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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俞钺的“报复”   正厅。 ...

  •   生辰宴的最后一项,也就是从悦澜府辟出一块地方来,供文臣武将宗亲各自交谈,一般无聊得很,要事也不会在他人地盘儿上商量,多是走个流程,消消食儿罢了。

      悦澜府后院种着花花草草,都是余七精心打理的。
      还有一道活水,从城外引进,做成一个小湖,湖面上是一座小亭子,檐角翼然。

      有几位武将提出要在亭子上比武助兴。
      俞定提出要来些彩头儿更好玩,众人纷纷附和。
      方才的异域舞姬便被俞定差遣人每轮比武都送一位上小船,两人在亭内比武,胜者抱得一位美人归。
      一时武将们都活跃起来。

      太子俞承看不惯这几个俞定的走狗快活,思量着今夜事情已经圆满,便称自己稍有酒醉,向俞钺告别先走一步。
      “好七弟,我有些乏了,先走一步,七弟勿怪罪,回宫后我差人给七弟补份厚礼送来。”

      后院内就还剩下少数一些无党无派之人,诸如白浪。

      太子走了,门下的党羽就各自散开,偷闲去了。
      俞定及其一干武将没了太子门下那帮子酸儒文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更加放肆起来。
      渐渐失了分寸。

      宴翎今夜频频被几个京城武将挑衅,早已一肚子窝火,兵部的赵克向宴翎下战书,想灭灭宴翎的威风,宴翎毫不犹豫地迎战。
      湖心亭上下,人影翻飞,你来我往,招招不留情。
      赵克自知打宴翎只能速战速决,自己这个京官不如宴翎这个常年在外厮杀的耐打。过了两招后,瞥见了离亭子不远的小船,立即一石片过去,船身搞出来一道缝隙,一点点开始漏水。
      船上舞姬吓得大呼救命。

      “赵克,你卑鄙无赖,恶心小人!”宴翎作势就要去救人。
      “小宴将军,您可得快些动手了,船撑不了太久。”
      赵克拳脚不停,执意纠缠。宴翎逐渐烦躁,下手愈发狠厉。
      两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些伤。

      见情势有些不对,岸上有人劝阻,俞定只是说,“未动刀兵,武将之间小小切磋一下,有什么大碍?”
      话音未落,赵克被一腿扫出亭外,直直撞进水里,顿时一帮人赶着朝赵克那边救人。
      这边宴翎重重咳了声,捂着胸口,朝小船那边过去,湖水刚刚漫过舞姬的脚踝,被宴翎带离小船。

      “宴翎,你欺人太甚!”素日里和赵克同出同入的几个人把赵克捞出来后,开始大肆指责宴翎。
      宴翎眼角发了狠,“你有种来啊,小爷也让你凉快凉快!”
      宴翎连打三场下来,俞定脸色已经发黑。
      本想灭一灭宴翎的威风,顺道杀杀俞钺的锐气。没成想赵克这帮人口气吹得不小,上了场这么不堪用。
      三场下来,宴翎也受伤不轻,被余七带去偏厅休憩了。

      ——

      俞钺注意着烛火慢慢向下燃烧,估摸着,半个时辰,就快到了。
      待会儿发作起来,众人面前又是一番考验,不能让人看出上瘾时的异状,得撑完这场生辰宴,撑到太子俞承肯把药送到悦澜府,今夜这场大戏,才算完。

      “你脸色不好。”俞钺发觉身后的王凡还在发汗,夜色微暗,灯火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这时候害怕了?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怕我迁怒你。”

      王凡不想回话,心里还在惦记着太子、小安、小平和酒楼里的伙计们。
      不知道事情还顺不顺利。

      ——

      “凡哥!”小安找过来了。
      向俞钺跪下行礼。
      “殿下,酒楼里突然出了急事,我哥得现在回去一趟了,殿下勿怪。”

      小安还是没走。
      不过,王凡此刻却稍松了口气,至少证明,小平和桃花醉其他伙计都平安妥当地出了城。
      他现在只需要把小安撇干净。

      “这就是桃花醉里那位迷死人的天仙啊。”
      赵克眼尖,记性好,认出了和宴翎颇有牵扯的小安。
      “不过却不是什么良家女子,是个脱逃的官妓。”
      赵克早有预谋,生辰宴之前就因着宴翎的事摸清了小安的身份,现在见了,突然想借此小出一口恶气。

      “赵克,无凭无据,对一个女子张口就来。”白浪四处闲散游逛,正好到湖心亭附近。
      “白浪,你又是什么东西?你要凭证,那撕了她胸口衣裳,看有没有官印,就知道了。”

      俞定看着这场面,乐了。
      “既是官妓,那就连舞姬都不如了。姿色尚佳,我就开个恩典,不劳烦刑部的白大人押人审问了,还按刚才规矩来。”

      “三殿下,这不合规矩!即使此事确凿,那也该按国法律条处置。”
      白浪跪下,背板挺直,直言不讳。
      无人理他。

      即使白浪上书弹劾,不说能不能传到皇帝手上就被扣下来,就算皇帝知道,一个低下的官妓,不痛不痒,宣扬出去也无人在意。
      而白浪来这么一遭,来日必不喜于三皇子派。为了个官妓,把自己搭进去了。

      ——

      “殿下!”王凡下意识上前一步,求助俞钺。
      俞钺看着燃烧着的烛火和王凡满脸的焦急惊惶,冷色冷声,“你有闲心照看他人,不如想想怎么跟我交代。”

