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九九野马

58、陆泽佑离世

　　韩斌还不知道已经找到叶迦，强忍心酸低语：“要是能找到叶小姐就好了，让他们见最后一面，也让陆总走得安心。”
　　“找到了！叶迦就在这个医院，我去推她过来！”白杨边说边往外跑，韩斌也精神一震跟出去。
　　两个男人像远动员一样加速迈步，焦急使他们把平时奉若神明的医院狠狠咒骂：
　　为什么盖这么大！
　　为什么两个科室离这么远！
　　为什么不让有情人见最后一面！
　　是的，当昏迷的叶迦被白杨抱到陆泽佑身边时，有情人已是阴阳两隔。
　　心电图亮着刺眼的红色直线，叫不上名字的仪器同时响彻刺耳的死亡音。
　　陆泽佑死了。
　　仿佛听到了白杨的话，在他们跑出去的一瞬间再也支撑不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么遗憾，最爱的女人躺在身边却不能再看一眼；
　　那么遗憾，没有完成为爱人谋划的后路；
　　那么遗憾……那么遗憾……
　　或许真的有心灵感应这回事，躺在陆泽佑身边的叶迦虽然处于昏迷状态，眼角却落下一滴泪，晕染在纯白的枕头上。
　　两个男人的悲伤情绪还未平稳，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闯进来的人是叶迦的主治医生。
　　刚才太着急，白杨没来得及向护士解释便抱起病人狂奔而出。
　　叶迦这个病人是蒋二爷送来的人，得知消息的医生吓得赶忙查监控紧追而来，一进门便是呵斥：
　　“怎么搞的，病人情况这么严重，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白杨轻声抱歉，抓住话里的重点：“她的情况怎么样？很严重吗？”
　　“废话，超剂量注射排卵针的后果你知道吗！卵巢刺激过度，腹腔、胸腔都有积液，再严重会要人命的！”
　　“排、排卵针？”饶是白杨不懂，如此直白明显的名称足以让人震惊。
　　难怪需要刘志明特意辞掉医院工作；
　　难怪选择那家高级疗养院；
　　难怪苏清清会说“慢慢等吧，好戏在后头”。
　　小北被打了违禁品，叶迦被打了这种针，那么沈秋也可能遭遇同样的境况。
　　陆淮川那个混蛋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要让她们生孩子吗？
　　愤怒，几乎燃烧四肢百骸。
　　“医生，她什么时候会醒？”韩斌指指叶迦。
　　“一个小时后进行穿刺引流手术，等体内积液导出后再进行抗炎治疗，算上麻醉药效的话，最快明天。”
　　“好，辛苦您了。”白杨心不在焉地看着叶迦，心里想的却是沈秋。
　　那个二十年不闻不问的亲生父亲会照顾她的身体吗？
　　医生和护士将叶迦抬上移动病床，令人心酸的事发生了——转移时，叶迦的病号服钩在床脚，似乎以此表达不想离开的意愿。
　　离她最近的护士用力一拽，竟把病床拽的微微颠簸，而病床上的陆泽佑也像活着一般微微颤动。
　　会有奇迹吗？
　　答案是不会。
　　最终，他们还是分开了。
　　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天人两隔是事实，谁也无力改变。
　　*
　　陆泽佑的死令韩斌难以接受，工作中奉为偶像、生活上亲如兄弟的人突然离世，无疑是相当沉重的打击。
　　韩斌为他整理遗容，苦笑着说：“佑哥说过，他死了不要入土，也不要灰飞烟灭，他和叶小姐私奔时在医学院做过清洁工，知道那里的人体标本不够用，签了遗体捐赠协议，他……他……”
　　心酸、难过、无奈，各种情绪五味杂陈，韩斌哽咽着说起初识陆泽佑的感激之情。
