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努力从对象手中活下来》多元一体机

12、于凡起瘾，俞钺收局 “陛下

　　“陛下，网那边的回禀。”如意公公捧着一只大红盘，上面有几张展开来的小纸条。

　　“眼乏，看不动了。如意，你说给朕听。”

　　“是。”

　　“齐祥宫里指定了专人每半月给悦澜府送一份养身药。网里的人查过了，是蚯花，西北那边的邪物，初试不伤人性命，但是极易成瘾，久服伤身。”
　　如意公公放下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条，又重新拿起一张纸张颜色不一的纸条。

　　“七殿下那边的网说，前日生辰宴上三皇子有言语挑衅，但并未激起乱子。
　　七殿下发作半个时辰后，齐祥宫的人把药送上门。
　　太医刚到府门口，网就受命送回太医。目前殿下身体微恙，在府修养，目前没有宣扬出去的迹象。
　　下手的人是京城一家酒楼的当家，生辰宴上的菜色都是此人一手操办，当晚就被七殿下关押在府，后不知所踪。
　　老奴派人查出，此人叫王凡，是五年前齐祥宫的奴才，后太子生辰，大赦宫人，被放出宫去。”

　　皇帝躺在榻上晒太阳，手里一杯龙井已经没有热气，如意看到，上前作势给皇帝换茶。
　　“如意啊，你从小跟着朕到如今，这件事，你怎么看？”
　　皇帝一只手止住了如意的动作，微微起身，示意如意说话。
　　如意两腿一屈，跪在榻前，面上愚笑，不疾不徐。
　　“老奴哪里需要多想，陛下对大局怎么看，老奴就怎么看。老奴时时记着本分就是。”
　　“好。你一贯如此。什么叫本分，比这些个不成器的看得透。
　　一个个勾心斗角，不顾大局，手段下作，朕看是非要气死朕才肯罢休！”
　　皇帝气头上来，咳出声来，如意赶忙跪行上前，递上巾帕。
　　一口稠血包着被皇帝扔到地上。

　　“陛下切勿伤了身子。殿下们一时糊涂，本心不坏。看七殿下还是顾全大局的，不想陛下知道了伤心。”
　　皇帝吐出口恶血，胸口顺畅了一些，重新躺回榻上。
　　“安排盯老七那边的人这些日子仔细些，老七自己能断了瘾才不愧我皇家血脉。若是断不了另说。
　　安排下去，网里的人抽调出一些来，好好敲打敲打太子在东市的势力，狠辣过度，不能容人，如何做得了储君！”

　　小向子在殿外候着自己的师傅如意公公，见如意出了殿，上前递给了如意一个手炉。
　　老人家受不得天气突变，得时时注意着。
　　如意接过来，佝偻的身子笑着，拍拍小向子的脊背，领着人往外走。
　　“小向子，你师傅把你从膳房拉扯了这么些年，不容易。
　　临了临了，不得已把你托付给了我。
　　原本我看在和你师傅一起看了大半辈子宫墙的情分上，收你。
　　现在觉得，是我那好友留给我的福气。”

　　——

　　“甜的，，，甜的，我要。药。”
　　“小翠。”
　　三叠的云锦也洇出了汗湿的痕迹，屋内铜铃声大作，听得小翠心焦。

　　一双秀丽的眉皱起，巾帕几乎要在手里团破、搅碎。
　　“殿下，公子已经听不得人话了，蜜饯再甜的蜜饯喂下去，也不算数。”

　　“药…殿下给我…药。”
　　“我错了…小安…我难受…”
　　“殿下，不要动她…”
　　“放开我，放开我…”
　　王凡的脚窸窸窣窣地不断挣踢着身下的锦被，再光滑的料子也把脚踝擦出红来。
　　手腕处也泛了一圈红痕。

　　但云锦绑得扎实，依旧丝毫没有松动。

　　俞钺让小翠出去，带上门，一个人在屋里，还在床榻边坐下。

　　“于。”、“凡。”俞钺俯下身，一字一顿，轻轻喊人，语气沉稳，惑人。
　　“殿下。”
　　王凡满身热汗，闻声稍稍聚神，眼色有了一点清明，又立马堕落，呻讨起来…
　　“我要甜的…甜的。”
　　“放开我…殿下…”
　　“给我药。给我药。”
　　“小安，小安！给我药。”
　　王凡声音大起来，又渐渐气血不足，声势虚弱。

