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大雨噼里啪 ...

  •   镇中的医馆只有一间,早早便关门了,祁其敲了许久才将人唤醒。

      那大夫原摆着张臭脸不愿开门,可对上祁其那双眸子,心口瞬间一紧。

      那人脸上还溅着几滴血渍,浑身煞气,让他不敢不接。

      祁其声音沙哑,双眸骇人,唯独垂眸看向怀中那人时眸中神色会收敛几分,“劳烦您了。”

      大夫瞧见他一双手冻得通红皲裂,脸颊和耳朵都是通红,被他护在怀里的人瞧着没怎么冻着,他叹口气让出条路,“先进来吧,把人放在小榻上。”

      祁其看了眼竹制的榻,没把人放下来,“我抱着吧。”

      那小塌夏日凉爽,冬日却是冷得刺人。

      “邪气入骨。”大夫把完脉后他收回手,走到柜台拿起毛笔开始写方子。

      他写着抬起眉,看向祁其,先是打量了眼他的穿着,又看眼林尽染的穿着,两人这截然不同的穿衣让他有些摸不准,说道:“他身子根基弱,瞧着不是太好,需加了几味药材调理。不过这药材贵重,需费些银钱……”

      他话没继续说下去,意思很明显了,要是有钱就加,要是没钱就把这几位药去掉。

      祁其:“无妨,您尽管开便是了。”

      林尽染昏睡了两日,温度才总算降了下来,祁其听着林尽染渐渐平稳下的呼吸声,绷了许久的弦稍稍松了些。

      他手中握着还剩的几两银子,眸中明暗交杂。

      他需要一个能快速掌握财富甚至权势的行当。

      ……

      林尽染再醒来,已是三天后,他一瞧见祁其,眼眶慕然一红,“祁其……”

      “没事了。”

      林尽染手背擦了擦眼睛,将泪意眼咽下,“嗯”了一声。

      他死里逃生,脑袋烧得有点懵懵的,打量着周围,“我们这是在哪?”

      “医馆。”祁其声音难得这般柔和,“我们暂时住这儿。”

      准确说这是医馆后院,祁其付了银子,大夫便单独给他们辟了间屋子。

      接下来几日,林尽染烧并未完全退下,反反复复的,那贵重的药物见天地喝,两人手上的银子慢慢地也就见了底。

      祁其每日都会出门一段时间,虽然没明说,但林尽染想他应是赚钱去了。

      这日,林尽染一觉睡到午后,醒来时昏黄的夕阳已经染透了半个屋子。

      他坐在床上看着桌上那份已经凉透的饭菜,这应该是祁其叫人送来的午饭,只是可惜他中午没醒来。

      肚子的确是很饿,他慢慢起身,脚步虚浮,全身都有些发软,像是使不上力。送来的菜色中还有一小碗的盖肉,不过此刻盖肉已经凝上一层雪白的油。

      林尽染问药童要了一壶热水,热水倒入饭中,勉强将冷饭浇热,他便就着这热水将饭扒入嘴中,或许是饿极之故,小少爷那般挑嘴的人,竟也不觉得有多难以下咽。

      还待扒第二口的时候,手上突然被攥紧。

      林尽染抬眸看去,只见祁其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他看到祁其却是高兴,“你回来啦!”

      “嗯。”

      祁其将他手中的碗和筷取过,“不吃这些,我们去外面吃。”

      林尽染瞥了眼那碗肉,“那多可惜,花了不少银钱吧?”

      小少爷以前从来不会考虑这些。

      “无妨。”祁其从床上拿过林尽染的衣裳替他披上,“才睡醒?”

      林尽染点点头,“早上喝了药就一觉睡到了现在,醒来时我都吓了一跳。”

      这次大病之后,林尽染说话倒是越来越顺畅了。

      祁其伸手抚上他的额头,他手掌很大,甚至能把林尽染一张脸给盖全了,手心还有一层茧,划在皮肤上有些刺人。好像刚洗过手,手很冰。

      “不烧了。”

      林尽染眼睛弯了一下,“不烧啦。”

      二人又在医馆待了些时日,林尽染身体便好得差不多了。

      夜里。

      林尽染将一直放在怀中的金锁递给了祁其,“将它当了吧,能换些银钱回来的。”

      祁其是知道这把金锁的,也知道这金锁的寓意。

      他顿了下,将金锁戴到林尽染脖颈上,他端详着林尽染,眉心朱砂,颈上金锁。

      这才该是他的小少爷。

      祁其语气干脆,“不用,还用不着你当东西维持生计。”

      林尽染握着金锁,“可我们不是没钱了吗?”

