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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初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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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易家那两年是守灵,现在在这里,沈秋觉得自己像是入了坟墓。
若不是自称为“父亲”的人解释来龙去脉,怎么会想到温润如玉的陆淮川是何等恶魔,这世界又是何等虚假。
养大她的父母是假的;
男友车祸成植物人是假的;
连受尽屈辱的冥婚也是假的;
只有白杨是真的,真的爱她,真的对她好,真的不曾欺骗她。
可是他没来救她,两个月了,他没来。
负责看管的人叫那人何先生,负责照顾身体的人说她怀孕了,胎像不稳,有流产先兆。
孕期大约两个月,不知道孩子父亲是朝思暮想的爱人,还是一夜施暴的前男友。
医生说孕酮很低,可能随时流产,即便强行保住了也将面临发育不全的情况。
无论是谁的种,那些高效排卵针的药效总归影响母体,孩子不可能健康。
强迫她叫“爸爸”的何先生直言希望这是陆淮川的孩子,动辄用“女人应该从一而终”的说辞洗脑,还说“不要跟你妈学,敢变心就要你生不如死”来威胁。
沈秋不想要这个孩子,理智告诉她这个孩子不应该来到世界上受苦,可是何先生想要,偏执的要她留下。
于是,每天的镇定剂减了量,多了一剂保胎针。
她曾经问过:“为什么一定要陆淮川的孩子,难道今后跟白杨生一个不行吗?无论跟谁生,您都是孩子的外公。”
何先生恶狠狠地回答:“我最讨厌胸无点墨的莽夫,你妈跟着莽夫跑了,你要是敢跟那个傻大个在一起,我要他全家死光!”
“可是电视里说陆淮川死了啊。”
“那又怎么样,死了你也得做贞洁烈妇,不能跟别人苟合。”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一个满脑子男权思想的腐朽男人。从这次谈话之后,她不再称呼他“爸爸”,用疏离的“何先生”代替。
四下无人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只有摸着平坦的小腹,无数次对空气轻声呼唤:白杨……白杨……
多么希望这是白杨的孩子啊;
多么希望它是爱情的结晶啊;
多么希望……
多么希望……
*
白杨发现沈秋留下的线索第二天,一大早带着霞姐赶到清乐园,蒋南洲还没睡醒,阿文和几个保镖在院子里练拳。
“呦,这么早啊,我去叫二爷。”阿文一边打招呼一边朝屋里走,满是纹身的后背与文质彬彬的长相十分不符。
霞姐有些害怕,一不小心崴了脚,身体失重即将倒向石阶,刚好被一旁路过的肌肉男扶住。
“没事吧?”白杨问她。
“没、没事,有点疼。”
白杨刚想扶她进去坐,没想到肌肉男先他一步蹲下为霞姐揉脚腕。
常年打打杀杀的人对待此类小伤有诀窍,没等二爷起床下楼,霞姐的崴脚已经好了大半。
没一会儿,蒋南洲出现,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暴露,浑身上下充满情爱痕迹,反观站在前面的蒋二爷,好似欲求不满,一脸有气没处发的表情。
“二爷……”白杨刚出声打招呼,蒋南洲冷冷一声“滚”呵停了后面的话。
阿文立刻走来要赶人,没想到蒋南洲微微侧眸,朝着身后的女人说:“我说的是你。”
估计那女人是阿文找来的,二爷叫她滚,她却用征求的眼神看阿文,得到回应之后忙不迭赶忙离开,像是逃过大劫。
白杨着急画像的事,忽视男人脸色追问:“二爷,你的人能做出来那么逼真的视频,可不可以帮我画个人像出来?”
“别急,应该快到了,先来吃点早餐吧。”
别说哪有心情吃早餐,白杨昨晚一夜没睡,天没亮就等在霞姐家门口,不到六点便带着霞姐赶来这里,可想而知心中多么急切。
蒋南洲慢条斯理吃完饭,院子里的手下才进来坐上餐桌,正当大家专心喝粥的时候,一声“阿文”打破了沉寂。
白杨转过头,只见蒋南洲瞬间变脸,恶狠狠地捏住阿文下巴询问:“那个女人是你找来的?”
“二、二爷,我只是看您昨晚喝多了,找个女人给您纾解一下,您放心,那是个雏儿,干净的。”
“呵,我最讨厌自作主张的人,再有下次,你可以准备回老家了。”
从白杨的角度看过去,蒋南洲只是捏了捏阿文下巴,可是松开半天也不见下巴合上,完全处于脱臼的状态。指尖捏过的皮肤像凹陷一般,很快由红转青,留下清晰无比的五个指印。
二爷亲自卸的下巴没人敢帮忙合上,阿文只好忍着疼为自己正骨,嘎达一声,下巴合上了,人也蔫了。
白杨没觉得害怕,这种场面比断手断脚轻松太多,但是霞姐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正襟危坐,浑身一层鸡皮疙瘩。
好在没多久别墅里便来了客人,紧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不少。
两位来客穿着普通便装,一个昂首挺胸大腹便便,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刘局,这位就是你说的人体照相机?”蒋南洲搂住前者肩膀打趣,向后者握手。
“没错,老卢是我们局里画像最好的,经他手拟画的嫌疑人像相似度在90%以上,一定能帮到你。”
经过霞姐的叙述,速写本上渐渐显出一张逼真的脸,但是平面不比立体,霞姐还是觉得不够像,半响没有点头确认。
这时餐桌上的保镖已经吃完饭陆续离开,那个为霞姐揉脚腕的肌肉男路过时停了下来,表情有些不同。
“这个人很面熟啊。”肌肉男脱口而出。
白杨顿时眼前一亮,激动地朝人追问:“你见过他?他是谁?在哪里能找到?”
肌肉男没有贸然回答,而是问霞姐那个人多高,是不是少半边耳垂。
霞姐仔细想了想,笼统地比划出身高,又点点头确认耳垂的事情。
接下来肌肉男走到蒋南洲身边一五一十汇报:“画像上的人叫周军,跟我都是拳击俱乐部第一批学员,后来他家突生变故,再也没有来过。”
没等蒋南洲说话,白杨急切地继续追问:“是哪家俱乐部?那里一定有他的信息,我去找!”
蒋南洲没应声,转移话题跟刘局调侃闲事,刘局自然知道这是变相赶客的意思,随意敷衍几句借口“局里有事”离开了。
两位客人一走,蒋南洲才跟白杨解释俱乐部的事情。
原来,那家俱乐部现在姓蒋,在蒋南洲接手之前,它是某个帮派训练打手、杀手、保镖的根据地,早已经引起警方注意。蒋南洲帮助原老板偷渡逃跑,顺便接下了俱乐部的各种“人才”。
肌肉男阿勇便是“人才”之一。
当时为了保护这些人逃脱警方调查,也为了永绝后患,蒋南洲特意命人把所有资料销毁,连一些装门面的合照海报也烧为灰烬。
总而言之,俱乐部根本不可能找到周军的资料,唯一的希望只有同批学员提供线索。
阿勇说,那些学员的背景都不干净,原老板失踪后大都隐姓埋名分散世界各地,再加上训练时规定学员之间不允许走得太近,恐怕一时半会不容易找到。
一线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蒋南洲把调查周军的事交给阿勇负责,安慰白杨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