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九九野马

71、韩斌辞职 第三杯

　　第三杯醒酒茶端上来的时候，白杨挑眉轻问：“市场部经理的位子让你坐，怎么样？”
　　卫小林受宠若惊，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一定会把公司的业绩打破记录，忠心效力白杨。
　　于是，两人悄悄耳语几句，很快敲定了赶走新经理的办法。
　　卫小林想做经理，白杨想把职业经理公司的人通通赶出去，毫无疑问，这位新经理就是杀鸡儆猴的鸡。
　　过了几天，卫小林谈成一笔大单子，依照白杨的吩咐没有贸然领功，而是把功劳送给新经理。
　　表面上显示自己是阿谀奉承讨好上司，实际上客户和合同都有问题。客户是行业里出了名的赖皮，每笔货款至少拖几年不结，而合同的报价也过低，几乎没有利润可言。
　　新经理还算谨慎，看到这么低的报价心生疑惑，卫小林却早已想好说辞，谎称这批货原来的客户破产了，积压在仓库占地不说，保质期也只剩一年，现在能出手就是好的，否则损失惨重。
　　新经理特意去仓库看了货品，发现确实只剩一年保质期，急忙在合同上签了字。
　　这一签，不止葬送了自己的前途，还将职业经理公司拖下水。
　　签完合同第二天商品出库，十车货刚刚拉走一车，白杨带着所有部门经理下来视察了。
　　那些登记出库的商品竟然不是同一批次，拉走的一车是快到期的，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新货，完全没必要低价售卖。
　　几百万的货啊，临期和新货差价近一半，又是如此正大光明签字出库，谁也不敢替新经理求情。
　　不过即使求情也没用，白杨再现雷厉手段，一声令下要法务部报案，并且暂停职业经理公司的所有合作。
　　要知道，对于职业经理公司来说，可以不帮客户增长收益，也可以决策失败损失些利益，但是绝不能为一己之私侵吞客户资产。
　　新经理犯了大忌，即便他没有在中间偷差价，谁会相信呢。
　　偷与不偷没有实际意义，白杨的目的是断绝职业经理公司的合作，至于他们今后如何在行业里立足，没人在乎。
　　事件经公，那车已经出库的临期货只能当做损耗送给赖皮客户，毕竟一分钱没出却得到一车货，那客户高兴还来不及。
　　而白杨用区区几十万的损耗如愿赶走所有唱反调的人，可谓以小博大，赢了。
　　这第二把火烧得没那么张扬，却烧得很干净，以卫小林为首的市场部、李婷为首的人事部、以及拿钱办事的法务部，通通拿出十二万分诚意表忠心。
　　没有那些唱反调的人阻碍，自营自销的线上网站很快确立宣传点，日访问量呈几何倍数增长，销量可观。
　　某天快下班的时候，韩斌欲言又止走进总裁办公室，恭敬地递上一封信。
　　辞职信？
　　白杨有些诧异，以为韩斌知道了他侵占股份和现金的事情。
　　“为什么要辞职？是哪里不满意吗？”问话的人心虚，答话的人没发现。
　　“没有，我没有哪里不满意，”韩斌顿了顿，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其实佑哥生前给了我一笔钱，他担心你上任后公司的人不服，让我帮你立起威信，还说就算最后你把公司败了，我拿着那些钱也不会生活窘迫。”
　　白杨有些沉默，只听韩斌接着说：“现在看来，你的管理能力已经足够立威，我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你可以继续留在公司帮我啊，就像帮陆泽佑一样，没什么不同。”
　　“对不起白总，佑哥还希望我照顾叶小姐。现在她也该出国去复查了，我联系了她的主治医生，医生说建议她长期住院静养，我想在那边照顾她。”
　　叶迦苏醒这么久仍是时好时坏的状态，或许换个环境也是一种方法。
　　白杨没同意韩斌辞职，让人事部改成事假，承诺无论任何时候回来都可以原岗复职，期间工资照发。
　　送韩斌和叶迦出发那天，小北隐忍委屈的模样令人心疼。
　　他想和心爱的女人一起去，但是没有护照根本买不了机票，既不放心她走，又没法跟去，关心与自责相互绞杀，使一个大病初愈的人颓废不已。
　　爷爷奶奶哪能看到孙子这样，宋北霖这个当爸的也心疼坏了，立即拍板大家一起去。
　　当然，这时小北太颓废，不适合说明身世的情况，只能扯谎说全家去那个国家旅行，可以看在白杨的面子上带小北一起。
　　于是，宋北霖申请航线包机带着全家出国，把寻找何先生和管理陆氏交给蒋南洲和白杨。
　　表面风平浪静的生活，实则隐藏着窥不见底的漩涡，没人知道今后的故事通向哪里，只能在铺满荆棘的小路上踏血前行。
　　光在哪里？
　　门在哪里？
　　转机又在哪里？
　　*
　　十月入秋，气温渐冷，街边嫩绿沦为枯黄，轻轻一阵风吹落满地，整个城市陷入萧索幻象。
　　白杨忙里偷闲走在人群中，总觉得身后跟着四个字——无家可归。
　　记得一年前的夏末秋初，他和沈秋相遇，干柴烈火肆意相拥，以为从此以后有了归宿。
　　而一年后的同样时节，他已经失去她的消息很久了。
　　为什么穷的时候可以拥有她，有钱有权了却再也找不到她，难道世间真的有守恒定律吗？得到一些东西必须舍弃另一些东西吗？
　　走着走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新助理宁晚的电话。
　　“白总，有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先放着吧，我待会儿回去。”
　　“好的，今晚七点有一场宴会需要您出席，我这边已经准备好礼服，去哪里接您？”
　　白杨抬头看到不远处有家咖啡厅，朝电话里的人说了名字地址，继续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
　　咖啡厅旁边是家进口水果超市，他路过时随意一瞥，瞥到门口广告屏上的促销活动。
　　进口蓝莓，38元两盒。
　　忽而想起沈秋的样子，心口泛酸，忍不住走进去买了两盒。
　　曾经沈秋拿起来也舍不得买的东西，曾经他只能悄悄藏在身后偷摸结账的东西，如今完全可以由她畅吃，可又该如何给她呢。
　　坐在装修高档的咖啡厅，浓香苦涩的咖啡和酸甜可口的蓝莓实属不搭，白杨却觉得这味道像极了自己的心情。
　　现实苦涩，回忆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