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台戏》亦小可

2、密......道？ 但考试是真

　　但考试是真的，尚风小学在开运动会前给他们先埋了颗雷，一场阶段测试就横在运动会前两天。
　　斯沃的数学比较糟糕，好在英语不错，左拉右拽地维持在不上不下的成绩水平。一到考试就要挪桌椅、分考场，不过每次连号的都是同样的人，前后桌大眼瞪小眼。
　　书包统一放在走廊的桌子上，斯沃在英语开考前突然短路想不起来某个单词，正焦头烂额地翻书查找，考试的固定前后桌就幽灵似的一起飘了过来。但不用她俩张嘴，斯沃就知道内容了。
　　“一会考英语给我传个选择题答案呗。”
　　“还有我，斯沃，你最好啦。”
　　“看情况……老师紧盯着我也没办法。”斯沃糊弄地说道。每次考英语就前后夹击，弄得她心里很不愉快，只能想着答应就答应吧，大不了到时候装瞎。
　　等考卷写了一大半，她看见前桌的小手从挠后背的姿势一扭，接着一个纸团就飞了过来。斯沃轻叹了口气，鬼鬼祟祟地用小拇指勾到手心里。
　　那纸条上大剌剌写着几个字：英语阅读1-20。气得斯沃直翻白眼，自己努力做题四十分钟，这人写个字就想把答案全要走！前桌还坐在临近监考老师的第一排，斯沃愤恨地想为什么她写纸条的时候就不能被抓个现行。
　　这么想着，她决定当作没看见这张纸条，继续做题。十分钟后只剩了作文没写完，结果感到后背又被捅了两下。她真是想把这两个瘟神一脚踢出去，但顾及同学关系还是忍了。这次干脆从源头断绝，后桌戳，她就装没感觉。但后桌想抄心切，还真以为斯沃是没发现自己在叫她，还加大力度又捅了捅。
　　“干什么！”斯沃疼得差点跳起来，回头小声问。
　　后桌还知道考试不宜说话呢，只把小纸团推到桌边，瞪俩大眼睛瞅她。
　　最终斯沃还是拿回去了，并且在收到前桌的第二张催促纸条后彻底崩溃，遂愤怒地给她俩写下选择题答案，还随机改错了五六个。
　　这场考试接近尾声，监考老师一大杯茶水见底，已经开始呸呸地吐茶叶梗。斯沃在以字太多写不下为理由拒绝了前桌要填空答案的纸条后，终于得了一会安宁。但没多久前桌就毫无征兆地又飞来一张纸条，精准砸进斯沃的笔袋。
　　[你知不知道除了赵楷阳家死了的兔子，咱学校还有别的古怪事？]
　　斯沃疑惑地写：[不知道。什么事？]又给她丢了回去。前桌装作捡橡皮捞起她的纸团，奋笔疾书一番从背后塞过来。
　　[小楼一楼水房里有密道，出口是主楼这边。]
　　斯沃在两秒内囫囵吞枣地看完这行字，瞬间血液沸腾。她联想到动画片里墙上特定瓷砖后的暗门，猜测学校的地下是否隐藏了什么秘密。总之她们学校里居然有密道！而且近在咫尺！
　　她难抑激动地写下回话：真的吗！你去看过没有？
　　现在这场枯燥的考试忽然变得有趣起来了，斯沃感觉在剩下的十几分钟里还能知道更多学校的秘密。
　　但就在纸条要被再次传回来时，监考老师突然放下茶杯，鼻孔朝天地说：“这是考试，能不能有点自觉和纪律！”接着她跺着鞋跟走过来，从前桌手里抢走了纸条。斯沃哑口无言，她舔舔嘴唇，希望老师能拆开纸条看到她们写的内容和考试完全无关，但又怕计较起来把之前真传过的答案抓出来。
　　到打铃结束考试，她都呆呆坐着。好在监考没有再管纸条了，临走前高傲地看了她们一眼，收了卷子走人。在其它考场的同学拎着书包回来，议论考试题，轰隆隆地推桌子复位，之后吵吵嚷嚷站排放学——总之，斯沃没找到机会再详细问前桌密道的事。
　　一会儿他们会列队直接走出校门，中途过操场时脱离队伍一定会被注意。于是斯沃在出教学楼前忽然闪到旁边系鞋带，慢吞吞地直到和班级拉开很大距离。
　　问别人也没用，她要亲自去看看水房有没有秘密通道。
　　纸条里提到的小楼是临近校门的一座三层高的副教学楼，每年换教室都会轮新的低年级搬到那儿去。除了微机课以外，斯沃上次在那里长期上课时还是二年级，掉了几颗牙，说话漏风。
　　等五年一班的放学队伍走得更远些，她才慢悠悠地出来。先装模做样地朝着室外厕所走，又煞有介事地沿着花坛溜达。
　　终于到小楼门口，她仔细听了听，没人。低年级放学更早一些，基本走空了。但斯沃还是轻手轻脚地进楼，趴在转角朝走廊张望。
　　下午四点半的教室门窗紧闭，刷蓝油漆的墙光滑平整。只有水房的水龙头偶尔漏水，啪嗒一声响。
　　关于自己读了好几年的学校存在奇闻异事，放在两三年后斯沃肯定不信。但现在她是个满脑子奇幻的五年级小孩，说学校里生物室的人体骨架半夜会动，她都得问问细节。
　　所以斯沃博达朝着传说中的水房密道进发了。水房没有门，有些昏暗。斯沃四处打量了一圈，虽然很久没来过了，但这儿的水房和主楼布局一样，空得有些无聊。她不死心，先弯腰看了洗手池下面，只有黑黢黢的下水管，又学动画片摸索墙壁，可那瓷砖墙一眼就能看出普通得没有机关。她还把落地池上方的水龙头开到大水流，想观察池底会不会有异样。结果水流猛地飞溅一身，斯沃吓得叫了一声赶紧关掉。
