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九九野马

70、第二把火 在接下

　　在接下来焦心等待的两个月里，蒋二爷并没有闲着，几条线索一起查，几乎用尽了国内的人脉关系。
　　线索一：易家那条监控线；
　　线索二：沈秋的亲生母亲；
　　线索三：沈盛国夫妇和陆天华夫妇的行踪；
　　如今再加一条——周军。
　　越查心越沉，他的人脉遍布黑白两道各行各业，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查到。
　　查了两个月，何先生仍旧是何先生，多一个字都没有。
　　天无绝人之路，深感挫败的蒋南洲跑去找宋北霖喝酒，恰好碰上隐居的老帮主来探望儿子。
　　倒也不意外，年过六旬的老两口忽然得知自己有个孙子，若不是隐居地交通不便，恐怕早在第一时间赶来看望。
　　许是年龄大了，老两口看着孙子自责万分，忍不住做出亲昵之举，宋北霖赶忙将他们拉开，千叮咛万嘱咐先别告诉小北身世，以免太过激动影响药物疗效。
　　老话说得没错，姜还是老的辣。
　　当爷爷得知孙子遭遇的始末时，给四面碰壁的蒋南洲划出一条非常隐蔽的线索——彪子。
　　既然查人查不到，那么便查货！
　　彪子把苏清清给的五剂纯货高价卖了出去，代表市面上总有人知道纯货的厉害。换言之，花大价钱收彪子货的人一定接触过这种货，顺藤摸瓜往上查，或许可以查到何先生。
　　一语惊醒梦中人，蒋南洲酒也不喝了，立即动身回家，跑去地下室提审彪子。
　　被关了两个月，彪子身上的瘾犯过几次，无论是凄惨的吼叫还是不要命的咒骂都没用，看押他的人根本不为所动。
　　两个月，彪子从满脸横肉沦为骨瘦如柴，只剩一口气吊着，看上去就像个活死人。
　　面对这样的人，威逼恐吓没有用，断手断脚的酷刑也没有用，蒋南洲一声令下，让阿文去道上买来一些货，暂时把彪子弄活。
　　两针下去，活死人总算有了些精神，一五一十交待买家，牵出了这个城市的“白面”行当老大——白鬼。
　　白鬼原名周百贵，江湖地位与二爷差不多，为人阴险狠毒，几乎不与人结交，是道上有名的孤家寡人。
　　蒋南洲想要从他嘴里得到何先生的消息无异于难上青天，可是老帮主不这么认为，白鬼屹立多年不倒背后肯定有保护伞，倘若他的保护伞没了，还会这般嚣张吗？
　　杀人诛心，老帮主说想办法绑了白鬼的亲人，迫使他寻找保护伞帮助，到时候真凭实据也好，栽赃陷害也罢，先把保护伞搞下台，再放消息出去等着白鬼亲自找上门。
　　一没保护伞，二担心亲人，不怕白鬼不说实话。若有必要，可以让白鬼的亲人尝尝上瘾的滋味。
　　论狠，二爷不及老帮主，但是不可否认这是最有效的办法，当然，这个办法需要瞒着一向善良的宋北霖。
　　见不得光的事用见不得光的方法去做，老帮主把帮派交给外人不就是为了保护儿子吗？
　　蒋南洲懂。
　　这边如火如荼陷害白鬼寻找何先生，那边公司遇到的情况让白杨的第二把火有理由烧起来。
　　在霞姐口述人像半个月后，白杨遇到了人生第一次展露商业才能的机会——网站上线试运营。
　　公司大部分重要岗位已经换成职业经理公司的人，平时的正常运营不需要操心，但是线上网站与实体运营不同，那些人只会套搬国外成功案例，交上来的东西十分不符国内行情。
　　陆氏要做的网站不同于一般购物网站，用不着搞低价恶性竞争，得天独厚的代理权、免检权足够自营自销，还有这么多年树下的良好口碑，完全不需要招揽太多商家入驻。
　　白杨想搞自主经营，觉得保证正品的同时也可以归为实体经济，公司市值增长只是时间问题。
　　而职业经理人却拿出陆泽佑生前规划的发展方向予以反驳，声称当初说好的不再扩张公司，用投资最小、最稳步的方式运营。
　　其实不难理解，陆泽佑的目的无非是最大限度保存公司实力，好让转给叶迦的股份得到稳定利益，也就是说，他对公司今后的发展毫不在意，被人抢走或者送给白杨都无所谓。
　　可是白杨变了，尝过甜头的人哪能轻易放手，且不说阿曼达转来的三亿七千万现金，单是侵占的股份也不允许他认同如此平淡的发展。
　　矛盾显而易见，一方要稳，一个要冲，争论数次没有结果，倒是把白杨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威信扯下不少。
　　韩斌真是如他自己所说只会听吩咐办事，面对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点建议也给不出来，只能两头跑调和矛盾，既不愿违背陆泽佑的安排，也不想抹杀白杨的奋进。
　　所以试运营这天，寄予董事会厚望的线上网站异常冷清，皆源于前期宣传不力产生的后果。
　　白杨大发雷霆，点名要开除宣传部主管，可他知道开除无济于事，不把那些唱反调的人弄走，威信将会荡然无存。
　　第二把火——赶走所有职业经理公司的人。
　　有句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上次辞职潮厚着脸皮留下来的卫小林派上了用场。
　　卫小林是市场部第四小组的组长，出了辞职那档子事后工作更加卖力，本月业绩直追前几组的总和，也是市场部经理的最佳人选。
　　可是空降而来的职业经理人打破了他的愿景，既不敢表达出不满，又咽不下这种憋屈，胸口堵着一口气正愁没处发。
　　白杨找到他的时候，这家伙正在酒吧喝得五迷三道，逢人便骂“瞧不起老子”或者“信不信老子带着大客户全都跳槽”之类的忌讳话。
　　白杨微微一笑，不动声色把这一幕拍下来，感叹老天都在帮自己。
　　卫小林发泄完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便收到一条短信：206。
　　再看看发信人，白总？
　　酒意未醒的男人搞不懂什么意思，索性不回也不问，当做没看到，哪知没走两步又收到一条：夜色206。
　　他身旁五十公分距离的灯牌上写的正是“夜色酒吧”。
　　这下可躲不过去了，卫小林瞬间酒醒大半，整整衣领捋捋头发，大步返身朝回走。
　　礼貌敲门，敲门声却被身后震耳欲聋的音乐掩盖，索性推门而入，包房里没有音乐没有玩乐，只有白杨一个人稳稳当当坐在沙发上，神色不明。
　　“白、白总……”
　　“来，给你准备了醒酒茶。”
　　“……谢谢、谢谢白总。”
　　见识过白杨的作风，卫小林胆战心惊总是躲着他，生怕这骇人的新总裁严查违规操作，此刻躲无可躲，只得拘束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卫组长最近的业绩很好啊。”白杨淡淡说着，脸上似乎有笑意。
　　“应该的应该的。”
　　“新上任的市场部经理怎么样？你们合作还愉快吗？”
　　卫小林哪敢说不好，发挥特长说了一大段恭维的场面话，最后为表忠心，硬生生把毫无作为的经理夸上了天。
　　白杨等他说完，皮笑肉不笑地点明：“他不是我的人。”
　　一句话表明立场，卫小林这样的人精当然秒懂，话锋一转，开始数落起新经理的诸多不是。
　　林林总总说了不少，但是没有一条属于重大过错，顶多算得上中庸之辈，求稳不求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