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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随心所欲 他应该也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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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全国决赛这个事,放在谁身上都像是中了彩票,恨不得拿个喇叭放在走廊循环播放,还得调到最大声那种。
林彦默然走进教室,肖齐正端坐在座位上,因为绑着束缚带,身形显得格外笔挺,就是看的言情小说与气质不太相符。
生物老张正在讲台上说着血糖调节,还拿了一些巧克力放在桌上。
林彦听了一会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起来,再撕下一角折了几道,面上写着:给肖齐,在左边一递,纸条又被传到左边。
纸条“咻”的一下扔到肖齐桌面上,差点被转着的笔弹飞了,肖齐眼疾手快地盖住纸条,瞪着眼往右边看了一眼,吓的王书逸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字体肖齐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他有一瞬间还在心中暗喜觉得林彦这个傻冰块还会主动传纸条了。
“奥赛进决赛了,在C市有个一周的集训去吗?”
如果肖齐能看到林彦在听到老王一番话的表情的话,他一定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跟林彦毫无二致。
我和林彦两个人去外地呆七天。
高兴,期待,平静,纠结,痛苦。估计连科班毕业的专业演员都无法演绎出肖齐此刻脸上层层递进的情绪来。
“如果低血糖会怎么样呢?比如哈,你们没吃早饭还去跑了八百米,会怎么样?…对,对对,沈蕊说的对。头晕心慌四肢无力,严重的话脑细胞供应不足可能还一命呜呼。”老王拿起桌上的巧克力,“这时候,就需要这么一块巧克力或者一颗糖,谁早饭没吃的来举个手。”
台下乌泱泱地双手涌动,拉上窗帘还以为是到了哪个舞池。
此时肖齐可能真的有点晕,他张着手撑着额头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去或者不去这几个从来没觉得这么难写过。
“我考虑一下。”肖齐写完往右边一丢,还扯到肋骨疼的他微微蹙眉。
肖齐正在经历血肿期,骨折的地方虽然过了肿胀最高值,但束缚带带来的压迫感,时不时的一阵酸胀依旧疼的他锉了锉牙。
前面一些拿到巧克力的女生笑着把巧克力收到桌洞里,估摸着下课会送给某些帅哥吃。
爱情故事不应该就是这样么?女孩子把巧克力送给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或者男孩子把花送给喜欢的女孩子。
一个男孩子送另一个男孩子巧克力,或者送花。画风多少有点奇怪。
可是,我还挺喜欢吃巧克力的,如果林彦送我的话,我也挺高兴的...肖齐心想。
他拿着笔一下一下地点在桌上,心说这些言情小说实在太烂了,自己完全没有共情,什么粉红泡泡,看了一半多都没感觉,还十分鄙夷这些傻X恋爱脑。
林彦的纸条又过来了:周五报名截止,你先考虑吧。
肖齐看了眼运动手表显示周二,又垂着眼皮发呆:林彦的字怎么这么好看,如果写“我喜欢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文字。
林彦的字在肖齐眼中变换着形态,扭曲翻结,最后在他瞳仁中映出“肖齐,我喜欢你。”肖齐弯着嘴角,鬼使神差地写道:林彦,我喜欢你。
老张是个挺欢乐的中年胖子,肖齐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只听到台下的哄堂大笑才把他的神智从外太空拉回来。
他看着纸条上的字,折好放在掌心,慢慢地用力再用力,纸条攥在手里已经皱成一团,最后扔进了桌洞里。
晚上,肖齐破天荒的打开了笔记本中的隐藏文件夹,说起来这个文件夹也只是在刚发育时对于两性的好奇而下载的,算起来有些年头没更新了。
他打开一部岛国爱情动作片,丰乳肥臀,音色靡靡,心想释放一下多少能唤回些正常的性向。然而,从头看到尾,他那小兄弟一点抬头的意思都没有,全程因为束缚带而端坐在电脑前看着这种视频的景象显得格外诡异。之后肖齐每每想起来这个场景就笑自己特傻逼。
也因此他确定自己完蛋了,掰不直了。
他也想过找个同志视频看看自己的反应,但是内心更加害怕,索性给自己留一丝情面吧。
周二过去了,周三结束了,周四到晚上了,是否参加集训的决定依旧迟迟未定。
窗外刮起一阵风,秋雨毫无预兆的从墨黑的天穹绵绵密密地洒下来,砸落了银杏果在地上溅出一滩黄浆。
雨天总是让人多愁善感,肖齐想起在急诊室看到的那些场面,想起生老病死,人生苦短。
他前十七年的人生,开心就笑,不开心就不笑,一直觉得情绪应该就是这么简单的表达,交朋友的原则也是王八看绿豆。
不就是这么简单吗?
不应该这么简单吗?
他拿起手机找到林彦,没有一刻犹豫地发消息:你去吗?
林彦回的很快,就像一直盯着手机似的,却是反问一句:你去吗?
风中凌乱:一起去吧。
LY:好。
肖齐躺在床上,深深吁了一口气,渐渐笑出声来。窗外的雨声都像是一首好听的曲,雨滴随着风都扬了起来。
其实没有那么难,开心也很简单,不是吗?
