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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新君严政,湖州“匪患”   —— ...

  •   ——
      京城起了大火,第一把烧没了“卧病在床”的三皇子俞定的府邸。

      一支军队直冲皇宫而来。
      禁军打扮,左臂却绑了大块的红布。

      两支一模一样装束的禁军在宫门□□战,分不清敌我的宫中军队,在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被“同军兄弟”斩杀在地。
      血从宫门口,漫向中央。

      皇帝内殿一片死寂。
      片刻前,皇帝俞延咽了气,留下的传位诏书让满殿的人不敢作声。

      太子俞承跪在最前面,刚刚听完皇帝给自己安下的数十条重罪,按诏书所言,自己应该先被关押大牢,随后由归来的新君俞钺自由处置。

      俞承听完久久不动,紧紧盯着殿内一盏流沙钟,细沙一点点下落,俞承的脸就一点点狰狞。

      没等统领卫骁对俞承有所动作,一盏细沙正巧落尽,俞承笑出声来,在空旷的大殿内格外突兀、耸人。

      卫骁拿到了宫门口传来的消息,一言不发,着手布置防卫与反击。
      没想到,俞承来之前就部署了兵力,先杀三皇子俞定,然后篡位逼宫。

      卫骁守在殿门口,一边守着殿内一干重臣,一边不断地传令部署,汗湿了满身。

      殿内的俞承对着龙床站起身来,身形不稳,笑得近乎癫狂。自嘲,“父皇,您心真狠,儿臣远未得您真传啊。
      让儿臣空守东宫数年,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临了临了,想让他给俞钺做嫁衣裳?

      哈哈哈,朕不服,朕不服!幸而朕多留一手。

      朕文韬武略,天明,天明就荣登大宝!”

      俞承抢过传位诏书,当着众人面狠狠撕碎,面目阴狠,眼神癫狂。

      堂下人俱是一惊,大多鸦雀无声,掂量着或许难见再日曙光。

      也有一两位押宝临事押宝,默默跪移于俞承一旁。

      如意公公仍旧默默地守在一旁,一言不发,却是满殿里最安定的一位。

      暗网最后一封来报,七殿下会带着皇帝提前送去的第二封传位遗诏,在今夜,亲率一支先锋部队抵达京城。

      两个时辰后,天微微拂晓,大殿外的四方天空上映上鱼肚白。
      小向子悄摸摸在角落里送上一盅滚热的鱼汤。
      如意公公由跪着慢慢转为坐靠在床边,看着死守殿门的卫骁迎来一支天降奇兵。

      七殿下到了。

      一片混乱中,如意公公捧着鱼汤温手,又浅浅的嘬一口莹白如玉的汤。

      汤罢,一夜的惊变落下帷幕,天色已明。

      七殿下迅速安置好宫内、城中一应管制事务,挑选的人都是极为牢靠可用之人。

      七殿下慢慢走向床帷,撩起一角,凝视俞延遗容片刻,不发一言。

      如意公公向来最知礼数,此刻也未向新君跪下行礼,仍是坐着,抬头向年轻的新君,从怀里掏出一本名册。

      “殿下,这是全天下的暗网记录,殿下聪慧,想来必定已经知晓其中一二。陛下殡天前顾念殿下,留给殿下此物,望殿下往后,诸事顺遂。”

      俞钺接了,心知,恐怕这是留给如意的,不论谁最终走到这个位置,这本名册就是最好的投诚礼。

      小向子畏畏缩缩跪在如意公公后方,不敢直面新君容貌。

      等人离开,才抬头看如意公公,如意公公没了声响,嘴角紫血蜿蜒而下。这是鸩毒,平日里藏于牙窠。师傅说过,宫内腌臜事不少,手段狠辣,丝毫不逊色,真到了上天都救不回的地步,可以体面地走。自己牙角也学着师傅,藏了一颗。

      可是诸事已定,局势安稳,自己的第二个师傅,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床角,走了。
      小向子不明白。

      太子俞承三日后在天牢里自尽。墙变成了血墙,句句声讨俞钺狼子野心,杀父弑兄,霍乱紫薇,天煞之星。

      同日,新君即位。

      ——

      王凡在未央宫养伤,肩头伤口深可见骨,凶手日日来送药、送饭。
      “昨夜殿下为我挡了一刀,你因为这个杀我吧?

