌握了诸多情报，眼下正是打探情报的好时机。
“前辈，恕我直言，我们刚到特异点不久，连记忆都未曾找回，您这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些。”
季南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想，实在是力不从心呐。”
但您要是给点‘力’，那就不一样了。
“孩子，你误会了。”
老者轻笑一声，显然是明白季南的言下之意，他缓缓道，“这不是我对你们的要求，而是你们唯一能选择的路！”
季南眼皮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常玉生态园并不是特异点的全部，这个特异点比你所看到的还要大，要大得多。人类能勉强掌控的，只有这么一寸方圆。”
“即便如此，特异体的‘核’已经忍不住了，你看。”
罗文志颤抖的手指向窗外，那条缝隙。
“只要把最后这点位置占领，整个特异点将处于‘核’的掌控之下，人类在里面只能任其生杀予夺。”
“若是‘核’想重建特异点，谁都无法阻止。到那时，生态园内的所有生灵，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难逃一死！”
“谁都无法独善其身，包括你们！”
那可不一定呢。
不知为何，季南脑子里没由来地闪过这句话。
“‘核’已经安奈不住，时间不多了，孩子。”
季南耳朵里听着罗文志说话，视线则一直盯着窗外，终于，视野边缘出现了黑帽工作人员的身影。
消毒室内的人也后知后觉地欢呼：“黑帽工作人员来了！我们有救了！”
真奇怪，平时对黑帽工作人员避如蛇蝎的他们，到关键时刻也不忘乘着人家的好。
黑帽工作人员从四面八方赶来，人数众多，有不少都在行进的路上被鱼群撕咬成碎片，或者被污染，就地以诡异的姿态变成一只只动物。
或者莫名其妙地开始爬行，发出狗、猫、羊……各种动物的叫声，或是干脆停留在原地，把脚深深扎进泥土里。
而完好无损的黑帽工作人员则抱着那些‘人’继续前进，季南看得清，他们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深深的麻木。
宛若一个个没有生命的机器。
最终，他们分别停在缝隙周围。
还有行动能力的黑帽工作人员掏出长钉与铁锤，随着铁锤挥舞，长钉陷入地面。
群众表示没看懂：
“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啊。”
“磨磨蹭蹭的……卧槽我这异变程度都到胳膊了，不会要死在这了吧！”
确认长钉牢固，黑帽工作人员拿出绳子，将变成动物的同伴栓在钉子上，绳子绑得很紧，几乎要勒出血痕，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动物挣脱。
完事后，黑帽工作人员又走到不远处的空气，如法炮制地也将自己捆起来。
然后就这么站着。
目视前方，不偏不倚，什么都不做。
貌似毫无作为的行动引起了人们的恐慌：“他们为什么不动了？难道控制室把黑帽工作人员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站在那吗？”
“该死，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平时都那样，节骨眼上肯定掉链子！”
而季南却盯着面前狰狞地鱼群看了一会，轻声问廉宗：
“你看清了吗？”
廉宗点点头。
“这里的鱼群，变少了。”
缝隙并没有得到修补，外界的鱼群好似无穷无尽，一直往墙壁里面钻。怪物的总数量在不断增加，消毒室周围的鱼群减少，相对的——
更多的鱼群向黑帽工作人员的方向聚集。
他们任由怪物啃食自己，面色淡然地沐浴在污染中，血红色从指尖升起，逐渐攀上他们的喉咙。
他们无动于衷，好像来到这就是为了送死。
紧接着，他们在众目睽睽下变成各种各样的动物，在锁链中挣扎扭动。生出带有肌理的枝丫，被植物样的树干或是藤蔓吞噬，只余浅浅的痕迹。
但他们没有挣扎。
他们变成树，褐色的树皮将活物包裹成死物；他们变成藤，身子长长延伸，再也看不出曾经为人的轮廓。
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为眼前荒诞的一幕尖叫呐喊。
罗文志站在窗边，沉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开口：
“还没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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