　　俞钺拿起旁边准备的干净帕子，温柔地擦拭王凡冒出的满脖颈细汗。手指揩掉王凡脸上不自觉的泪。

　　“乖。我问你答。说完就给你。”
　　“于凡，你从哪里来？”

　　“殿下，殿下…”于凡神志不清，根本不能明白耳边里那个吵人的声音是什么意思。
　　浑身都像在烧，
　　在痒，在疼，在难受…

　　额头上被人换了冰冷的棉巾，王凡被冷水激了一下，一些意识回归。
　　“于凡。”
　　“你从哪里来？”
　　“家。我家。”
　　“好。于凡，你家在何城何地？”
　　“在，我不知道。殿下。”
　　“你离家是要做什么？”
　　“我死了，死了来的。”于凡眼眶里又蓄满了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于凡，你说实话。我决不怪罪你。
　　你，是异邦人吗？”俞钺语气更加低沉温柔，毫无威压，如清泉石流。

　　“是。”王凡把自己的唇角咬出血来，淡淡的红色一条线地攀上高热的脸颊，眼睛失神，陷入混沌。
　　“我要走…放开我…”
　　俞钺冷如冬日寒冰，深夜朔风。

　　记忆轮转，于凡力竭，出声微弱，
　　“小鱼…难受…”

　　仿佛一池深水被春风无意惊扰，蜻蜓点水，俞钺心神一荡，顿时停止心里无限的考量琢磨。

　　“好。于凡。不怕。”俞钺从怀里拿出了一包药粉，指尖浸入床边木案上盛着糖水的玉碗。
　　俞钺不会把全部的药粉给他，只是用指尖染了一些，喂给于凡，起暂时缓解之效。

　　——

　　悦澜府书房里。
　　“余三，陛下的人提拔去府西，替我理查府中账目，最近办事有力，他应得的。想必他也愿意听从安排。”
　　“还有，给王凡蚯花的人今天开口了吗？”

　　余三笑得得意。
　　“那小子是生辰宴上宫里膳房派来帮忙的，早被太子收买。如今太子事成，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也怕太子杀他灭口。只拷打一轮儿，没到威逼利诱，就交代了。”
　　接着回报了这两天查清的事情，
　　“如他所说，亲眼看着王公子把药下进了您的长寿面里，又亲眼看着王公子服下了两包蚯花，确保无误，才离开。
　　属下当夜封了膳房，灶台里搜到了另外一碗五色长寿面，从里面查出了蚯花。
　　应该是王公子提前有所准备，等监视的人离开，背着众人偷偷替换掉了。”
　　太子果然下手狠辣，有用的人要时时刻刻控制着，无用之人可以立即弃若敝履。

　　余三又想起方才见过的王凡王公子，齐祥宫送药过来，丝毫不提这位棋子的死活。
　　想必，太子眼里，王公子已经是具无价值的、被殿下处死的尸体了。

　　俞钺翻阅着余一送来的每日的各地消息，今日把属于外邦的那几条多看了一遍。
　　处理完毕今日事务后，交代余三。
　　“太子送来的蚯花，照常收下。但是不经我允许，不能给王凡一丝一毫。
　　放给太子那边余七去西北替我找蚯花之解的消息。让他放心七皇子是真的为他所控、所用。
　　太子放给你的特权和渠道也照收不误，借此机会，暗中消受了这批厚礼。”
　　“是。”余三领命出门。

　　俞钺独坐书房，知道于凡此刻就正在离他不远的屋子里苦苦忍耐蚯花。
　　蚯花，他供得起，不管现在还是将来。
　　但是，俞钺要让于凡熬过去。
　　他总不能后半辈子都被一株小小的花朵支配。
　　于凡，他那么想要自在。
　　从前在回雁院，就愿意为了自由去冒险。
　　原本给自己准备的戒瘾物什，现在全用在了王凡身上，也算没白准备一场。
　　到底还是，自己亲手设局，把他拉进了京城这场他死活不愿意招惹的浑水里了。
　　为于凡遗憾，但不后悔。
　　俞钺看着书房外的夏日，晃眼刺目，却仍直视了许久，不躲不避。
　　天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