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短命小少爷》庚白水

19、第十九章 山匪

　　祁其打马飞驰。

　　将林尽染留在赵玲夫妇身边是他觉得最为稳妥的做法，他们二人心善，唯独只有家中钱财不算丰裕，但也无妨，银子他会挣，差人送来便是。

　　可……

　　祁其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一瞬，下一刻马鞭扬起，马儿打了个响鼻，狂奔而去。

　　他没做错。

　　送走祁其后，赵玲走到林尽染身旁，本想说点什么，但瞥见林尽染微红的眼角，话头又顿住了。

　　林尽染察觉到她的存在，抬头朝她扯出一丝笑，有点小可怜。

　　“没事的，我难过一会就好了。”

　　在赵玲眼中就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漂亮孩子，就算才相识这般短的时间，但也能瞧出这孩子是个心思敏感的，只是会往心里藏。

　　心中又开始暗暗埋怨祁其太过强硬。

　　夜里，疾驰一个下午的黑马停在陈宅不远处，它打了个响鼻，低头嚼着主人随意扔到地上的草料。

　　乌黑的眸中带了丝困惑，似乎不明白跑了那么久怎么又回到原处。

　　黑暗中祁其手一攀跃上陈宅的围墙，深邃的眸中映着一处亮光。

　　冬日微黄的烛光下，林尽染捧着个瓷碗小口小口抿着热汤，身旁坐着的陈清华和赵玲不知在说什么趣事，时不时传来两声轻笑。

　　一派和谐。

　　风又大了些，白日里还是艳阳天，夜里就有点儿要变天的样儿了。

　　祁其散落在的黑发被风卷起了几缕，扰乱着他的视线，他眸子却并未眨动。

　　墙根下的马许是草吃完了，又打了个响鼻，他这才将目光收回，利落地跳下高墙，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马蹄声清脆，祁其已然走远，没瞧见林尽染听到马蹄声猛地抬眼朝门口看去，一双眼亮得惊人，可等了许久却再没半点动静。

　　他轻轻抿了下唇，将视线收回。

　　后面几日，陈清华夫妇发现林尽染总是强打着精神对待二人，无人之时便又蔫下去，时不时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

　　他们也没法说什么，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赵玲只能在吃食上多下功夫，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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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昼短夜长，日子过得飞快。

　　再有两天便是过年，年味也慢慢起来了。

　　只是今年年头不好，老百姓收成本就不好，冬日雨雪又异常的多，冷得不像话，御寒的衣物都涨价不少，原本还想年关扯布换新衣的都纷纷作罢，年味便比往年少了些。

　　“唰唰唰”，竹扫帚扫地的声音清脆。

　　赵玲从灶间探了个头出去，“小染，那点儿雪没事，别冻着了。”

　　林尽染手上套着双棉布手套，头发用布条整齐地扎了个发髻，身上穿着大红色的袄子，一双眸子被冻得水润润的，薄薄的眼皮和鼻尖也被冻红了些，像从年画中走出来的。

　　他握着扫帚朝赵玲笑了笑，“不冷，就快扫完了。”

　　赵玲叹口气，祁其走后，林尽染许是不会别的了，便将这家里的地包了，每日一大早就开始扫雪。

　　她心里也明白，林尽染还是当自己是外人，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才不是吃白饭。

　　陈清华没赵玲想得那么多，接话道：“半大小伙动动挺好的，要不总待在炭炉边人会闷坏的。待天暖了之后，我便带他上山去，迟早把我这身打猎的本事交与他。”

　　他说着动了动拳脚，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

　　赵玲揶揄道：“……一个月只打得到一只山鸡的本事？”

　　“……”

　　被戳穿了他也不恼，哈哈笑了两声，以前只有两人，总觉得这屋子里没什么人气，死寂沉沉的。现在多了个林尽染，虽他安静到了极致，却依旧感觉有了奔头，有了许多想做的事儿。

　　“明日便是腊八了，去割块肉，买些熬腊八粥的枣子回来。”

　　赵玲对陈清华道：“再把那老母鸡给炖了，小染太瘦了，得补补。”

　　“好。”

　　“匣子里祁兄弟留下的银两别使啊，以后见着他再与他。”

　　祁其走前将身上剩的银两都放到了林尽染枕头下，林尽染又拿给了二人。

　　二人本不想拿，可奈何林尽染坚持。

　　祁其走后十几天又托人送了三百七十三两银子过来，那白花花的银子看得两人眉心都是一跳，这有零有整的怕不是把整个身家都送来了吧？

　　陈清华：“我晓得。”

　　“记得把斗笠带上，我这腰昨晚就开始疼了，怕是要下大雪了。”

　　她之前受伤，便留下了这么个毛病，一边天腰就酸疼得不行。

　　陈清华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天有点暗，可能要下雨或下雪，但应当没那般快。

　　“用不着，一会儿就回来了，顺道去林大夫那给你拿点药酒回来揉揉。”

