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做梦 搂搂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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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看不懂那黑灰的胸片，便举着片子小跑到值班医生那，没过一会又拿着单子跑出了急诊室，回来又拿了一大袋子东西去找医生。
医生插着口袋来到肖齐病床边，说：“不严重，没有伤及内脏，第五根肋骨轻微骨折，保守治疗，用束缚带固定一下就可以。”又按了按他的肋骨说：“坐起来，脱衣服吧。”
林微忙去扶肖齐，小心地说：“能轻点吗？”
小护士笑笑：“姐，这么大个小伙了，不怕疼的，是吧小帅哥。”
这小护士挺年轻的，估计也就二十来岁卫校毕业，淡粉色的护士服显得她温柔好看。肖齐赤/裸着上身，小护士抵着他的后背，指尖微凉不时地碰到他的皮肤。
肖齐觉得有点尴尬，也就孩童时候作为妈妈的林微会和他有亲密的举动，后来大了也就保持距离了。更何况是他比较敏感的后背，肖齐脖子都红了。
“不用吃药，不要剧烈活动，睡觉要平躺，养养就好，一个月后回来拍片复查。”小护士粘好最后一根带子，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林微在一旁认真地点头。
小护士又道：“可以走啦。”
叱咤风云的音乐又响起了，肖齐低头一看，白莲花。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包里。
矮肖齐一个头的林薇搀着他的胳膊走出急诊室，肖齐三番四次想要抽手，愣是没成功。
初秋的天空辽阔高远，阳光无遮拦地洒下来。
站在门诊楼外，肖齐回想到刚刚自己也会因为异性的触碰而脸红，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正常的，双性恋也比单一的同性恋要强，起码还有回到正轨的余地。一想到这，肖齐吁了一口气，自觉轻松了一些。
林彦除了那条信息和电话，没有再打过来。回到家，肖齐给田娜回了个信息表示没事不用担心，心想田娜肯定会跟林彦说，自己和他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每天恨不得20个小时连轴转的日子终于消停了，肖齐刚沾床，这两个月欠下的瞌睡都涌出来，手机放在肚子上就睡着了。
肖齐做了梦，在梦里还有林彦。
这是6/70年代的乡下，盛夏午夜凉风习习，□□的大红标语在风色摇曳。两人穿着农民的坎肩和大裤衩在大草垛后面搂搂抱抱正欲翻云覆雨，登时一阵手电筒光晃来晃去，定在两人脸上，一群乡亲从草垛另一边出来。
“就知道他两有问题！”一个大爷义正言辞地说，“作风不正，丢人啊！”
“变态！把他们绑起来，交给组织，游街去！”一个小年轻说。
一个看着像是管事的中年人站出来，说：“安静！小肖同志，小林同志，请你们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彦往前一站，横着手臂把他护到身后，厉声言辞地说：“我们是认真的。”
“造孽啊造孽。”中年男人摇着头说。
“村长，别跟他们废话了，把他们绑起来。”另外一个年轻人说。
说罢，一群人拿着铁锹，木棍就往他两身上砸去。
林彦转过身蹲下把他拢在怀里，双手护着他的头，他听到木棍打在身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不怕，我在。”林彦在他耳边说。
他害怕的哭起来，对着林彦说：“我们跑吧，离开这儿。”
“好，我们一起离开这。”林彦在他额上吻了一下。
午夜的月亮又大又亮，他看到铁锹反着光地朝他们挥来，他闭上了眼。
片刻之后他没有感到疼痛，缓缓睁开眼，发现他和林彦都穿着白大褂还戴着头巾，在一个硕大的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头顶一块布，世界我最富。
他以为要迎来了人生辉煌的时刻，又一群白大褂男冲进门来，叽里咕噜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林彦一脸委屈的在那边跟他们对话，还不时的指指他。
接着这一群人把他绑起来，放到一个棺材里，林彦一脸坏笑站在棺材边看着他。他瞬间明白林彦把他给卖了。
接着他看一个人拿着长长的棺钉冲着他肚子钉，震的浑身都在抖动。
嗡。手机在他肚子上嗡嗡震动。
肖齐猛地惊醒，心脏跳的厉害，他捏了捏鼻梁，惊魂未定地吁了口气。
李锐来电。
李锐：“齐哥，你伤怎么样了？”
“轻微骨折，没事，养着就行。”肖齐懒懒地说，“今天你们战况怎样？”
“这还用问，那必须把他们都打趴下了，各个都挂彩。”李锐那浑厚的嗓音带着不太着调的自信。
肖齐笑起来，脑补着众队友七彩绚烂的脸。
“晚上庆功宴，来不？”李锐问。
“我很想去，但是，我妈肯定不会放我出门的。”肖齐叹了口气。
想想也是，这种情况还能让自己孩子出去玩的，也不是一般家长了。
李锐没有多劝，约定等肖齐好了之后再聚便挂了电话。
肖齐放下手机，回想起那个乱七八糟的梦，想到和林彦搂搂抱抱…
翻云覆雨，不对，还没到来得及翻云覆雨…
