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个学霸当老攻》夏见安

22、骨折 感情跟饿了

　　馆顶上大灯投射在地板上的光有些晃眼，肖齐眼神闪闪躲躲地瞥了林彦一眼。

　　之前还无法定义这个感觉的时候，只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林彦的喜怒哀乐牵着走。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感情就像是泄了洪的大坝，奔涌而出。

　　看一眼就脸红心跳。

　　可是，林彦会怎么看？

　　我操，肖齐他妈的是个变态同性恋？

　　肖齐还保持着防守的姿势，脑子已经飞出地球遨游宇宙了。寸头从他左路过人灌篮进球，他都没有动一下。

　　刘鹏飞跑过去拍拍肖齐：“怎么了？老秦瞪你呢。”

　　肖齐自嘲一句：傻逼，现在打比赛呢！接着抹了一把脸去跑位。

　　刘鹏飞带球推进，停在三分线运球，楚天一从内线45°角向他逼近。他从楚天一身后迈步运球，一个地击将球传给篮下肖齐，肖齐抓球灌篮，黑皮一同起跳右手举起抢篮板，而他靠近肖齐那侧的左臂横在胸前弯曲着。

　　几毫秒间，肖齐手还是举着脚还没落地，登时觉得右侧边肋骨一阵钝痛，外力作用导致他落脚不稳摔倒在地。

　　黑皮居高临下地歪着头扯着一边的嘴角盯着他笑。

　　肖齐坐在地上捂着肋骨缓了一会，他知道是黑皮下的黑手，但是抢篮板本身就容易产生身体碰撞，跟裁判也掰扯不清，索性就不扯这事了，也给其他围着的人使了个眼色。

　　楚天一把他拉站起来，接着比赛。可是跑着跑着，肋骨那边片像是有一排钩子从里面来来回回的划拉着皮肉，呼吸大点也扯着疼。

　　冷汗随着额角滑到脖颈，肖齐扶着膝弓着腰。老秦见状喊下暂停，刘鹏飞和楚天一架着肖齐回到休息区，他抬眼看到林彦他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队医掀起肖齐衣服，只见右侧肋骨处已经肿了起来，小心在红肿处按了按，肖齐偏过头攥着拳浑身抽了几下。初步判断有骨折，需要送到医院拍片确诊。

　　老秦拨了120，队医找来担架，让肖齐平躺以免增加肋骨压力，等着救护车来。

　　比赛还剩两分钟，锦文10分领先。肖齐躺下之后，比赛还在继续。

　　林彦他们走到休息区，田娜隔着座位问：“肖齐，怎么回事？”

　　肖齐答：“没什么事，给我特殊待遇，累了让我躺着，嘿嘿。”

　　“伤到哪里了？”林彦看了一圈，“肋骨？”

　　操，太聪明了也不行。

　　“肯定很疼，你看他疼的脸都红了，”赵梓然在旁边说,“还满头的汗。”

　　肖齐：......

　　肖齐刚搞清楚自己的感觉，根本无法坦然面对林彦，甚至都有点不太敢面对自己。

　　他摆摆手说没事，就把头扭过去看比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躺着的角度低的原因，五中那些黑手看得格外清晰，王嘉林和刘鹏飞挨了不少几下。

　　一声长哨，比赛终于结束，锦文73:67最终获得冠军。

　　一帮人围着肖齐头靠着头围着圈环抱着，有笑的有哭的。肖齐眼眶也红了，还没等激动的泪水流出来，头上方就下起了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雨。

　　“傻逼们，你们鼻涕滴到我脸上了！”肖齐喊道，用手挡着脸。

　　少年们低着头看看他，一个个都大笑起来。

　　校队生涯对于肖齐来说结束了，其他人或是参加职业比赛选拔或是考体校，都要各自往前了。

　　笑完之后，有人抹了一把脸，说：“齐哥，等会给你报仇。”

　　报仇的精彩戏码还没看到，肖齐就被抬上了120，老秦跟着一起去了医院。临走，林彦也没能挤到前面看他一眼。

　　人民医院。

　　急诊室比菜市场还要人声鼎沸。本来就是黄金周，出行的人比日常多了好几倍，各种事故也翻番。

　　肖齐被送到急诊，等了得有20分钟值班医生才过来，摸了摸就开了单子让去拍片。林微慌慌张张赶到医院，和老秦在放射室外说着话。

　　拍完片子肖齐又被推回急诊室大厅，结果需要等到下午上班才能拿到。林微出去买午饭，老秦在墙边接了一个又一个祝贺的电话，笑的褶子一刻都没有舒展开。

　　肖齐刚拿出手机准备看消息，离着老远听到120唔哩唔哩的停在急诊楼外面，接着一阵哗啦啦的担架推动声由远及近，几个护士跑着前去接应。

　　“年龄24，高空坠物，”一个护士边推边说，“脑出血，伤者目前无意识…”