　　他说着朝外头吼了一嗓子，“染小子要不要和陈叔去外头割肉啊？”

　　林尽染眨巴眨巴眼，看看还有大半院子没扫，他指了指院角堆着的雪泥，摇了摇头。

　　被拒绝的陈清华摸摸鼻尖，“行吧，那我先走了。”

　　等林尽染把院子全部扫完，乌黑的鬓角已经泛了层薄汗。他才进屋，外头雨夹着雪点子就落了下来。

　　白扫。

　　赵玲赶紧将布巾递给他，“快擦擦，小心染风寒。”

　　“嗯嗯。”

　　林尽染接过布巾，看了眼外头的天气，又瞄了眼门后挂着的蓑衣和斗笠。

　　赵玲：“别管他，让他带不带，自个儿冻着吧。”

　　林尽染看她一边说着狠话，一边又止不住往院门外张望，抿着唇笑了下，起身走到门后头将蓑衣和斗笠拿起来。

　　——我去找陈叔。

　　“不用！别出去冻着了，让他自己不带，淋着吧。”

　　林尽染摇摇头，——没事的。

　　说着就要往外跑，赵玲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扯住，“要出去也不能这般出去啊！”

　　她说着拿过一个毛绒绒的护耳戴到他脑袋上，又将同样毛茸茸的护脖围到他脖子上，“这是兔毛做的应当挺暖和的，本想着还差几针，罢了，你先戴着去吧。”

　　雪白的风毛将林尽染额心那点朱砂衬得更红了几分，唇红齿白的。

　　赵玲就算见了这么多次，依旧会被林尽染这张脸给惊艳到。

　　“找不到便回来，别傻傻地在外头吹风，知道吗？”

　　林尽染点点头，手扶了扶护耳，抿出一个乖顺的笑来。

　　赵玲还是没忍住，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软软的。

　　若单单只是下雪还好，但雨夹雪便冻人得慌，衣袍还容易沾上水，衣袍一湿那冷意就更是透到骨头缝里去了。

　　集市上的肉摊一下雨便收了起来，一路走来没几个小摊，甚至于一条路上都没几个人。

　　林尽染撑着把油纸伞四处张望着，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婶说若是肉摊寻不见便去药铺寻，他转了方向往药铺走去。

　　就在此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城墙上的鼓被敲响。

　　鼓声一响，就悉悉索索地不少人探出脑袋来张望。

　　“这是？城楼上的鼓声？！”

　　“城楼的鼓？敌袭？！”

　　一士卒手里拿着一面锣，重重一锤，锣音刺耳，士卒声嘶力竭地吼道：“山匪下山啦！！！！”

　　“山匪？！”

　　“快跑！快、快躲起来！！”

　　街道上顿时乱作一团，狂奔的，哆嗦着关铺子门的，本就雨雪天，行道上被踏得泥泞一片。

　　林尽染也顾不得再找陈清华了，拔腿往家跑，阿婶就一人在家，若真是山匪……

　　他着急地拍响门。

　　赵玲从门缝中瞧见是林尽染赶忙把门打开，“小染，寻着你陈叔了吗？”

　　林尽染摇摇头气还没喘匀，一路跑回来的他额头上已经沁了细细密密的汗。

　　“外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城楼的鼓会响？”赵玲没听见士卒的喊声，但听到了城楼的鼓声，明白出事了，但不确定是何事，但也已经在收拾细软了。

　　林尽染：“山匪下山了，阿婶快躲起来！”

　　“山匪？！”

　　“是，外头现下已经乱了。”

　　赵玲语气立马急了，“你可见到你陈叔了？”

　　林尽染摇摇头。

　　赵玲一顿，她往外看了眼，到处都是四处逃窜之人，“你快些进来，我把门栓上！”

　　林尽染往外头看了眼，皱眉道：“阿嫂你先躲藏起来，我去寻陈叔。”

　　他转头就要往外跑，却一把被赵玲拉住，赵玲攥着他袖子的力道极大，她将门栓上，“不能去了，先躲起来！他那么大一个人了，自己知道的。”

　　“我们回屋，小染你去后院将柴刀拿正屋去，我去灶间烧一锅热油备着。”她虽着急但也还能冷静安排，“一会儿我们就都待在正屋，哪都别去，可惜没挖个地窖。”

　　南边往年天气不算太冷，都没挖地窖的习惯，此刻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林尽染打量了眼屋中，陈家早年在外头跑商赚了些银两，所以屋子修得很好，青砖黛瓦房，虽够不上那些员外的几进院子，但在小镇中也是顶扎眼的。

　　他心跳重了两分，若他是山匪，来镇中首先抢的是谁？

　　铺子、富户...

　　不远处已经传来马蹄声和人群的哄闹声。

　　赵玲瞳孔缩了下，“小染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