肖齐不自然地屈起一条腿。
怎么越想越不对劲了呢？
林彦从田娜口中得知肖齐的情况，他也有点不解为什么肖齐没有直接回复他，隐隐觉得肖齐的态度有些变化。
他下午去买了一堆西红柿，还买了肉馅。他坐在院子里咬了一口西红柿，觉得有点甜，心里却阵阵泛酸。
肖齐不是看到信息或者电话不回的人，他一向跟身边的朋友同学都保持着非常和谐的关系，人缘好的有目共睹。他们之间那绑着联系的线，是从林彦那边搭起，接不接收却是肖齐说了算。
一想到这，林彦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西红柿，汁水顺着手指滴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斟酌了几次，还是打算再试探一次。
LY：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肖齐看着这一行字，脸上短暂地闪过一个笑意，接着就变成难以言语的复杂和纠结，就像两个小人疯狂撕扯着他的意识。
明明那么想吃的一顿饭，明明那么想见的一个人。
他猛地想到田娜，心想林彦一早就知道她喜欢女生，那么第一次见田娜，她说林彦怎么会有女朋友，这是什么意思呢？
肖齐登时胳膊肘一撑床坐起来，肋骨扯着疼，他嘶了一声皱了皱眉。
难道林彦跟他一样？
也不一定，肖齐摇摇头，可能是林彦太挑了，以他那种性格，确实不知道会看上什么样的女孩。
肖齐心说自己有点太敏感了，没女朋友就往同性恋上想。
窗外暮色四合，路灯沿着小路延绵而开，倒影在湖面被风吹的影影幢幢。
林彦没有等到一个回信，可以说在开学等到的是一个陌生的肖齐。
球赛结束之后肖齐终于恢复了普通学生的日常，中午晚上有大把的时间在教室里，然而他真是想回到有集训的时候，还能躲着点林彦。
毕竟想要的东西看常了，再卓绝的定力也会被耗空，也想要伸手去碰一碰。
课间，猴子拿着一包每日坚果，嘎巴嘎巴嚼着往肖齐桌边一靠：“彦哥，齐哥，来点坚果补补脑？”
林彦几不可见地瞥了一眼肖齐，对着猴子摇摇头。
肖齐头也没抬，看着一本从王露那借来的言情小说：“那里顶多就两颗核桃，你还不如去喝六个核桃。”
猴子一脸愁云惨淡，无奈道：“这玩意广告就是虚假宣传，里面全是葡萄干,什么时候葡萄干还能算是坚果了......这些家长也老大不小了，还老是被骗。”
“别跟我提那三个字，一想起来有点恶心。”肖齐皱皱眉。
“齐哥，我看你不是挺喜欢吃葡萄的嘛，怎么晒成干了还不喜欢了？”李骏拿着跟香蕉走过来。
“那两能是一个东西嘛?”肖齐瞅了一眼香蕉，“香蕉跟香蕉片也不是一个东西。”
物理课代表于翔从走廊一路小跑钻进后门，喘着粗气说：“彦哥，齐哥，老王喊，喊你们。”
肖齐下意识地看林彦，正碰上林彦投来的目光，目光相触的瞬间他迅速地将眼睫垂下，失措地看向下方，心脏砰砰狂跳，过了半晌语气飘忽地说：“你先去吧，我，我去趟厕所。”
说罢，肖齐慌忙站起来，隐约听到“嘶”的一声，捂着胸口的束缚带歪歪斜斜地跑出了教室。
林彦看着他火烧屁股似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缓缓收回视线，垂眸思忖，双眼不聚焦地愣愣定在一片缥缈的尘埃上，嘴角带过一丝笑意，更准确点说是一丝苦笑，裹挟着无奈和自嘲。
看吧，同情心总会有用完的一天，哪有那么多悲凉的故事让他继续。
林彦猛然站起来，由于太过用力凳子哐当一声倒地，他头也不回的从后门出去，像是一个开着门的冷柜浑身散发着请勿靠近的寒气。
猴子和李骏两人眼观鼻鼻观口地愣了好一会，同时发声：“他两吵架了？”
肖齐从楼梯拐角露出半边脸，看着林彦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之前一直不理解那些言情小说里，为什么会有擦肩而过，为什么表白的话总是说得磨磨叽叽，为什么不能直接简单一点？这一瞬间他登时就领会了这种感觉，不确定，不勇敢却不安心。
肖齐转过身靠着墙，阳光穿过走廊在他身上留下一半的阴影。
林彦一个人走进办公室，老王一想到等会肖齐来了还得再浪费一遍口舌就气地喝了好几口茶沫。
但是又一想到老黑给他打电话庆贺他两个学生进了全国决赛的语气，他还是高兴的握着林彦的手着实地拍了拍，像看着自己儿子似的，充满骄傲地说：“我真替你们感到高兴，你和肖齐进了全国决赛，11月15号在C市举行。”
林彦礼貌笑笑，想抽手却抽不得。
老王接着说：“决赛前有个为期6天的集训，免费的。你和肖齐考虑一下，去的话我给你们报名。”
林彦怔怔地站着，他满脑子都是“肖齐和我两个人去外地呆7天”无限滚动的字幕。
老王以为他在犹豫，于是继续说：“我是希望你们可以去参加集训，都是优秀的老师，优秀的同学，多出去学习见识有好处的。”
预备铃响起。
林彦缓缓开口：“谢谢老师，我回去考虑一下。”
老王说：“这个肖齐也不来了，你回去跟他转达一下吧，周五之前给我回复，去吧。”
林彦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老王很不放心地又喊了一声：“你两好好考虑啊，别错过机会。”
林彦对着老王点点头，走出办公室。办公室到一班，距离也就五十米，这一路他脑中电光火花般掠过无数念头。
他愿意跟我说话吗？
他会去参加集训吗？
他，希望我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