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九九野马

59、小北的身世 两个高

　　两个高大的男人在医院走廊开始搏斗，挥拳、防守、过肩摔。
　　蒋南洲同一招便让白杨失败数次，最后准备主动出击的时候，宋北霖喊停了战事。
　　“够了！这里是医院！”
　　主人发话，蒋南洲只好收手，不过白杨可没有主人，趁机使出全身力气挥拳，重重打在二爷下颚。
　　还想继续打，一直存在感不强的阿文突然出现，一脚踹飞了疯狂的男人。
　　“住手！再打就给我滚出去！”宋北霖愤而走到两人中间，眼中萧杀之意让所有人害怕。
　　阿文立即退到墙边，认错般低下头。
　　特护室门开了，医生护士推着小北出来，表情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白杨隔着医护人员探头看，曾经吊儿郎当滔滔不绝的小北，如今安安静静躺在白色软枕上，脸色发青，目之所及瘦的不成样子。
　　最自恋的飘逸短发被剃了，过白的头皮与青黄的脸色形成分界线，让人不免想到这些天遭遇多少黑暗。
　　倘若不知道这是谁，恐怕迎面走过也不会认得。
　　宋北霖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卸下口罩回答：“还需要做几次净化，病人身体底子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主观意识能够抵御那些诱惑，很大几率可以戒掉。”身为医生，用词用语非常谨慎，没有当着宋北霖的面说毒字。
　　“他什么时候会醒？”这话是白杨问的。
　　“病人需要大量休息，现在昏睡是因为注射了镇定剂，大概四五个小时后会醒，到时候根据情况决定是否继续注射。”
　　了解病情后，宋北霖一声令下，要蒋南洲把小北送回他的郊区小院，还要尽快购买后续治疗的所有仪器。
　　不是不相信医院的治疗水平，而是得知幕后还有一个何先生，担心那人会对小北不利。
　　郊区小院方圆两公里都是自己的地方，比较安全。
　　于是，数十辆豪车围着两辆救护车驶向南城郊区，一辆上面躺着小北，一辆里面睡着叶迦。
　　此刻冷静下来，白杨想为自己的莽撞道歉，且不说打人对不对，单是还得依靠人家找沈秋就不应该，可是蒋南洲好像并不在意，一直与宋北霖讨论“何先生”的事。
　　他们说，不能把调查精力放在一处，还要想办法找到沈盛国、陆氏夫妻，侧面摸清何先生的底细。
　　他们还说，用最有效的办法把苏清清和刘志明的嘴撬开。
　　最有效的办法？白杨没多想，以为像电影里一样只是疲劳轰炸或者皮肉之苦。
　　“审的时候我能不能也去？叶迦情况这么严重，我担心沈秋。”白杨急忙插话。
　　二爷微微点头应下，随即目光全部放在手机上，快速打字安排。
　　午时高峰期，车队遇上堵车，到达宋北霖的小院时已经快两点。
　　小院是一间建筑近百年的老式四合院，一砖一瓦透着历经风雨的沧桑。在白杨还是工人的时候曾经多次路过，那时的梦想是重盖老家院子，所以每次都会羡慕地多看几眼。
　　小院佣人不多，只有一位年逾六十的管家和两个中年女佣。
　　宋北霖介绍：管家福伯是宋家的老佣人，也是小北的外公。
　　白杨立刻想起小北说过妈妈有两个好看的酒窝，眼前的福伯也有两个藏在皱纹里的酒窝。
　　“外公好，我是小北的朋友，我叫白杨。”
　　“好好，谢谢你照顾小北。”福伯一边点头应声一边走到外孙旁边，忍不住老泪纵横。
　　站的位置有些晒，宋北霖让抬担架的人先把小北叶迦送进屋，吩咐两个女佣做些午饭和营养餐。
　　坐北朝南的主人房本是宋北霖的房间，面积最大光线最好，里外三间更适合摆放医疗仪器。
　　宋北霖要手下们把用不上的家具搬去其他房间，将两个病人一左一右安置在此。
　　蒋二爷办事很利索，这边刚把病人放在床上，那边送仪器的人便敲门了，一阵安装调试，期间还有四个医生八个护士陆续到场，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仪器很快调试好了，医生护士们商定排班时间，宋北霖叫白杨先去吃饭，而出力最多的二爷没去饭厅，安排手下在周围布防。
　　饭桌上，两人相对而坐，福伯在一旁布菜，眼神时不时瞟向外面，掩饰不住担忧。
　　白杨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安慰道：“外公别太担心，小北一定没事的。”
　　随口的安慰令福伯声音哽咽，自责又心疼：“这孩子的命真苦，都怪我当年犯错，让他们娘儿俩过了那么多苦日子。”
　　一个六旬老人这般痛哭，白杨不忍心，宋北霖更加不忍心，拍拍福伯的手臂安慰：“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小北应该快醒了，你过去看看吧。”
　　“好好好，谢谢少爷。”
　　福伯前脚踏出门，宋北霖立刻放下筷子，一声接一声叹息。或许是把白杨当成倾诉对象，他像讲述一个故事似的坦白小北的身世。
　　小北的妈妈叫丽莎，先天性聋哑让她总是受欺负，少爷宋北霖便像爱护妹妹一样爱护她。青春总是肆意的，少爷爱上了女佣，在家族联姻中反抗无效，选择订婚当天偷走宾客的车带女佣私奔。
　　那时国外的环境非常看不起华人，没有宋家的名衔，他们生活很辛苦。
　　少爷沦为农场打工仔，女佣靠洗衣缝补贴补家用，日子过得艰辛又幸福。
　　忽然有一天，下班的少爷回家时找不到女佣了，邻居说看到她被一对华人夫妇接走，还有很多拿着枪的黑衣人。
　　在那个国家，拥有这番阵仗的华人只有宋家，少爷跑回去找人，可是父母根本没把女佣带回去，而是扬言已经送到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苦寻无果，伤心欲绝的少爷回私奔的小屋慰藉相思之苦，意外发现女佣缝了几件小孩子的衣服，这才知道她已经有了身孕。
　　从那以后，颓废的少爷酗酒度日，压根不再过问家族的事情。父母对他很失望，开始培养另一个孩子，给那个孩子改名蒋南洲。
　　北霖，南洲，宋家一向喜欢这样霸气的名字。
　　几年之后，少爷无意中得知父母找到他们皆是福伯的缘故。
　　原来，女佣知道自己怀孕后向父亲借钱看医生，而父亲正因为偷了一笔钱给妻子看病被抓，宋家父母以此为交换，要他用女儿的未来换取妻子的生命和牢狱之灾。
　　福伯答应了，借助送钱的理由找到他们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宋家把女儿送上偷渡船，目的地未知。
　　少爷找遍了有名有姓的蛇头，带着福伯一一认人，最后终于查到当年那艘船是返航，目的地正是地大物博的东方古国。
　　于是，少爷毅然决然离开从小长大的国家，带着福伯不远万里来到这边，寻找年少的爱人。
　　人海茫茫，国内地域太广，蛇头也不会过问偷渡者去了哪里，而且那时宋家的势力在国内毫无作用。
　　无奈之下，只有一边找人一边扩张资本，再想办法让宋家的势力渗入国内，为寻人添力。
　　时至今日，找了二十多年终于有了成果，却害得从未谋面的儿子落得此番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