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回信 崔赢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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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赢跟着付亭出了正堂，就站在正堂前的广场上，他听着付亭小声说着自己的猜测。
一种象征和一种博弈——但是他是他，皇帝陛下是皇帝，如此情况，又怎么能混为一谈呢？除非如今的朝堂实在是僵持到了一种地步，最后才会这样寻找突破口。
如今的皇帝未满周岁登基，由三公和大将军辅佐朝政，至今已十六年。
“可你说了这许多，依旧没有说到重点，我如今最需要做的，是破这局。”崔赢带着付亭往回走，进了正堂时，正好说到这，于是堂内各人都听见了声音，抬头看向崔赢。
崔赢搓了搓手指上的墨水：“我要给这些府邸写回信，你们一人帮我写一封。”
可这不是主簿的活吗？有人心想。
可崔赢既然这样说了，他们也不敢反驳。
很快他们就知晓崔赢要写的是什么信了，他竟是要写信回去骂。
“信的开头和结尾你们自己斟酌，核心内容就按照我说的写，写给右扶风府的就骂他们治安不好，那么大个校尉丞就在他们的区域内失踪了，还拱卫长安呢，哪日他们右扶风自己说不定也失踪了，而且找这么久也找不到，办事不力，以后怎么帮两位陛下做事！写给司隶校尉府的就说他统管不利，监察不到位，还推卸责任，来质问我，难道是我在管他们司隶校尉府吗……”
众人一边流着汗一边快速记录。
写给凉州刺史府的，问他正月时龙耆边防仅七百五十人如何看，全城只有一个屯田司马如何看，对羝人站到城墙上拔旗如何看。
写给廷尉府的，问他对周春生失踪与密信一事如何看，问他对蒲扬将周春生下狱囚禁如何看，问他战时擅离职守治何罪。
写给尚书台的，问他是否认可楚遇战时离开龙耆致龙耆城陷落，问他觉得一个校尉丞重要还是大庆江山重要。
写给陛下的——
“把上面所有问责的内容都全部再整合一遍，就按那种一问、二问、三问的写。”崔赢满不在乎地道。
“那给太尉府的——”有人询问。
崔赢默了一瞬：“太尉府统管大庆军事，我不知道给他们写什么，那就不写了，或者你和他们回我们知道了。”
骂他们多管闲事吗？可统管这个统字就很笼统，校尉丞属校尉副手，在太尉府管辖范围内也是正常的。
丰耀本来还以为崔赢是开窍了，怕得罪如今权倾朝野的太尉柳奇，谁想到哪里是开窍，竟是自个没找到茬！
这孩子，给其他人都写了那样的回信，就只有太尉府独一流，会被怀疑是对柳党一派的投名状啊。
丰耀心下叹气，不知道该怎么和崔赢讲。
朝廷的贵人们多疑，如此明显的投名状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司马在掩人耳目，毕竟崔氏向来不站队，崔赢是崔氏的特例。
校尉府的几个属吏马不停蹄书写回给各个府邸的文书，等写完时，天已亮了。
俘虏被安排到了龙耆城东北方的位置，太常寺的那封文书崔赢看了半晌，问奎在哪，弄了半天终于弄明白奎的位置，也就是点点头，最后是大将军幕府的文书——洪大将军竟是让他们两月之内清扫干净察岗地区的羝族。
“我这现在就一千多号人，留一部分守城，剩下的最多能带出去五百，他要我清扫察岗地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发任务能不能也发人啊。”
五百人清扫察岗地区，还是有些难了，丰耀也这样觉得，若是以前的龙耆，可以随随便便派出两千人出去突袭，倒还是能达成的，可现下龙耆兵力薄弱，加上崔赢带回来的那些羝人，能带出去的兵力也不过八百。
“幸好我已经清扫完了，你给大将军府写文书吧，就说我们已经把察岗地区清扫干净了，让他派人过来建城。”
丰耀下意识地点头，大脑思索了一下内容，才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说清扫干净了？就这七日？”
“察岗地区本就只有三个部落，勇士加起来千余人，正月时我们不是灭了伞英，前几天去收了以鹰，又带着以鹰攻打了尔袅，现下察岗之地应该已经干净了。”
“可情报上不是说察岗地区有七个部落？”
“那我不清楚，我们可以去问问以湖杀，他是如今以鹰部落的首领。”崔赢倒是相信以湖杀的，毕竟这人带着以晨去了尔袅最后还老老实实回来了，他其实有很多可以逃跑的机会，但都没跑——
