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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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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体内的血液数据指标趋近正常,暂时没有出现犯瘾的症状;叶迦醒了,似乎受惊过度,意识一直混混沌沌,无法与人正常交流。
宋北霖说,小北真的很喜欢叶迦,只要精力允许,半步不离她的病床,甚至从救助站带回一只母狗和一窝小狗,时不时抱到叶迦面前讲故事。
那狗白杨记得,是小北和叶迦在公园遇见的流浪狗,好像叫于小花。沈秋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会笑得合不拢嘴,调侃他们起名技术太差。
每每想到失踪这么久的沈秋,心口酸涩难忍,只能用大量工作转移注意力,暂时缓解思念之苦。
思念之余,更多的是怕。
怕她痛;
怕她哭;
怕她受折磨;
怕……她怀上陆淮川的孩子。
虽然查过很多医学资料说那种情况怀孕的概率不大,但是谁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
意外,总有可能发生。
转折出现在七月中旬,早已被老板遗忘的装修队找来了。
做完客户单子的装修队推举年龄最大的张全福来找白杨,一来索要近几个月的工资,二来问清楚装修公司还干不干。
张全福到陆氏大楼时白杨正在开会,韩斌请他在会客室等待。等了一个多小时,会上大发雷霆的白杨总算姗姗来迟。
张全福不敢再叫老白,学着韩斌的称呼叫“白总”,十分恭敬地转述工友们的问题。
得知来意后,白杨连说几声抱歉着手转账,那些工人都是体力活,能忍这么久才来要工资已经够意思。
当被问及“装修队还干不干”的话题时,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说实在的,找沈秋、管理陆氏已经耗费大部分精力,每天睡觉都是掐着点,根本没有多余时间。
而小北很快会得知自己的身世,再加上叶迦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也没心思管装修队。
琢磨几个还算靠谱的工人,发觉没一个合适接手。
老实的,太木讷;
圆滑的,心思歪;
稍微沾两边的,手艺称不上好。
思来想去之下,白杨叹口气说道:“装修公司不做了,门店还有半年房租,你们商量一下有没有人愿意接手干,我把店转给你们。”
张全福和工友们早已讨论过这个问题,直接回答:“俺们都是干活的命,谁也当不了老板,那门店一年好几万的房租,万一生意不好,俺们亏不起啊。”
是啊,装修队的工人大都注重眼前收益,干活拿工资最保险,没几个人敢把养家糊口的钱拿来赌事业。
白杨没多劝,给张全福看了一眼转账信息打发人走了。
回到办公室,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索性合上文件把韩斌叫进来。
“韩斌,办公室翻新的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一直停着,你受伤以后那几个工人不敢来了,我也没多问。”
男人低头沉思,之前的工人在城市里有活路,解散装修队对他们影响不大,可是今年从白家沟带出来的七个人不同,人家是跟着他来打工赚钱的,这样回去一定招埋怨。
“韩斌,我给你几个名字,你去装修队把他们带过来继续干,其他人想来的就来,不想来就算了。”
“好的,需要我把装饰城的店面挂上转让吗?”
“店面……我回去处理吧。”
韩斌点点头动身出门,白杨靠在椅背上百转纠结。
店里每年房租五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直接买下来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买下来肯定是租给别人,那么留有沈秋回忆的样板房便没有意义了。
想着想着,一个人开车回到了充满温馨的店面。
很久没回来,站在门前有种陌生感,白杨没带钥匙,走去隔壁店借工具撬锁。
隔壁店的老板娘见着他十分诧异,不知道该称呼“小白”还是“白总”,既不想逾越又不想生分,客客气气唤了一声“白老板”。
“霞姐,我没带店里钥匙,借你家的工具用一下。”
“你家钥匙在我这儿呢。”
“在你这儿?”
“对啊,那天你媳妇没锁门就走了,我关门的时候顺便帮你家锁了的,还有个人把我当贼,问了好一阵儿呢。”
白杨知道她说的是沈秋失踪那天,苦涩的道了声谢,正想伸手接钥匙,霞姐又问:“给你家看门的那个人是谁啊,凶神恶煞的,把我当贼不说,没两天还把你店里好多东西都拿走了。”
看门?拿走东西?白杨听的一头雾水,来不及理清思绪急忙转身往回走。
开门,一楼的板材样品还是老样子,只不过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上楼,入目之处令人震惊!
样板房被人砸得稀烂,墙纸、地板犹如拆迁似的满地狼藉,屋子里的家电横七竖八丢在地上。
忍住震惊去看卧室,亲手打造的欧式大床被劈开,连带上面的床单也被撕烂。
霞姐说那人拿走很多东西,可是房子里并没有少什么。
猛地抬头,衣柜里的衣服没了!
整面墙的衣柜被人拆得四分五裂,废墟里只有男士衣物,给沈秋买的那些衣服化妆品一件也没了!
与衣服一起不见的还有两样东西:光碟里摘抄的情话笔记本;他们两个第一次染红的床单。
到底是谁!
是谁毁了他们的家,是谁拿走他们的回忆,是谁恶毒到连个念想也不留下。
气愤又无奈,白杨跌坐在地上,十分后悔没有装监控。
对了!霞姐店门口有个摄像头,可能照到那人的样子!
白杨拔腿就跑,跑到隔壁店里急声询问:“霞姐,你还记得那人的样子吗?监控有没有拍到?快让我看看!”
时间太久了,监控记录已经查不到那天的影像,但是也有好消息,霞姐说:“那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语言描述没有具体形象,白杨把公司里几个会画画的员工找来,一起根据霞姐的描述画像。
可惜业余不比专业,画出来的人像差异太大,霞姐觉得都不是,修修改改无数次,结果仍是差强人意。
折腾到天黑,白杨忽然想起蒋南洲为了吓唬苏清清做的视频,逼真到极致的画面令人赞叹,一定也能做出嫌疑人的画像。
迫不及待打去电话,没想到接电话的人是小北。
“哥,二爷和宋董在厨房做饭。”
“我有急事,你把手机给二爷。”
“好,你等等。”
很快,蒋南洲的声音传来,似乎心情不错,一边切菜一边回道:“我正学做饭呢,有什么事快说。”
白杨急忙把店里的遭遇说了一遍,电话对面沉默半饷,像是走到安静的地方才回话。
“你怀疑那个人跟沈秋失踪有关?”
“对!他砸了我们住的二楼,一点没动一楼的东西。”
“我知道了,明天你带着人到我这儿来。”
“谢谢二爷。”
挂断电话,白杨心底生出一丝希望,蒋南洲却生出一丝疑惑。
何先生会傻到为了出气冒着暴露的风险去砸店吗?
何先生会穷到费力拿走沈秋的衣物用品吗?
显然不符合常理。
没有人知道,已经失踪近两个月的沈秋用了多大代价才给他们留下这条线索。
当一个陌生男人突然告诉她所谓的身世,当那个自称为亲生父亲的人将她软禁在房间里,当她偷跑被抓回来每天注射镇定剂,这个线索便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她不吃不喝割腕放血,摒弃羞耻□□,只为要求那人去拿白杨买的衣服。
为了让白杨知道她还活着,又要那人找到独属私密记忆的笔记本,以及落有情爱痕迹的“红梅”床单。
她以为最爱自己的狗男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救她,但是快两个月了,狗男人没来,警察没来,这里静的像座空坟,无人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