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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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绝冷汗瞬间浸透衣背，“王爷明鉴！草民怎敢干此大逆不道之事！”
三王爷梁文力手指轻轻碰触着那张画像，指尖顿在他眉心那点朱砂上。
他眸中闪过丝贪婪，不得不说许久没见过这般漂亮的少年了，现下就是最好的时间，雌雄莫辨，若是再长大些，脸便长开了，男子的特征越来越明显后，便就没这般漂亮了。
“那你说，这氏定郡被围得水泄不通，他能跑到哪去？又是怎么跑出去的？”
“王爷饶命，草民真不知。”
林辰绝后槽牙狠狠咬了下，这小子究竟是长了翅膀还是通了妖法了，那么个弱不禁风的半大小子还真就这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梁文力将放在画上的手收回，“本王再给你十天的时间，若是十天还未寻到人……”
他话顿住没说完，蹲下身子拍了拍林辰绝的肩膀，笑道：“你不是想要荣华富贵吗？那便将人寻给我，多大的荣华本王都给你。”
林辰绝忙磕头，半个拒绝的字都不敢说，“是，是是！谢王爷。”
“这就对了嘛，我就最讨厌别人和我说办不到。”梁文力起身，接过丫鬟递给他的帕子，擦了擦手，随手丢到了林辰绝身上，“等你好消息。”
“恭送王爷！”
梁王一走，林辰绝一下就瘫倒在地，他身边随侍的仆从赶忙上前来扶他，又被他挥手赶走了。
林辰绝手撑着刺骨的地砖，十天……就十天时间！
他要去哪把林尽染找出来！
这梁王他算见识到了，是个疯的，若是没将林尽染找出来，怕是林府也要没了。
“来人。”
“老爷。”
林辰绝扶着仆从的手站起身，吩咐道：“现在开始，你给我找长相秀丽的男子，不管花多少银子，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反正越多越好，越貌美越好。”
“是。”
“还有……”林辰绝眯了眯眼，“给我去郡县借一队兵马，就以梁王的名义。将这周边的城镇村庄都给我搜罗一遍，哪怕一间破房子都别放过，给我掘地三尺地寻！”
“那城中是否还要……？”
“城中继续。”林辰绝突然想到什么，“小少爷的养嬷嬷是不是关在他院中？”
“是，小少爷失踪后，夫人便命人将赵嬷嬷看管了起来。”
林辰绝沉吟片刻，“明日你将他养嬷嬷病重的消息传出去，传得越远越好。”
……
冬至这日。
林尽染从窗户往外探头，总觉得这天暗得很，怕是又要落雪，才晴不过几日，就又要变天了。
祁其昨日回来后就一直很沉默，本来他就话少，现下就更少，只是变得有些忙了，不知他在忙什么，问他又不说。
他清了清嗓子，这几日他能说的字眼越来越多了，虽然还不那么清晰，但他心安了不少，起码在慢慢好转。
冬至大如年，其实有很多规矩。
林尽染想到往年冬至，若是在林府，冬至这日最大的事项便是祭拜祖宗，往年他会早早让纸扎师傅扎些时兴的新鲜玩意，拿到母亲坟前烧与她。
只是今年怕是做不到了。
“呼”他呼出一口白气，瞬间就被寒风吹散，他盯着灰沉沉的天，鼻尖被冻得红红的。
林尽染想着一会吃完饭他去旁边空地给他娘磕几个头，他娘不会怪他的。
他东想西想着，耳朵上突然被罩上了对护耳。
“咦？”
他用手碰了碰，软软的毛，应当是什么动物皮毛制成的。
祁其顺道将窗户拉上，外头的寒风瞬间被挡在外头，“北方那边的老人说冬至这日不带护耳，会冻掉耳朵。”
林尽染眨眨眼，看着祁其那颇有点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祁其还会信这些。
祁其垂眸看着他笑，眸色淡淡的，却怎么都不允许他将护耳拿下。
“你、呢？”
林尽染说话说得磕磕绊绊，祁其也是有耐心，从来没打断过他的话，等他一点一点儿说完了，他才摇摇头，“我不用。”
“为、为何？你的……不是耳朵吗？冻掉了，”
“怎么办？”
祁其：“……”
下午，祁其脑袋上也罩着个护耳，那护耳缝得歪歪扭扭，像两块破布勉强挂在耳上。
张裕来时便瞧见这么个滑稽的祁其。
“哈哈哈哈哈……”
祁其视线轻飘飘扫过他，张裕认错极快，“我错了老大！”
但为什么要挂两块破布在耳朵上啊？！
林尽染不好意思说那是他缝的，说是他缝的，其实穿针的是祁其，打结的是祁其，他也就缝了两三针。
因为出自他的手，所以他是不想笑的，想笑掐大腿也得忍住。
但奈何张裕老用眼神瞄他，二人一不小心就对上眼了，那瞬间堪称天雷勾地火，低低的“噗”“呲”此起彼伏，两人憋得面红耳赤，最后都没憋住，笑成一团。
祁其叹了口气，看林尽染都快笑到地上了，伸手捞了他一把，手不偏不巧地按在他小腹上。
“……”
林尽染小腹一紧，祁其大掌的温度隔着衣裳一寸一寸往下氲，莫名想到了每日的练习，他笑僵在脸上，一抹艳红从雪色的后颈慢慢往上延。
张裕那厮丝毫没察觉到林尽染的变化，他笑得已经开始扶墙打鸣了，那笑声太大太放肆。