      余一跪在地上,也不抬头,“主子没有为旁人以身犯险的先例,你日后必定是个祸患。
      若不是余三拦着,我必定已经除了你,过后,悦澜府刑房领罚便是。”

      “哦。”王凡接过递来的清茶,浅酌润口。“现在呢?”
      “主子说如何,我便如何。”

      “余氏不是殿下母亲良妃带出来的吗?”
      “娘娘给姓,主子一手养出来的。”

      王凡按照余一的说法,暗自琢磨,当时的殿下,也不过是个孩子罢,已经着手开始培养起这么一个忠诚度极高的组织了。

      新君继位,却罕见地没有大赦天下,京城的血却是一天天地流。

      俞钺一上位,就着手整顿官场,从北疆浴血归来的军队镇守京城,不论什么反对的声音,都在强权下灰飞烟灭。

      ——

      西市燕语楼。
      大儒方渐得被一众门下弟子请出山。
      纷纷认为其新君做法有违先例,不尊古法,矫枉过正。

      燕语楼最高层的一间最大屋子被人推门而入。
      是白浪。
      刚从江南林氏之乱活着回来,仍然是一身浅绿色长衫,长身玉立。
      “新君要除腐肉,下刀见骨又如何?”

      立即有人站出来反对,“水至清则无鱼。
      即便要行新政,除污腐,也需循序渐进,不可贸然并行!白浪,你所持过激。”

      白浪把窗户大开,房间敞亮起来,“北疆战事也是一块腐肉,万千将士把性命留在他乡,换边疆至少一代人安稳度日,不受侵扰。
      怎么换在庙堂之上,文人就不能彻换新颜了?不作为就没罪过吗?经不起新政阵痛?
      新君早有远略,菜市口的腐吏贪官一消,后备之选亦能迅速稳定各地民务,不比这些尸位素餐之流差上半毫。
      刚除外患,内无近忧。改天换日,正当时。”

      “白大人您就是那后备之选吧?改天换日,终于寻着那出头之日了吧?…啊呦歪…老师…”

      一把扇子直直打在说话人的脑袋上,是方渐得的大青竹扇。
      方渐得开口骂人,“言事论道,什么时候许你攻讦同仁了!?出门别说是我门下生徒!”

      “陛下是从沙场上回来的,行事自然有武将之风。又幼年游历天下,见的苍生事,比书上所得更真切些。
      为臣者,行臣子事;为儒者,为百姓言。诸位之中若有亏心之事背在身上,就早日如实交代,求一个以功抵过之机。
      今日这般聚众愤言,抱团以求蝇营狗苟、法不责众,实为谬举。
      我方渐得是一把老骨头了,时日无多。诸位仍是青年才俊,恰逢新天,便少做投机取巧之事,立住为人之本。
      还不明白,就都学学白浪,把自己丢进天下四地,多多行路,多多开眼。
      今日就此作罢,都散了。”

      方渐得又把白浪一人留下。

      “陛下一上位,就召集你在其中的一些官员回京述职。想来,会对你们多加倚重。”方渐得又捋着自己的大白胡子,打量白浪。
      出外数年,衣裳都宽大了寸余,消瘦了。

      “陛下下快刀,少不得有罪不至此之人拿来警示后人。若为近臣,多行谏官之事。”

      “白浪今日刚从宫内出来,陛下口谕,湖州城匪患,武将可先斩后奏,命我协助安抚湖州城百姓。不能近谏了。”

      白浪离开后,方渐得仍留在楼内喝茶,越想越察觉不对。

      记起来,过往有门生曾提到过,湖州城以往是太子党敛财鱼肉之所,近日来,太子党一派鸟飞鱼散,其中有几位核心人物销声匿迹,只能逃亡湖州城。

      湖州城靠南,三面环湖,易守难攻。“匪患”,怕说的就是残余的太子余党了。

      陛下新上位,必定不能再生内乱,所以按“匪患”处置,来斩草除根。

      莫牵连太多无辜才好。
      方渐得脸色愈加难看,再喝不进茶水。

      ——

      湖州城已经封锁了半月,只进不出。城内一应供应俱由官府分配供应,里外不通,来往信鸽全部捕杀,一切通信被切断。

      城门口贴出了太子血书,痛陈奸人乱国,鼓动城内练兵备粮,匡扶正主。

      新君肃清各地,罪大恶极者逃无可逃,由好事者纠集,汇于湖州城。

      城内已然有了民兵,日日操练,喊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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