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九九野马

87、帮我做个鉴定

　　天将破晓，罗杰扛不住困意回房休息，为了方便研究实验室里的东西，特意住在何先生的房间。
　　小月抱着孩子回了佣人房，顾川屁颠屁颠跟上去，美其名曰帮忙照顾。
　　客厅里只剩下沈秋和蒋南洲。
　　安静下来的空间徒增冷意，沈秋的身体不自觉打着寒颤，心里却想着如何开口。
　　忽然一件外套落在肩上，蒋南洲坐到了身边。
　　“送你回房再睡会儿？”
　　“我想问你一件事。”
　　男人听她话音带着颤，倒出一杯热水递过去，应声道：“你说。”
　　半杯热水下肚，身子随之暖了起来，她问：“白杨什么时候来？”
　　“我还没告诉他你在这里，等我们平安离开再说。”
　　沈秋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出心里的话：“二爷，能不能……帮我给孩子和他做个鉴定？”
　　“你的意思是，这孩子有可能是白杨的？”
　　“我不知道，新闻里说陆淮川已经死了，只有拿白杨的DNA来比对。”
　　蒋南洲眉头微皱，试探性反问：“如果孩子不是白杨的，你想怎么做？”
　　“如果不是他的……我不想给他留下心结。”
　　答案让人对眼前的女人产生失望，难道她动了抛弃孩子的念头？
　　蒋南洲厌恶地挪远了些，没有应声。
　　等到剩下半杯水喝完，无奈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想带着孩子生活在很远的地方，就让他以为我死了吧。”
　　“或许他不会介意呢。”
　　“二爷，我的名声很差，所有人都知道我为了钱结冥婚、为了他抛弃植物人男友，况且他现在已经是陆氏总裁了，就算不介意，我总不能因为这件事让人戳他脊梁骨。”
　　听完这些话，蒋南洲突然把眼前的绝情与日记里的痴情划上等号，痴情是炽热的，绝情是深沉的。
　　在这一瞬间，羡慕白杨的感觉重新出现，甚至多了嫉妒。
　　“沈秋，等我们离开小岛，你和孩子先住在我那儿，我会在不惊动白杨的情况下拿到样本做检测，然后由你决定要不要告诉他，好吗？”
　　女人点点头，悲伤无奈的情绪吞噬精力，不一会儿便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男人抱起她稳稳上楼，第一次感到并不厌恶男女之情，相反有种从未经历的安心。这份安心来自她对白杨的深情和忠诚，来自一个女人竭尽所能的付出。
　　“我终于知道你哪里吸引人了。”喃喃自语，没人听到。
　　*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罗杰在何铭钧的实验室如鱼得水，许多违禁成分和难得一见的药剂简直为他创造了天堂。
　　小月和顾川找机会下山“回家”，向阿勇以及潜水上岛的手下送去部署图，由他们偷偷切断炸药的信号线。
　　蒋南洲则留在洋楼陪着沈秋，贴心照顾左右。
　　想要全身而退还有一项必做的事——收缴岛上的武器。
　　顾川知道武器库的位置，但是没有办法同时拿走那些人带在身上的枪，除非想个理由让他们自愿交上来。
　　蒋南洲深思多日，终于想出万全之法——以物易物。
　　他让阿文找一批特制武器，外观看上去必须火力十足，比岛上现有的武器先进很多倍，又让顾川找一块远离人烟的地方做训练场，供那些人平时练拳练枪。
　　同时放出消息，以上岸做笔大买卖的名义选拔同行者，选上的人无论交易成功与否，都会给予数百万安家费。
　　消息一出，不止何先生留下的三十多个手下振奋不已，连站岗放哨的普通人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如此一来，既可以统计岛上究竟有多少武器，也可以给自己的人上岛创造理由。
　　阿勇那边已经把部署图上的信号线全部剪断，本想顺便挖出炸药，可是很多埋设点都在村民家里，只好等蒋南洲解决了山上的人再行动。
　　第九天，阿文终于来了。
　　阿文的到来使各个岗哨十分戒备，十来个身形健壮的黑衣人抬着五个木箱子紧跟其后，第一个岗哨便将他们拦了下来。
　　阿文伪装成派头十足的军火商说道：“怎么？蒋二爷不想做这笔生意？那请你们转告他，定金不退。”
　　说罢挥手让身后的队伍转身，摆出一副立刻要走的样子。
　　站岗的人担心误了老板的大事，赶忙用对讲机向洋楼汇报。蒋南洲并未直言放行，而是让顾川下山把人带回来。
　　果不其然，阿文进门的时候身后跟着不少岗哨上的人，那些人的手都放在腰间，看得出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蒋南洲故意拿出支票递给阿文说：“钱在这里，我要验货。”
　　“这几箱都是，二爷随意。”
　　顾川拿起撬棍撬开木箱，锃光瓦亮的武器显露出来，粗略估计足有五六十支。
　　蒋南洲随意指了一个人去验货，那人惊讶选中自己，左右看看同伴才走上前。
　　装子弹、开保险，“嘭”的一声微响，二十米外的树干炸出一个大洞。
　　强大的后坐力把那人冲的倒退两步，情不自禁夸赞：“真他妈够劲！”
　　其他人也想试试，但是放在腰间的手并没有松懈。蒋南洲朝阿文递了一个眼色，阿文心领神会说道：“二爷，这批货都做了消音处理，满意吗？”
　　“很好。”
　　“那我们今后多多合作，这次先告辞了。”
　　“好。顾川，你去送他们离岛。”
　　“是！二爷。”
　　一行人走后，蒋南洲向在场的人刻意放话，直言这次交易的出货量巨大，对方拥有一队雇佣兵手下，我们必须加强武力装备谨防黑吃黑。
　　说罢指指地上的箱子，命令他们将原本的武器交回来，每人挑选一支自由训练，明天下午在训练场选拔出岛的人。
　　这些人听到要交出身上的旧枪深感疑惑，站在原地没人先动，倒是那个试枪的人乐呵呵地交了出来，不停抚摸手里的新枪。
　　有一就有二，随着第一把旧枪丢进空箱，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没一会儿功夫便听到此起彼伏的试枪声，大家对新枪赞不绝口，对蒋南洲也少了很多警惕。
　　拿到新枪的人三三两两走去训练场射击，连听到消息的岗哨人也跑来交接新枪，短短一个小时，五箱军火全部清空。
　　顾川返回时洋楼已经没有外人，遂走到蒋南洲身边汇报：“二爷，他们已经离岛了。”
　　“嗯，你准备一下，明天下午我们开始行动。”
　　“明白。”
　　看着顾川跑出去的背影，小月心底冒出一阵担忧，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沈秋抱着孩子下来了。
　　“小月，麻烦你给孩子冲点奶粉，刚才不知道什么动静，小家伙突然惊醒哭了几声。”
　　“……好，我马上去。”
　　蒋南洲从女人手里接过孩子，狠厉表情瞬间变得温柔，一边扶着她下楼，一边轻轻摇晃怀里的襁褓。
　　“刚才吓着你了？”男人宠溺地问。
　　“我没听到什么声音，是孩子好像受惊了，刚才怎么了？你们动静很大吗？”
　　男人摇摇头没有回答，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
　　沈秋的气色恢复一些，虽然还是骨瘦如柴，总算像是个活人有点生气。
　　反观另一间房的文丽，气息越来越虚弱，连罗杰也诊不出具体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