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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一把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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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开始,韩斌依照惯例发放文件。
原本今天会议应该讨论正在筹备的线上渠道如何运营,可是白杨趁大家低头看文件的时候忽然出声,朝人事部主管李婷问道:
“李主管,你核对一下,递交辞职信的人都到场了吗?”
李婷不知道辞职人员参会,急忙调出电脑信息一边核对一边看人。大约三分钟后,如实汇报:“有五个人请了病假,还有两个人旷工,其他的都到了。”
那些不想干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说的不外乎“我也不等批了”、“还不如旷工去新公司”之类的话。
白杨面无表情正声:“李主管,查一下这些人里面有多少不够期限的,直接转到法务部,按照合同起诉。”
所有人都静了,虽然录用合同里的确有这一项,但是从没有真正实施过。陆天华做主时不在意这些,陆泽佑当家时也没有计较过,似乎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事,员工不要当月工资,公司不谈违约金。
到了白杨掌权,怎么上纲上线闹到起诉?
有人站起来反驳:“白总,公司没有这个先例!”
说话的人是个小组长,也是最早递交辞职信的人,白杨看过他的档案,直接念出名字:“卫小林,市场部四组组长。”
卫小林觉得自己业绩好,充满不屑应了一声,哪知白杨看都不看他,径直朝李婷说:“这个人不用起诉。”
正当卫小林得意反抗有效的时候,接下来听到的话令他大惊失色。
只听白杨停顿几秒接着说:“把他过去报销的凭证找出来,逐项核对。还有,联系他谈成的客户,查出吃回扣或者报价不对的情况,该开除开除,该报警报警。”
市场部接触客户最多,吃吃喝喝频率高,哪个报销时不多报一点陪客费。手里客户多的人更严重,不仅多报销,还会向新客户报低价、老客户要回扣。
说白了,这是一种行业潜规则,大家心知肚明,没有人搬到台面上说,白杨算是扯下了遮羞布。
卫小林憋得脸通红,心里有火不敢撒,把目光投向一同辞职的同事们,希望他们团结起来抗议。
等了好一会没人站起来,或者说没人敢站起来,白杨轻轻松松两句话堵住他们所有的后路。
违规操作的,担心被开除被立案;
没有违规的,担心被起诉违约金;
跟客户沾不上边的,担心离职档案落下不好的评语。
总之,在场递交辞职信的近三十人没一个敢出声,连带头反驳的卫小林也悻悻地坐下来。
不知是谁突然冒出一句“我不辞了”,紧接着全都说了同样的话,但是白杨并不松口,像是下定决心要把事情闹大。
气氛沉寂的可怕,在座中高层没人敢求情,韩斌想从中缓和,刚准备出声便被白杨一个眼神打回去,明显叫他不要插手。
剑拔弩张之际,李婷岔开话题询问:“白总,那些请病假和旷工的……”
“按规矩办。”
一锤定音,不可更改。
白杨的雷厉风行比陆泽佑有过之而无不及,上任第一把火烧得非常成功,用几十个员工的前途换来自己的威信,一劳永逸。
自此之后,公司再没有出现大规模离职,不得不说是雷厉手段的功劳。
韩斌跟陆泽佑时间久了,不免对员工产生同情,私下找到李婷商量,若是那些辞职员工想要收回辞职信,希望她酌情处理。
整场辞职潮最终只有几个找到新东家的人离开,剩下绝大部分依旧留在公司。为了将功补过,他们工作效率大大提升,连带懒散的风气也纠正不少。
白杨没拆穿韩斌和李婷的小动作,毕竟那些人的工作能力还算不错,否则陆泽佑不会容忍他们这么久。
又过了几天,阿曼达的银行经理和财务律师发来邮件,目的为复核收款账户和签署收款协议。
白杨用电子软件翻译协议书,发觉阿曼达对他的信任简直令人意外。
协议书里写明,除必要手续费外,所有现金以当日汇率折算转入白杨私人账户。
没写陆氏公司账户,没提叶迦一个字,更没有写“遗产”类的字眼,直接把巨额现金交给了他。
换言之,要不要遵从陆泽佑的遗愿转交叶迦,全凭良心。
款项到账那一刻,白杨看着长长的数字久久不能回神,像小学生似的一位一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陆泽佑给叶迦留下三亿七千万。
三亿……七千万……
即使辛苦工作一辈子也见不到这笔钱的零头。
白杨数清这笔钱后的第一句话——沈秋,我有钱了。
钱,可换万物;
钱,可判生死;
钱,可让天使跌落神坛。
*
时间缓慢又急促地朝前走,距离上次审讯已经过去一个月,韩斌查清了苏清清一家的遭遇,可谓为之震惊。
起因还是那个小女孩的溺亡事件,苏清清做了伪证后常常向别人炫耀自己是陆家未来的少奶奶,此举导致陆天华非常厌恶,栽赃苏父违法犯罪,将人踢出公司。
年幼的苏清清痛失双亲无处可去,背着小书包赖在陆家不走,于是陆天华买通了一个酒店服务生,把溺死小女孩的过错通通推给她,送她进了少管所。
更可怕的是苏父不知道女儿入狱,祈求陆家照顾女儿成人。就是这句照顾,苏父心甘情愿把股份转到女儿名下,由陆天华暂管。
他以为自己手里捏着陆家把柄,陆天华不敢做出格的事,殊不知签下协议没多久便被害死。
不知该说苏清清太年幼不懂人心险恶,还是说陆家父子太会演戏,直至她刑满出狱,居然从没有寻找过父母留下的遗产。
但凡她去找过股份或者任何一处房产都会发现端倪,可是她没有,蜗居在陆家施舍的小公寓里,鞠躬尽瘁,满心感激。
白杨拿着数份转让手续复印件出现的时候,苏清清还是近乎执拗的不愿相信,直到拿出苏父的死亡证明,满脸不屑的女人终于有了激动。
死亡证明上写着:该病患死于慢性肾脏衰竭。
当女儿的怎么会不知道父亲根本没有肾病,无论手中证明是真是假,都能代表父亲的死亡不属正常,也能代表她敬重的陆伯伯在说谎。
许是知道自己怨错了人,许是看到这一个月与刘志明天差地别的待遇,苏清清说出两条重要线索。
她说,陆天华夫妇可能在非洲某个国家,因为实施假车祸之前,陆淮川要她去学推拿按摩,而陆母那阵子腰疼,给她按摩时无意中听到“那里那么热,今后真是要命了”之类的抱怨;
她还说,易老夫人的猜测方向没错,何先生的确可能是化学教授一类的人,因为他给她寄过几次新研究的试剂,要她用在不能自理的病人身上做实验。
可惜这两条线索的指向性太广,蒋南洲一时半会查不到具体目标,只能安慰白杨再等等。
寻找沈秋没有进展,被救的两个人总算有点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