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台戏》亦小可

3、时间倒退 斯沃也看到

　　斯沃也看到了异常，还不信邪地亲手去推了推，但能感觉到门外的锁正挂在上面。她急忙问唐燃夜在刚才几分钟里有没有听到声响，比如谁来动了门。但唐燃夜无奈又确信地回答，自从进了小屋，她能听到的就仅限于三人之间说话的声音了。
　　所以在绝对的短时间内，这屋子成了间密室。
　　连向来不信超自然现象的温酒度都有点发愣，但她还是觉得人为几率更大。她试图把手从空隙里伸出去，可空间不够。这开门角度很碰巧，就算温酒度尽可能把眼睛贴上去，视线也会被外面的墙挡住。
　　“现在怎么办？我就说这学校里真有鬼……”斯沃警惕地环顾杂物间，很担心昏暗的角落突然跳出什么东西。
　　温酒度提议先别管夏主任怎样了，三人一齐喊，总会有谁听见来帮忙。按照对班长的印象，她判断唐燃夜再怎么奇怪，危急时刻也总该信任老师。没想到唐燃夜第一个反对，甚至掏出一块表神神叨叨地说：“这儿有古怪。”
　　“杂物室而已，有什么古怪？不如解决开锁的问题。”
　　“你说的应该不是虫洞怪兽、怨鬼超度、时空错位、磁场紊乱这些古怪吧……”斯沃闭着眼睛连说一串，声音都有些打颤。
　　温酒度叹了口气，说道：“有想象力是好事，但平时看电影可以不代入现实。”
　　“是磁场紊乱，”唐燃夜忽然把手伸到她俩面前，“指南针一直失灵。”她拿着之前斯沃看到的手表，表盘上带着一块指南针。温酒度凑过去仔细确认了一下，虽然很难理解怎么有人在这儿想起看指南针，但的确是失灵的。
　　“完了，电影都这么拍的，接下来那边就要蹦出来三种生物混合体的怪物，把我们一口吞了。”斯沃胡乱一指的方向是最暗的地方，结果唐燃夜过去伸手一摸，惊讶道：“这儿还真有个门。”
　　“我瞎说的别真来啊！！尚风小学不会是这种危险等级吧！”
　　这会儿温酒度反而换了方向，追问道：“能打开吗？能的话就进去看看。”唐燃夜也正有此意，便摸索着看门锁样式。那边还准备撞门的斯沃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哪一秒走神，这两人忽然就站在了一条线上。
　　“这么大声说了半天也没人理，估计是喊不来谁了。与其坐等在这儿过夜，不如自己想办法。”温酒度给她解释道。“插销，没上别的锁，划开就行。”研究完毕的唐燃夜汇报道。接着三人挨着墙站到同一侧，避免正对着门的开口。“几种情况，一，里面氧气不足容易晕倒，二，有通向其它出口的路，三，里面蜗居着什么人，”温酒度快速总结道，“估计没灯，我们需要能看清屋里情况的办法。”事已至此，温酒度终于决定放下那套科学体系。不过是暂时的，要是最后发现是谁的恶作剧，她一定让对方万分后悔非要手欠那么一下。
　　“我有手机行吗？”斯沃灵光一闪，从书包内夹层掏出一部诺基亚，“没插卡，打不了电话，但手电筒功能可以用。”
　　“那你带它为了什么，玩贪吃蛇？”
　　“还有俄罗斯方块。”温酒度替她补充。她知道自己发小绝对干的出这事。果不其然斯沃耸耸肩膀，露着小虎牙笑道：“说好了，班长不许举报我！”
　　三人排开位置，唐燃夜站在最前负责开门，斯沃举手机，温酒度换到侧面以便第一时间看清屋内，或者应对突发情况。“三、二、一！”咔哒一声，唐燃夜抽出插销拉开门。趁外面的光线和诺基亚手电光一起照进去，温酒度尽可能多地看了一圈，几秒钟后示意道：“关！”于是唐燃夜和斯沃一起把门飞快地推回去，一气呵成落锁。