　　他说自己学历不高，本没有机会进入陆氏工作，是陆泽佑破格录取，手把手教他处理各种状况。公司最落魄的时候连着四个月没发工资，陆泽佑筹到钱第一时间不是投入运营，而是发工资。
　　后来公司好了，陆泽佑知道他老家还有一个母亲，悄悄把老太太接过来，还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
　　如此种种，韩斌和陆泽佑的关系早已超越上司下属，升华为亲人一般的存在。
　　听到这些，白杨脑海中映出小北的模样，在装修公司成立之后，他和小北也是这样的亲人。
　　宋北霖和蒋南洲得到消息赶了过来，白杨正想说话，韩斌抢先一步出声。
　　讲明了陆泽佑的死是意外，讲明了医生抢救的过程，只字未提脑袋里那颗瘤，也没提为叶迦布置的计划。
　　生死无常，宋北霖哀叹一声，把遗体捐赠的事情交给二爷去办。
　　他们离开后，韩斌用祈求的眼神看向白杨：“佑哥的遗愿是叶小姐后半生毫无负担的幸福，请你保守秘密，别让他再有更多遗憾了。”
　　“我明白。”
　　没过一会儿，几个医学院的领导被蒋南洲叫来，捐赠系统里有陆泽佑的信息，尸体可以直接抬去医学院。
　　领导们对在场的人讲述很多新鲜尸体的好处，不等旁人悲伤落幕，残留余温的尸身便去了该去的地方。
　　望着空荡荡的病房，韩斌似是抽掉灵魂般发呆，最后苦笑一声逃避：“两天两夜了，我先回家睡一觉，明天再去公司上班。”
　　“韩斌……”
　　“我没事，明天到公司再说吧。”
　　这一刻，白杨终于理解陆泽佑说韩斌是值得信任的人，难过可以表演，悲伤却是心底散发，做不了假。
　　说来也是唏嘘，陆淮川车祸死在五月最后一天，陆泽佑病发死在六月第一天，不知道网上那些键盘侠还会怎么说。
　　踱步游走，一边是叶迦即将做手术的地方，一边是小北正在做净化的地方，医院那么大，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比西北严冬的风更让人冷。
　　忽然间觉得好累，好想沈秋，好想带她回到民风质朴的白家沟，一辈子不再出来。
　　沈秋，你在哪儿……
　　沈秋……
　　沈秋……
　　*
　　叶迦手术途中，医生来找家属签字，貌似需要用一种副作用较强的药，必须得到家属同意。
　　白杨想签字，但是看到所属关系一栏时有些犹豫，宋北霖直接拿过同意书落下自己的名字，霸气吩咐医生“用最有效的药，有事我来负责。”
　　医生走后，宋北霖看着特护室的门低声轻问：“小北意识不清的时候一直叫她的名字，应该很喜欢她吧？”
　　白杨没信心回答，这几个月注意力都放在陆泽佑的计划上，几乎没有关心过小北，见面也是少之又少。偶尔听沈秋说过，小北骂陆泽佑负心汉，要是他和叶迦在一起，一定不会辜负她。
　　“可能吧，宋董，抱歉。”
　　“不怪你，我已经帮小北报仇了，那个混蛋再也不能害他了。”
　　“报仇？陆淮川是你……”
　　“这件事是我过于冲动，没考虑到沈秋和叶迦，该我说抱歉。”
　　原来车祸是宋北霖的杰作，白杨终于找到发泄口，怒吼道：“你混蛋！你知不知道如果陆淮川没死，也许我们能找到沈秋，现在他死了，沈秋也不见了，你把沈秋赔给我！赔给我！”
　　宋北霖的身高不算低，还是被一米九的白杨揪住衣领顶在墙上，一旁的蒋南洲两步冲过来捏住白杨手腕，背身一个过肩摔，将人重重摔在地面。
　　“冷静点！否则我不介意跟你过两招。”蒋二爷气势全出，手臂肌肉将衬衫绷紧。
　　白杨只有蛮力，蒋南洲却是枪口下长大的人，孰优孰劣一目了然，但是好不容易找到发泄口，劣势也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