丰耀讶然：“以鹰部落的首领也降了？”
“降是降了，被我杀了，这个是新的。”崔赢想起以胡那恶心的眼神，忍不住皱眉：“走吧，我带你去找以湖杀。”
“这倒还不用司马亲自去，我去寻他就是了，若是真的清扫了察岗之地，那这桩任务也算完成了。”
……
“实际上我们打羝人的时间也就一天，甚至不到十二个时辰，剩下时间基本在赶路。”
“一日灭两个部落，怎么可能？”
“那也不算是灭，以鹰不是降了吗？我今早看到校尉府的人将他们带去城北那边住了。”
“就是一日时间就结束战斗了，第一日晚上发现了以鹰部落，和他们打，对面打不过就降了，和尔袅比我们兵力其实不够的，但加上以鹰勉强能打，第二日白天我们就带着以鹰的俘虏去打尔袅，他们领着我们去找的尔袅部落，傍晚就找到了，然后又打尔袅，把赤王都给打跑了。”
“以鹰的人还给你们领路，天哪，你们怎么这么好的运气，羝人不都是那种随时会反水的没有信用的人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因为司马有魅力吧，以鹰部落好几个人一直在讨好我们司马。”
“司马的运气太好了，兵力不足，有羝人投降来补，羝人还给你们带路，还刚好遇到了赤王把赤王打跑了。”
“咱司马运气不是一直都很好，要不然能坐上司马还拿代校尉的位置吗？我要有咱们司马这运气，说不定都当上大将军了。”
“司马运气好总比运气差好啊，你看看跟着周校尉出使的那批人呢，如今怕是尸骨无存，还死在蛮夷之地。”
“可这次也死人了，虽说只死了几个。”
“只死几个算什么战损啊，你是不是进军伍没多久？周校尉那种全军覆没才是——”
“你说谁全军覆没，我们这些人还活着呢！还有五十人活着！周校尉也活着，荀司马也活着，你怎么能说我们全军覆没！”
“不就是你们？没有我们司马当初使计救你们，你们能活？我们本来可以不管你们直接走的，反正是在塞外，回头就说从另一条路回来的就是，可我们司马救了你们！”
几个人说着说着吵了起来，没一会儿便动了手，打起架来。
以晨本来在龙耆里溜达，熟悉这个自己未来可能生活的新环境，听见这边的动静凑过来，见到有人打架，立刻加入进去揍人，最后把两个人都打败了站在地上，高举自己左手，口中用羝语道：“以鹰第一勇士以晨胜！”
其他人见不惯羝人在大庆地盘撒野，扑上去打他，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事情递到了付亭面前，付亭又把事情捅到了崔赢跟前，毕竟事件起因牵扯了前校尉和代校尉，还牵扯了羝人俘虏，他觉得还是得小心处理，先问问上司是最好的。
崔赢到法曹处的时候，一群大老爷们正被捆成粽子样坐在法曹处的室内。
以晨作为其中下手最重的被捆得最严实，他有些害怕，因为周围都是大庆人，可他又很骄傲，因为最后还是他胜。
看了周围半晌，终于见着一个认识的，他阿巴一口把麻布吐掉，朝着崔赢快速地说着话：“将军，我赢了，这群人没一个人能打赢我，等我打赢了这城里的所有人，我能不能做大庆的将军。”
他听以湖杀说过，大庆的将军就等于他们部落里的第一勇士和首领。
他在以鹰就是部落里的第一勇士，等他打败以胡他就可以做首领的，现下虽然到了大庆，可他还是觉得他能做大庆的第一勇士。
崔赢听到他叽里呱啦的话就头疼，他听不懂，只能问旁边的人事情的始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发现竟是因为他和周春生两个人吵架，吵着吵着最后打了起来，最令人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是以晨，其他人分为两个阵营，以晨自己一个人一个阵营。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加入进来打架。
“以晨听不懂大庆话。”崔赢只道：“等他的首领来了，你们应该才能顺利沟通，到时候我也要和他们首领说说羝人庆化的事情。”
“羝人庆化，司马这是要教化这群蛮夷？”付亭抬头：“那不如让我来做这件事吧，我会和以鹰的首领沟通的。”
崔赢想了想，也行：“那就这样，这群人你等问清楚所有后秉公处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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