      祁其手碰了碰他额头,“有的。”

      林尽染大病初愈,身子乏得厉害,早早便睡沉了。

      祁其却没睡,他在床前站了一夜,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林尽染,眸中暗光流转。

      片刻后他手轻轻划过林尽染的下颌,手指在他唇上顿了一刹。

      他听闻北边盐路被断了,现在那一点儿的盐已经涨到了天价,北边盐路断了,眼下那一点盐已涨到天价。

      朝廷收不上盐,索性将盐权下放,如今商人也能贩盐。

      而南边被反王占着,那条道是走不通的。

      他押货路经蜀地,曾经救下过一人,那人便会开采井盐,与海盐不是一个路数。

      若有人能从蜀地走通一条盐道,把井盐运出来……从此北方的盐路便都要通过那人之手。

      他没那么大的能耐,手上没钱也没人,靠他一人是不可能做成的,但若是大镖局呢,他与京柱镖局的大把头相识。

      祁其心中浮出了些念头,他望着林尽染安稳的睡言,慢慢别开眼。

      盐运的摊子太招眼,也太多人盯着,这一去是死是活没人说得清。

      起码,林尽染不能跟着他去。

      --------

      第二日。

      祁其说要离开此处了,这里尚且还在氏定郡管辖范围内,本是不应久留的,只是碍于林尽染身体。

      现下他病好了,自然是要离开的。

      对林尽染来说倒是无所谓,他只要跟着祁其便好。

      “我们要去哪?”

      “继续往南边走,到下个县郡,先去我朋友处落脚。”

      祁其雇了个马车,车中比较简陋,比不得之前那辆,更比不得林尽染以往的。

      晌午十分,车子在一处宅子前停下,林尽染撩开窗帘好奇地打量着,宅子算不上豪华,只是简单的青砖黛瓦,有一个小院落,十分整洁干净。

      祁其将银钱结算给车夫后,才敲响大门。

      不消多久,门内走出一个十分面善的中年男子。

      “咦?祁兄弟!?”

      男主人一瞧就是个十分爽朗的人,一把上前搂住祁其,用力拍着他的背,“哈哈哈,你怎么会在这?!真是许久未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朝里头喊,“玲儿快看谁来了!”

      “陈大哥。”祁其喊了声,又朝匆匆往这走的女主人喊道:“阿嫂。”

      “祁兄弟?”女主人也很是吃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眯眯地迎他进去。

      她又看到躲在祁其身后的林尽染,问:“这位是?”

      “嗯?”陈清华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祁其稍稍让开了些,让林尽染暴露在二人眼前。

      二人看全他的相貌,皆是一惊,眸中划过惊艳。

      “和主人家打声招呼。”祁其轻轻拍了拍林尽染。

      林尽染朝人温和地笑了下,“叨扰了。”

      总觉得祁其这般像他家中长辈,幼时见到人,他母亲便总是这般说。

      陈清华赞了声:“这小兄弟生得真好!”

      赵玲拍拍还盯着人家的陈清华,笑道:“外头冷,快先进屋。”

      进到屋内。

      赵玲将小几上的糕点朝林尽染推了推,“饿了没?我去做饭,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他们两聊起来便没个完。”

      林尽染对别人的善意毫无招架之力,抿唇朝她笑了笑,道了谢,额心的朱砂衬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着实好看得紧。

      他年岁不大尚未及冠,一双眼十分干净透彻,赵玲伸手揉了揉他脑袋,竟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林尽染一顿,她手像嬷嬷的手也像母亲的手,很暖,本想躲开的脑袋定住了,他眯着眼贪恋了一瞬。