祁其眯了眯眼，然后张裕喜提祁其亲手制作的护耳一幅。
当然和林尽染耳朵上那幅是完全两模两样的，他这个就一根绳上绑了两块破布。
张裕不服，伸手就要拽下来。
祁其凉凉一句，“试试。”
张裕：“……”
试试就逝世，这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来干嘛？”
那冷淡的语气，那冰冷的视线，那宛若负心汉的话语，张裕抚住心口，悲痛道：“不是你让我送些纸钱香烛来吗？”
祁其想起自己昨日好像是提了嘴，他接过那袋香烛纸钱放好后，转头看见张裕还在，面上露出一丝“你怎么还在这？”的表情。
张裕：“！！！”
“那我走？”
“不然？”
“我这就走！！”
祁其挽留是不可能挽留的，张裕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林尽染，希冀着能保留那么一丝尊严。
林尽染小菩萨立马留人给台阶，“留！吃饭！”
张裕十分感动，感动到小跑上前就要将小菩萨拥入怀中，只是跑半道就被扯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他一转头就对上了祁其那双黑沉的眸子，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忙抬手示意自己绝不会碰林尽染半根指头。
祁其这才松开他。
张裕怔愣了一瞬，他敢保证祁其那眼神若刚才他真抱上了小少爷，祁其一个也不会客气。
他轻咳两声，觉得此处不宜久待，“东西送到，我便下山了。”
张裕也没真要留下，冬至家中父母都还等着他回家吃饭呢。
祁其：“嗯，如此我便不留你了。”
张裕：“……”
说得像你留过一样！
回程时祁其给他提了只野兔，回去添道菜，冬日的肉菜格外珍贵，更别说这兔子还有一身皮毛。
祁其：“哦，对了。”
张裕：“嗯？”
“那护耳带着下山，不能摘。”
张裕：“……”
他对上祁其认真得不容抗拒的眼神，他觉得他老大有点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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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裕还给他们带了些冬至团，是用糯米制成的，林尽染没吃过冬至团。
这冬至团与元宵有些相似，只是元宵中是肉馅，这个里头好像是野菜馅，应该放了一点点肉末提鲜。
他终于知道为何张裕会生得那般高大了，他母亲的手艺真好，这次的冬至团也是，上次的溪鱼也好吃。
吃过饭后，祁其将蜡烛和纸钱拿了出来。
林尽染微顿，这是要祭祖吗？他好像没听说过祁其的家人。
祁其将东西布置在旁边的空地上，而后喊林尽染过来，“给你母亲磕个头。”
“嗯？”
祁其看着他，林尽染才明白过来，这些是给他母亲准备的。
纸灰扬起，林尽染跪在地上郑重地朝着氏定郡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他越磕眼睛就越酸，他话还说得不那么清晰，只能心中默默念道，“孩儿不孝，不能到母亲坟前祭拜，只能遥寄相思，还望母亲莫怪。”
眼前浮现母亲温和的笑脸，他鼻根一酸，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娘，娘他、他们欺负我。”
不太清晰的话语，被风吹散在空中。
片刻，身旁多了个人，祁其什么话都没说，跪下磕了三个头。
林尽染一顿，眼尾还是红的，“你、你干嘛？”
祁其：“磕头。”
林尽染：“……”
“你、你也祭，拜祖宗吗？那、那你、另烧一堆纸钱好、好不好？”
他怕他母亲收不到这纸钱。
祁其看了他一眼，“不用。”
说着他伸手将林尽染额间的泥土擦去，露出那点朱砂，“纸钱烧完了，不用跪了。”
可是他还想和母亲再说说话。
林尽染性子其实很软，但这日他并未听从祁其的话，在外头空地跪了许久。
冬至过后，便快要过年了。
林尽染抱着个手炉坐在屋中往外看落雪，他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他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丰腴”了不少，原本好不容削尖的下巴又长回去了。
祁其：“别盯着雪看太久。”
“知晓了。”
林尽染才应下，转头便见屋外张裕连滚带爬慌张地跑过来。
他忙起身，“张、张裕。”
祁其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张裕：“老大，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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