      “殿下!”王凡急于脱口说话,但周围闲人众多,这个场合下决不能开口多舌,否则形势只会更加恶劣。

      三皇子俞定的仆从已经拉扯住小安了。

      “三殿下,我是他哥哥,我来替她。”

      “王凡!”俞钺厉声。

      俞定方才在正厅里就看见俞钺丝毫不避人地就擦这人的鬓角,现在七弟又这般情态。
      少见!有趣!
      “好!”俞定一口应下。

      ——

      余三见桃花醉那位当家自己上了船,还是那艘被指定的漏水船,船里的水被重新倒空,王凡上船,水开始像沙漏般一点一点地渗进去,充当计时。
      而自家主子一脸寒色,端坐在石桌旁,眼神紧盯着湖心那叶小舟。
      “殿下,不然属下去和赵克交手?”

      “他自讨苦吃,上赶着作贱自己,不必理会。”
      俞钺往一只烛火那里一瞧,刚刚燃尽,红泪裹住了烛台底座。
      ……
      半个时辰已到。
      但是,自己并没有余一信里说的那种灼热感涌上心肺。
      俞钺一顿。
      心下从头到尾思索一遍。
      抬步就往湖岸边走去。
      小舟里的人只能远远地瞧见个大概,似乎在蜷缩着,看不清有没有打颤。

      亭子里打斗的是赵克和白浪。
      白浪虽然算得上文武双全,但毕竟不是武官,打得艰难。

      俞钺捂住心口,微微打颤。
      “余三,有人在饭食里下毒,你带人把诸位大人送出去,封锁悦澜府,处理饭食的相关人等全扣住,让小七请太医院来。”

      ——

      王凡意识混沌,他想过瘾药不好挨,没想到如此不好挨,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紧,身上每一处都在叫嚣着,激出热汗,湖上清风一过,又浑身发冷。
      他想,七殿下那里还有一包药,他想要它,迫切地想要。
      久旱乞甘霖。

      蜷缩在孤舟一角,湖水渐渐浸湿下身,王凡却浑然不想起身,只是惦念着那包药。

      混乱中,好像看到岸边许多人在来回走动,有很多人似乎在大声说话,像在他耳边上叫喊……

      感受到被人从水里捞起,再一会儿,热水萦绕着全身,不冷了,但是还得不到满足,想着那包药的惑人的甜香,愈加兴奋。

      心里想着要殿下把药给他,嘴里胡乱呻讨……四肢在水里扑腾,谁也按不住他,随即颈后一疼,丧失意识。

      ——

      再醒来时,睁眼就是窗外明媚的阳光,初夏已至,一派生机盎然。
      额头有个湿热的东西,王凡抬手想拿掉,发现手被困住,动弹不得,一看,是一条藏青色的厚实的云锦,三叠为一,紧紧地裹住了自己的腕子。

      王凡认得这种布料,带着小安流离向北的两年里,也做过一些布料生意,这种货是多卖给当地有钱有权的大户用作出席大场合的行头。因着王凡多做些小本生意,于是每次见也只是心中暗叹赞叹一句工匠之手巧。
      现在这珍贵厚实的布料缠在自己手腕上,摆脱不得。

      好吧,至少看当下境况,还没有被当做谋犯或者刺客之类地被投入大牢,算是暂且保全了自己。小平带着桃花醉的几个伙计也没受牵连,成功出城另立门户,小平能干,也不用多操心。
      就是,小安没走。
      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置着。

      又试着挣了挣,云锦一点没松,反而床边一阵铃声清清脆脆地振动,悦耳动听。
      不一会儿,小翠推门进来了,在门口便朝床上的王凡规规矩矩地行礼,也不管王凡能不能看见。

      淅淅沥沥的水声,然后额头一凉,又被重新换上了一块新的温热巾帕。
      “公子终于醒了,想吃什么,小翠现在就去给公子取。”
      “小翠,你知道我妹妹现在在哪吗?鹅黄色衣裳,个子不高,昨夜来找我的那个。”
      “公子,那是前夜了。小安姑娘,奴婢知道,但这不是奴婢能往外说的话了。公子勿怪。”
      王凡听见小翠行礼时的问福,铜盆被端走,轻轻的脚步声,朝门外走远。
      铜盆被放在地上,小翠的声音,“殿下万福。”

      “膳房的肉粥端来。”
      “是。”

      俞钺的脚步声要比小翠的重些,王凡感到莫名的威压。
      “殿下万福,恕草民不能起身行礼了。”手腕故意地一摇,铜铃声又叮铃铃地响。

      床边陷下去,俞钺在自己旁边坐下了,也不说话,只是打量着自己。
      王凡见俞钺端着碗,玉勺子来回搅动,有一丝甜香。
      糖水。
      唇角被抵住,王凡下意识微微启齿,仰首,一勺子糖水灌进来,滋润了干涩的喉咙。
      看得出殿下没干过这种活,手法不熟,有几缕糖水顺着侧颈蜿蜒向下,痒的人不舒服。

      “不怕这是蚯花?”
      王凡疑惑地回视。
      蚯花?
      “殿下,小安在哪里?”
      “前夜下毒的主谋,昨日晌午处死在大牢。”
      铜铃声急促大响,满屋子回绕。
      “殿下!”
      又一勺子糖水塞进喉咙。
      “皇家宴席,又惊动了太医,你以为能轻飘飘一揭而过?”玉勺子在口腔里恶意地搅动,“你的小聪明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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