他举着手机:我很期待集训,很期待和你一起去。很,喜欢你。
这句话在心中默读了几遍,他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已经足够了,肖齐心想。
林彦看着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变成了风中凌乱,没有过分期待,却已经心满意足。这段时间的挡在两人之间的尴尬瞬间化成一缕水汽,飘散在秋雨里。
肖齐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林彦一无所知,从开始的疏离到现在主动的缓和,他一直都是被动的接受。
只要回来就好,他想。
像一个馆藏守护者,只要看到玻璃罩内那个瑰丽至宝就是一种满足。
这晚肖齐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苏慧伦的《随心所欲》。
“爱让我着迷,或许这跟你没有关系,是那种善变的天气,有风有雨突然放晴...”
林彦戴着耳机整晚单曲重复着这首歌,还点红了爱心。
萦绕数日以来的憋闷在这晚终于释放,肖齐和林彦都睡了个安稳的觉。
翌日,天光初晓,一夜洗礼之后的天空湛蓝干净,猴子在望江路等着肖齐,远远看到那穿着白衬衣的少年肩背笔挺生气盎然,他还打趣地问肖齐是不是谈恋爱了,如此满面含春。
肖齐没有搭理猴子,进了教室刻意走到林彦桌前笑着说了一声“早”,林彦也笑着应声“早”。这波操作让猴子和李骏目怔口呆,双双揉揉眼睛,心说自己是不是瞎了,或者失忆了?
课间,肖齐和林彦一起去了老王办公室,报名参加集训。老王激动的一手握着一人,最后还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他握着两人的手拍了拍,颇有一种婚礼上老丈人嫁闺女的场面。
林彦的手心很热,覆在肖齐的手背上,温热带着电流般渗入皮肤流进血管,滋滋地扩散向每一根神经末梢。
肖齐的手背微凉,关节凸出,没有柔软的手感却让林彦清晰的感受到他皮肤下根根分明的筋骨,哽在他心头上,想将分寸刻进脑中。
两人僵硬的维持着这个动作,呼吸似乎都停滞了。肖齐微弱地抬了抬食指,林彦几不可察地移动了拇指。
林彦不知道肖齐是不是尴尬的肌肉跳动,肖齐不知道林彦是不是被老王拍的被迫攒动。
总之,两人自认为杳无痕迹的动作已经被对方捕捉到,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主动还是被动。
老王自顾自的口若悬河着,丝毫没有发觉对面两人微微泛红的耳根。
短暂而冗长的时间内,少年人各怀心事却又心照不宣的感受到了些许情感上的满足,在心底泛起圈圈旖旎让人沉迷,像无底的深渊,吸引着视线。
然而,沉醉之后却是更深刻的渴望。
我想告诉他,他们同时想。
肖齐和林彦盯着老王两片不停张合的深色嘴唇,吐沫星子在空中飞溅,被包裹着的手倏忽就抓空了。
“具体情况就等组委会通知了,你们先回去吧。”老王咧着嘴坐回椅子上。
两人怔怔的原地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地说:“好。”
出了办公室,谁都没有说话,少年们步伐一致地并肩走着,握着拳的手感受着残留的余温。
林彦偏头看着肖齐,他在浅黄的晨晖中冲着林彦笑起来。手上的冲击还未停息,这一笑让林彦的心跳明目张胆地漏了几拍。
“我...”林彦张开口还没说话就听到汪诚在后面喊了声齐哥。
肖齐脸上瞬间露出一股愠色,“啧”了一声回头骂汪诚:“喊魂啊,耽误事儿。”
“齐哥齐哥,喜事啊,”汪诚勾着肖齐的肩膀,递过来一盒心形的巧克力和一封信说,“我家楼下是我们高一的小学妹,可漂亮了,让我转交给你的。”
肖齐被巧克力盒抵到肋骨,疼的他咬着牙关骂到:“你妹的!”
汪诚连忙道歉上手摸索,执着的将巧克力和信塞进肖齐手中。
肖齐拿着东西,几不可察地瞥了眼林彦。
林彦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失意,避开肖齐和汪诚的脸,漠然地目视前方。
肖齐翻着看了眼巧克力,把信递给汪诚:“巧克力留下了,信拿走吧,多少钱替我给她。”
汪诚还要说什么,被肖齐怼着屁股踹走了。
肖齐拿着巧克力和林彦从后门走进教室,林彦刚坐下,肖齐把巧克力放他桌上,极快地说了句:“送你了。”就回到自己座位上。
林彦愣怔地看着这盒巧克力,半天没回过神。直到猴子从后门经过看到他桌上摆着的巧克力,哎了一声伸手就去拿,林彦恍然回过神啪的一声往猴子手背落一掌,疼的猴子捂着手直嗷嚎。
“疼疼疼,彦哥,你这下手太重了吧,”猴子揉着手背,“谁送的啊,这么宝贝。”
林彦还没来及表达歉意,冷白的脸忽然一阵红热,眼神躲闪故作镇定地说:“别乱说。”然后忙着将巧克力塞进桌洞里。
猴子歪嘴坏笑,边倒着走边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颗心,对着林彦轻轻一吹。
肖齐撑着头在座位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心底那一汪湖渐渐满盈无比。
他应该也喜欢我吧,肖齐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