　　“里面没人，但是看上去不太正常。”温酒度退到杂物室的门边，简要描述方才所见。物品繁杂，收藏品展一样陈列在两张桌子上，甚至比较讲究地铺了绒面桌布。“收藏品？什么艺术家跑到杂物间内室办展览啊。”斯沃带着跑偏的关注点评价道。
　　“有没有能用的工具？”唐燃夜问。
　　“靠近门口好像有棍棒一类的东西，没太看清。”温酒度答道。她又看了看杂物间呈斜坡的屋顶，疑惑道：“这儿已经是在一楼楼梯下面的空间了，但刚才的内室目测面积比这儿还大，按结构已经延伸到外面走廊上了，怎么还能存在？”
　　“难怪磁场紊乱，这是传说中的——”唐燃夜思考了一两秒措词，“幽灵空间。”这下三人都沉默了，好消息是学校里神乎其神的传言中混进去一个真的，坏消息是，她们就在最近的地方。
　　斯沃愣了一会，忽然开始翻书包，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束口袋。“卷尺，水平仪，小手电，裁纸刀，多功能螺丝刀，回形针，还有几颗玻璃珠和文具，你们看看哪个能用上。”她把东西哗啦啦地倒了一地，像五金店开进学校里一样。
　　“要不是当了五年同学，我真要怀疑是你一手策划的密室了。”唐燃夜感叹道。她挑选一番最终拾起裁纸刀，又对着门缝的光照亮，嘀咕着：“怎么刀上还有一股羊的味道？”
　　“这其实是……好吧是参加婚礼顺回来的割羊肉刀。”
　　“她最多骗我进来然后挂锁，总不可能傻到把三人包括她自己都反锁在这儿。”温酒度意外地接了话题，还是回怼唐燃夜说的假设。她没拿工具，倒是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又伸手要斯沃和唐燃夜的衣服。“没绳子，用衣服凑合一下吧。”几件校服的袖子打结连到一起，末端系在了温酒度腰上。她解释说：“你俩站外面拽着点，我去把里面的工具拿来，大家伙什说不定能撬开门。”
　　这突如其来的计划把斯沃听愣住了，知道发小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也不能就这么往“幽灵空间”冲啊！内室的门已经重新打开了个缝隙，黑黢黢的，没有风吹出来。她急忙拽住温酒度，但又想到说别进去的话没意义，只好掏出口袋里的三颗玻璃珠。“先扔几个看看，直接进太冒险了。”
　　温酒度便拢起手掌，接住那几颗凉凉的玻璃球。斯沃的指尖和她的掌心短暂接触。
　　借用了电话的手电光，她先把一颗玻璃珠贴地滚了进去。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生怕下一秒玻璃球就被幽灵空间吞掉，或者撕裂。好在没有异样，球一直滚到光线照不到的地方。第二颗被打向铺了绒布的桌腿，声音闷闷的；第三颗瞄准了离门较近的工具堆，一阵清脆的声响。
　　斯沃很紧张地看向唐燃夜，问有没有听出什么异常。但她摇摇头，解释说这里磁场紊乱，她的听力也受到很大干扰。
　　“没事的，至少可以确定是个有实体的空间。我能憋气进去，再不济你们发现不对就把我扯回来。”温酒度说。其实目测距离不远，也商量好只是拿个工具回来，斯沃只得多叮嘱一句注意安全。
　　“那我去了。”温酒度谨慎地往门内先跨了一步，停顿几秒观察，无事发生。接着她迅速冲向工具堆，拿起几样长柄的东西，两三秒后就返回了杂物室，甚至连在一起的三件校服都还没抻直。