      祁其将这一幕看在眼中,而后慢慢收回落在林尽染身上的视线。

      吃饭时,林尽染吃东西十分斯文安静,赵玲跑货见惯了大老粗,猛得见识到这般漂亮斯文的孩子,眼睛那是一亮又一亮。

      活到四十多岁,那颗原本沉寂许久的慈母之心突然又复活了,最直观地表现便是不住地给他夹菜。

      “别客气,多吃点,瞧你瘦的。”

      不多时,林尽染碗便堆满了。

      他看着小山般的“菜山”,忙朝祁其求救。祁其却根本不带理的,和陈清华你一杯我一杯,喝得正上头。

      林尽染愤愤地也给祁其堆了个小山,让他不帮忙。

      导致于林尽染晚膳吃多了,睡前便绕着院子消食,手上还揣着刚灌了热水的手炉,月光下,呼吸间都是一阵白雾。

      绕了几圈,他一抬眸便瞧见坐在回廊中的祁其,不知想什么想得正出神,自己走近了都没反应。

      林尽染手指碰了碰他手背,冰凉一片,也不知他在这儿坐了多久了。

      他将手炉放到祁其手上。

      暖意袭来,祁其微愣了下,和歪头看他的林尽染对视上。

      “消完食了?”祁其用力拥了下手炉,而后又将手炉塞回林尽染手中。

      林尽染点点头,“你在这干嘛?”

      “因为吃了某人夹的菜山,也在消食。”

      林尽染摸摸鼻子,有几分不好意思。

      “这里风这般大,不冷吗?”

      “嗯,脑袋有些乱,吹吹风舒服些。”祁其声音很轻,他难得这么安静地坐着林尽染聊天,“喜欢阿嫂,喜欢此处吗?”

      林尽染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什么又忙摇头,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最喜欢祁其。”

      林尽染那嘴是小蜜罐子,惯会说好听话,以前就常常将长辈哄得恨不得将压箱的老底都掏出来与他。

      现下他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将与长辈相处的模式代入到了祁其身上。

      他的话或许没什么实质的意味。

      但即便如此,还是着实让祁其怔了一瞬。

      “我看你十分喜欢阿嫂,还说不喜欢。”祁其似乎很放松,声线都懒懒的,他看着林尽染的眸子,很轻地笑了声,“小骗子。”

      林尽染呆住,笑起来的祁其——真好看。

      祁其见他没动静,侧眸看了过去,“嗯?”

      林尽染忙收回目光,“无事。”

      祁其看着他捂着肚子的手,显然还是有点难受,皱眉道:“吃不下还吃,为何不拒绝?”

      林尽染:“……”

      阿嫂很热情很好,他不想拂了别人的好意。

      “若放在以前你便不会全部吃下。”祁其想到那时他嬷嬷哄着他多吃些,他那耍赖的模样。

      林尽染身子僵了下,祁其几乎不会说到以前,所以他一直觉得以前的那段时光是绝对的禁忌,没想到他竟自己提了出来。

      祁其目光深远了些,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见过各种恶意,再有人带着不掺半分其他的善意走来,的确很难拒绝。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倒来这教训别人了。

      “以后吃不下便不要硬吃了。”

      林尽染“哦”了一声。

      祁其看着他,突然伸手揉了下他脑袋,揉完后又觉这个动作不妥,看着自己的手眉轻轻皱了下。

      林尽染倒没什么反应,只是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许是他生得好,从小大家都爱揉他脑袋,导致于他幼时撒娇都是去蹭别人手心,母亲时常笑他像条小狗。

      夜凉如水,今夜的月光似乎格外透亮。

      回廊下,短衫粗布和长衫罗绢,一个戾气十足一个黑眸清澈,似乎哪哪都对不上,又似乎哪哪都很和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固氮预收:大佬牺牲后重回新手村,万人迷—《仙尊自爆后隐姓埋名又回来了》 《哥哥你好,哥哥再见!》 现代预收:年代文先婚后爱—《契兄》 穿书变O带球跑— 《ABO的世界真可怕!》 豪门老男人—《傅先生的新宠》 完结固氮:《女装替嫁疯太监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