　　研究到这儿，她终于灰心了。果然，奇幻的事情不会在这个无聊学校里发生。斯沃懊恼地转了一圈，为自己的小学生涯感到遗憾。
　　“你在这儿干吗？”
　　沉浸在探秘氛围里忽然听见这么一句，斯沃直接惊叫起来：“谁啊！！”
　　刚到水房门口的温酒度还以为她精神不好了，疑问道：“怎么了？”斯沃尴尬地打声招呼，没好意思讲一秒钟里自己脑补了多少，只好迅速转移话题，反问温酒度在这儿做什么。
　　“不是约好放学一起回去吗？连着两天我在老地方都没找到你，刚才放学正好看见你们班，发现你没在队伍里还往这边来，我就打算等你忙完一起走。”温酒度一五一十地解释。
　　斯沃早把之前别扭的事忘干净了，一听她放学专门找自己，头脑一热就把来小楼水房的原因全交代了。
　　“咱走吧，”斯沃说完就拉着她出去，“我那同学就是故意骗我！”
　　“她可能没想到你真会信吧……”
　　有温酒度在，空空的教学楼就没那么诡异了。斯沃挽着她的胳膊，翘着嘴角一会儿想她们两个联手会不会是超强小队，一会儿又思考要不要买包辣条吃。
　　结果几秒后在拐弯处一转，结结实实撞上个东西。
　　“嗷嗷啊啊——唐燃夜？！”斯沃的脑内小剧场一阵切频道，终于在看清来人后，认识到无聊的尚风小学里除了人还是人，不会有鬼的。但班长出现在这儿也很奇怪啊——斯沃不懂怎么大家接二连三都往这儿跑。
　　“你来小楼……找老师？”她绞尽脑汁给班长想了个合理的解释。
　　“跟着你过来的，”温酒度警惕地瞥了一眼来人，但对着斯沃讲话，“我那会儿看见她从你们班队伍折回来。”
　　唐燃夜不看她，也只和斯沃交流。她说：“老师之前嘱咐我多关注你一下，免得生活习惯有差，遇到困难。”
　　斯沃第一次见识到唐燃夜的满嘴跑火车时刻，而且是用在自己身上。的确，她是家里有她妈妈一半的民族讲究，也不是本地生人，但她至少是从一年级就在尚风念书，而不是前天刚转学来啊！
　　不过这事可以先搁置，毕竟温唐两人之间的敌意更需要解决。斯沃博达不得不充当解说员，给两边分别介绍是谁。但一方秉持“这是我发小”立场，一方认为“班长要对同学负责”态度，气氛莫名的剑拔弩张。斯沃努力打圆场，推着两人说：“别管是谁了，反正放学就回家，我们在这儿耗着也没意思！”
　　“学校里也不可能有什么密道的。”温酒度下定论。斯沃在一旁叹了口气，心想明天得找传谣言的那位好好说道一下。
　　“也不一定，”唐燃夜忽然发言，“前些天有个四年级的好像失踪了。”
　　小楼的出入口类似主楼侧门，正对着上楼的台阶，而台阶下面的空间利用起来做了杂物室。听说保洁工的工具放在里面，但不知为何总是上锁的。眼下她们路过这儿，杂物间的门没挂锁，原先那把锁头正落在墙边。
　　唐燃夜若有若无地示意那边，说道：“谁知道密道究竟在哪儿。”
　　“但那明显是杂物间。”温酒度有点不理解这两个五年级的在想什么，学校里捕风捉影的传言传了好多届，比如主楼背后的“禁地”会出现纸钱、楼侧墙上刻的字隔段时间会变化、走廊第几扇窗户正对着空心墙、常年上锁的杂物间有秘密东西……总之她从没信过。为验证自己的观点，温酒度径直上前拉开铁门。吱呀一声，小屋里的光景一览无余。斯沃好奇地上前看了看，发现里面无非是牛奶纸箱、拖布和塑料桶。
　　“不要总信……”话未说完，唐燃夜忽然打断道：“等等，有人来了！”见她定住听声，剩下两人也努力竖起耳朵，但什么也没听到。唐燃夜一脸严肃地解释：“我比你们听力好，肯定有人朝这边来了，大概是夏主任。”在自习课多次预判班主任的事上，斯沃已经见识过她班班长的听力了，所以她当下决定拉着她们钻进杂物间。
　　“到这里面干什么？我们不用躲啊。”温酒度没搞清楚状况，问道。直到三人都进来关回门，斯沃才小声解释：“你对那个夏主任没印象？脸黑黑的，见谁都想批评两句，这要是看见我们五六年级的跑到小楼来，又是一番质问！我可不想和他掰扯。”
　　唐燃夜难得附和：“说不定还会扣流动红旗分。”
　　二对一，温酒度不得不从。接着她们屏息噤声，等了片刻果然有人进楼，从门缝看见的黑短袖和皮鞋踏地声证明唐燃夜没听错。
　　“好了，走了，”斯沃吐出一口气，感叹道，“班长的耳朵真是神了。”
　　温酒度蹲在她旁边，小声问：“我视力不比普通人好吗？”
　　“可你戴眼镜啊，”唐燃夜接过话说道，“而且还是很古怪的单镜片，你家长给弄的？”
　　“我不近……不想解释，该回家了。”温酒度差点破例说明了，不过还是及时刹住。外人没必要知道太多。她率先去推门想离开这地方，但只听咔吧一声，门在打开三指宽的缝隙后就被什么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