　　肖齐看了一眼，只见那白色床单已经染了大半边的猩红，还在顺势往下滴答。深红在一片片白色中显得格外突兀，慢慢爬进他眼里，甚至都闻到了那股粘稠腥腻的味道。

　　他有点难受，呼吸不畅，头晕想吐。

　　对面的那片病床有个中年人忽然喊道：“医生，医生呢？快来看看我爸，他喘不过气了。”说着便拽着正在看脑出血的医生要走。

　　医生很无奈地说：“不要着急，小王你去看一下。”

　　一个护士正要走，那个中年人很不满意，喝道：“护士管什么用？我爸要是有个什么问题，她能负责嘛！”

　　中年人又去拽着医生，医生举着沾着血的双手请他稍等一下。然而中年人嗓门越来越大，扯着医生不放手。

　　护士们围过来，中年人那边也来了几个人，有种打群架的仗势。

　　肖齐心道：“人心不诡。”

　　急诊室又推来一个坐着轮椅的，旁边还跟着一个民警，几个人骂骂咧咧的民警面前张牙舞爪。

　　肖齐耳边轰隆隆的，手机铃声响了都没听见。

　　老秦拧着眉走过来，说：“这一帮小兔崽子，居然跑到五中更衣室跟人打起来了。”他低头翻着手机，“你妈等会就回来了...”

　　肖齐明白他的意思，忙说：“我没事，教练你快去忙吧。”

　　老秦点点头往门口走去，正巧碰上了买饭回来的林微，说了两句就走了。

　　林微把肖齐扶起来，在病床上摆了大大小小五六个打包盒，有荤有素还有排骨汤。周围的人不时地瞥几眼，肖齐吃了几口就不好意思再吃了。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叱咤风云，我决不许往后看…” 陈小春霸气的歌声响起。

　　肖齐前两天刚换了这个手机铃声打算趁着篮球决赛应应景，谁料第一次听到居然是在急诊室里，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猴子吼道：“喂，齐哥！”

　　不愧是大嘴猴，那嗓门大的肖齐把手机都伸的老远。

　　肖齐：“小点声，耳朵都聋了。”

　　猴子：“操，齐哥，怎么回事？怎么听说你骨折了？”

　　肖齐在电话里给猴子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比赛的壮烈场面，猴子在那边“我操，我操”的应和着。
　　“诶？林彦去看比赛了？”猴子后知后觉地说，“靠，齐哥，你不爱我了！”

　　肖齐：……

　　“你居然没喊我去看你比赛！”猴子咆哮起来。

　　肖齐登时无语凝噎，他也说不出个“为什么只喊了林彦”的所以然来。

　　“那个，是他朋友喊他去的...”肖齐支支吾吾地解释，“他朋友认识体育馆的人。”

　　猴子跟个怨妇似的“呜呜”几声说要去冷静冷静就挂了电话。

　　肖齐呼了一口气，看到手机好几个未接，有球队的，有同学的。微信里也热闹的不行，有祝贺的，有慰问的。

　　最精彩的还要数锦文校队十人群。锦文仙道彰连发了好几个视频。

　　视频地点是更衣室，锦文一行人蹑手蹑脚靠近五中那帮人，倏忽王嘉林一脚踹在寸头的腚上，李锐胳膊肘把黑皮压到墙边对着肚子一顿锤。

　　看到这，肖齐还在念叨：轻点打，别把人给打废了。

　　接着点开第二个视频，只见场面开始混乱，五中开始反击。楚天一嗷嚎一声“我操”提着手机挥舞过去，镜头晃的厉害，一阵天旋地转。

　　后面没消息了，肖齐脑补了一出古惑仔之更衣室风云，嘿嘿傻笑。

　　他返回微信翻了一下，田娜倒是发来了一个消息问什么情况，林彦的对话框已然没有动静的压在底端。

　　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一条条白炽灯，肖齐倏忽觉得有点失落。

　　肖齐想到小时候，但凡有个感冒发烧的，都蜷在林微怀里哼哼唧唧撒娇，顺便还能捞着一堆想吃的零食，那时候感觉生病都是格外幸福的一件事。

　　他看着林微在病床边忙活的身影，鼻子有点酸。

　　如果她发现她儿子是个同性恋怎么办？

　　肖齐不敢想，甚至不想和同性恋三个字有任何牵扯。

　　他不知道这种感情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不想继续下去，恐惧的心理更胜一筹。他无法面对林微，面对自己，面对外人投来的怪异眼光。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生活，安稳地过下去是谁都羡慕的人生。

　　林微抬眼看了墙上挂着的表扶着肖齐一边的肩膀说：“我去拿报告，你等一会，乖。”

　　肖齐嗯了一声，抬手压在拧成花的眉上，闭着眼想自我隔离。

　　叮。

　　LY：拍片结果怎样？

　　林彦掐着点发来信息，他总是知道哪里是关键什么是重点。就像肖齐看到这条信息，那恐惧的心理就被打压了一截，没有矫揉造作，一箭中了红心。

　　这是一种安心，一种踏实。就像林微的怀抱，可以肆无忌惮放松的地方。

　　肖齐眼睛有点潮湿，他抬头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最近哭点太低了。

　　他锁上屏，想回却不敢回，他不知道林彦的想法，但是林彦哪怕零星一点的关心，一来一往的信息都会让他动摇。

　　感情跟饿了想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都是控制不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