　　斯沃紧攥着校服的手心冒了一层汗，看她出来才吐出一口气，赶紧关上门。老式插销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心理上还是觉得安全了一些。回身看战利品，温酒度抱出来了长柄锤子，小铁锹和铁棍，的确比她的百宝袋工具更能派上用场。这些东西原本是何用处暂且不谈，三人先解决开锁问题。但几样工具轮番上阵，不是空隙不够没法伸出去，就是碰不到锁头。折腾半天无济于事，斯沃踹了一脚门，沮丧地靠在墙边问道：“班长，现在几点了？”
　　结果半天没等到回复，转头一看，她正盯着手表。“不知道是不是磁场影响了元件，它显示现在是四点四十。”唐燃夜说。
　　“手表没电了？”斯沃问。
　　“但这是个电子表。”
　　斯沃便掏出自己手机看时间，结果一时哑了。“手机也是四点四十。”实际上她们今天因为考试放学晚，四点四十时她还在小楼门前徘徊，准备进来探索水房密道。她深吸了一口气，拽住温酒度低声说：“要不撞门吧，这里太不对劲了。”
　　“撞。”充当领头羊的温酒度下了决定。也不管工具了，三人卯足劲儿数着三二一用肩膀和身体狠狠撞向小门。但接连撞击了几次，铁锁仅限于叮当啷响。
　　前门上锁，后路不通，时间还不知规律地倒退，对未知的恐惧填满了整个空间。
　　三人一筹莫展地呆立着，唐燃夜忽然出声道：“把校服给我，我进去一趟。”斯沃没看懂她这打得是哪张牌，但一边的温酒度已经递了过去。她倒是不慌不忙，回家似的拉开门。也不知道有没有憋气，眼见唐燃夜只是在屋里晃了一圈，忽然啪嗒一声，整个幽灵空间亮了起来。她随手一指：“我看见这儿有个开关。”
　　这举动看得斯沃目瞪口呆，谁说班长是乖学生？这不比自己还鲁莽吗！她担心下一秒出现触发刀箭的恐怖画面，急着叫唐燃夜出来。同时屋里也一览无余，但桌上并不是收藏品，而是些玻璃瓶罐、奶瓶、报纸、手表、书本，看上去很老旧，与绒布桌面格格不入。斯沃迅速扫了一眼，忽然在桌子末端瞥见个白花花的东西，仔细瞧竟是一张完整的兔子皮，松垮地覆在一个假人头模上。她联想到几天前赵楷阳家里死掉的兔子，瞬间毛骨悚然。
　　但唐燃夜气定神闲，在校服绳能到的范围内走了一圈，还拿了一只铁钩。她退回到杂物室，顺手关了灯，不过留了门。“这一般生炉子才用，居然在这会有。”她嘀咕着，把钩子压在地上，不知哪来的大力气，硬是弯了个新的角度，到门边一试正巧能伸出去。
　　“这门不关？”斯沃紧挨着墙，又怕班长害死她们，又不敢问。
　　“一会门开了把东西都扔回去，总不能留在这儿。”唐燃夜答道。门边传来咣当一声响，好像是锁头被捅掉了。
　　温酒度已经抱起了剩余东西，喊道：“先别动门，铁钩扔回来！”不过校服还系在唐燃夜腰上，斯沃又拉着不想让她进，索性就把东西连扔带推地塞了回去。这边落锁关门后，唐燃夜迅速打开杂物室的门。熟悉的光线照进来，三人都松了口气。不过怕再发生什么差错，她们先跑了出去。
　　“我还以为出来得发现穿越到十年后了。”话是这么说，但斯沃短期内不会再想探秘尚风小学的传言了。
　　“现在几点？”温酒度问。斯沃和唐燃夜同时看了时间，回答是四点四十三。不知道倒退的时间意味着什么，三人决定先离开这儿。她们没敢再碰杂物室的门，以最快速度跑出了小楼。出了校门才放慢脚步，门口像以往一样有些等家长来接的小孩，三三两两站在门卫室附近。斯沃回头看了一眼，结果瞥见夏主任正朝小楼走。
　　“看那儿！”她急忙拽住两人，说，“会不会是进杂物室前听见黑脸过来那会儿？”
　　唐燃夜看了眼表，说道：“四点四十五，时间差不多。“
　　“不对，你们明明在门缝里看见他经过了，那时间应该是顺序发生的，但实际上我们在里面经历了倒退，退回到十几分钟以前。”温酒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